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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取茧(二) ...

  •   最后是咔嗒一声,白墙上便有卷轴垂悬下来。

      那是一幅装裱好的《湖亭图》,只见清宁静谧的湖中央极其细致地绘着一座指甲盖大小的湖心亭,它那鲜红的立柱顶瓦在冷色为主调的画面上耀眼夺目。

      其中灵力化作一团团水雾附着于画上,充沛得就要从湖面溢出来。

      这画作风格特别,周游上次见时还不知,这次就辨认出来了,便越俎代庖,向安继晷介绍,“这也是彰少东家的画。”

      还没等安继晷说点什么,彰施就骄傲地一拍周游肩膀,“周游妙手慧眼如炬呀。”

      卷轴之下本是白墙的根脚,不知何时浮起了几层阶梯,凌花楼拾级而上,走进了卷轴之后的白墙之内,才行几步,又倒退出来,朝一众震撼的人鬼示意,“跟我来。”

      大家便纷纷跟上,墙后是一条漆黑又冰冷的通道,走在其中仿佛沉浸在凉水里,寒气逼人不说,还寸步难行,只是不影响呼吸。

      凌花楼艰难地拂了拂面前浓厚的灵力,走了这么多次,还是对这条路喜欢不起来,所幸不远处终于露出了一丝天光,她定下心来,招呼道:“各位,请朝天光处走。”

      这段有些辛苦的路程很快结束了,凌花楼率先踏入了天光里,又迅速从出口让开,好让后边人上来,这里正是画中的湖心红亭。

      除了安继晷,其他人鬼都来过此地,但仍会被眼前的胜景再次摄取了心神,凌花楼贴心地留了一些歇息的时间,才领着各位从亭边的白玉桥上离开。

      白玉桥连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邸,这里正是“先生”的住处。

      凌花楼熟门熟路,将来客们引到了书房,此处房门大开,屋中铺着厚厚的毛毯,毯里竖了屏风摆了案几,一褒衣博带的男子就在其上席地而坐,伏在案几中费劲巴拉地磨着墨块。

      凌花楼先带着众物鬼向男子行礼,“问先生安。”

      安继晷初来乍到,一派懵懵懂懂的,只学着身边的周游,也手执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周游便悄咪咪地跟他介绍,“这位是图录师,应星先生。”

      “秃噜使?”安继晷迷茫地开启了复读模式。

      闻言,先生便大笑着扔下那块难以研磨的劣墨,他伸出两指隔空点了点凌花楼,“你说你执着这些虚礼干什么……这是哪里来的小朋友,真有趣。”

      凌花楼便无奈地直起身来,简单引见了一句新人,“这是安继晷,不久前成为了夜氿的协助者。”

      那位先生就特地起身上前,和安继晷握了握手,“你好你好,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辛勤襄助。”

      安继晷似乎还没从方才古怪通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惊悚又茫然地顺着动作摇了摇手,他就像只应激的猫科动物,仿佛一戳就能蹦个三尺高。

      先生体贴地放开了安继晷,不再逗人,随即看着其后一大群人鬼,露出了头疼的表情,“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这,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吗?”

      “那可多了。”凌花楼冷哼一声,把他赶回到案几后,“请先生快点坐好,要干活了!”

      凌花楼又转到屏风后翻箱倒柜,老半天才找出一沓皱巴巴的宣纸及一支笔尖劈叉的毛笔,算上先生案几上磨了许久才得那点的劣墨,东西也算齐了。

      反正也不是她用。

      凌花楼便回来,把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塞到先生手里,“给,记得做好记录。”

      “首先……”凌花楼依照旧例站在毛毯之外,淡然地点向杜梨,“先来个难的吧,光济叟。”

      凌花楼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如此从容镇定的,她初来此地的时候,比安继晷还要惊慌失措。

      那可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了。

      才只有十几岁大的凌花楼上山采桑,却失足踩空,从崖上滚落到深谷中,谷底有一废弃的院落,残垣断壁之间,不知为何传来了织机的声音。

      凌花楼生在村里的祠堂中,靠吃百家饭长大,她被取了“花楼”一名,平日会帮出入祠堂的长辈们织布,对织机运作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她便大着胆子循声而入。

      透过杂草枯树,映入凌花楼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穿顶的花机,和祠堂里接触的低矮织机不同,这座花机起码要两人才能操作,只见一人坐在花楼之上入丝,另一人坐在楼门前纺织。

      凌花楼隔得远,看不清两人的面貌,只见花机上缠着千丝万缕,纺出的织锦灼灼其华、熠熠生辉。

      这是……

      凌花楼不禁从掩体中钻出,缓缓靠近,“……棠梨锦。”

      花楼上的入丝人被突然出现的凌花楼唬了一跳,惊叫一声。

      “这是棠梨锦吗?”凌花楼无暇应对自己吓了人的事实,她急走几步,到了楼门跟前,却因纺织人过盛的容貌而呆怔止步,“……织女姐姐?”

      纺织人扑哧一声笑了,“我不是织女姐姐。”

      入丝人也从花楼之上翩翩飘落,“什么织女姐姐,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姑娘?”

      两张一模一样的好脸出现在面前,令凌花楼有些迷糊了,“两位织女姐姐?”

      纺织人干脆放弃了纠正称呼,只柔声问道:“敢问小姑娘,是因何到此?”

      “我、我上山来采桑喂蚕,不小心摔下来了。”凌花楼恍恍惚惚地回答了问题,又似是醒悟了半分,“请问,你们做的织锦,是叫棠梨锦吗?”

      双姝对视了一眼。

      入丝人朝她的姐妹摇摇头,“我们都许久没见过活人了。”

      纺织人便反问凌花楼,“你是从何得知棠梨锦的存在?”

      “我家……祠堂里就保存着一小张。”

      凌花楼实在好奇,未经人同意,便凑近花机细看。

      “不过那张棠梨锦经岁月负累,已经破破烂烂、光华尽失,不如你们织的漂亮……而且,管理祠堂的婆婆告诉我,世间也就只剩这么一点棠梨锦。”

      凌花楼又起身环顾四周,只见墙边角落到隔壁空间,遍地堆满了织好的锦缎,两位主人也没有用心保存,任由它们随意堆积,日晒雨淋。

      “许是婆婆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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