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消寂》楚孤泽

87、真实 9-16

　　回到住处前，万樟濂一直看着程袖明，生怕他只是一场梦，他要把他紧紧锁在手中。

　　“喝了这么多酒。”程袖明失声笑着，看向万樟濂，万樟濂自然不会漏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以及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嗯。”

　　本来喝酒就是想让他忘却今夜，没想到，反倒让他难忘。

　　万樟濂仔细端详着程袖明的脸。他在看他哪里同之前不同，看来看去，还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

　　他忍不住，又凑到程袖明白白的脸蛋上来了一口。

　　程袖明看向他，眼底燃着情绪，被昏暗的环境影响，让万樟濂看不清。

　　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在当下的时间里，所有的事情都比不过眼前的程袖明。

　　万樟濂的目光如同掠夺。

　　程袖明坦坦荡荡看回去，问他：“今晚我住在哪里？”

　　万樟濂拉起程袖明的手，掌心交触的地方被彼此的温度拉高，像藏了火。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程袖明，去到现在租的房子。

　　到了房间，万樟濂松开程袖明的手，说：“今天你先睡我的房间…等过几天我给你收拾出一个房间来。”

　　程袖明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说：“你不会要睡沙发吧。”

　　万樟濂皱眉，使劲让头脑清醒，“你可以到处看看，但是不要进那个房间。”

　　万樟濂指了一个房间给程袖明看。

　　程袖明笑着答应。

　　“我先去洗澡。”万樟濂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不要走。”

　　程袖明大言不惭，笑着，“这么怕我消失？那…要不要一起洗？又不是没有过。”

　　万樟濂没有说什么，拿了换洗衣物后走进浴室，关于程袖明的脸皮变厚这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脸上红了，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热的缘故。

　　在万樟濂洗澡的这段时间里，程袖明也确实在周围看了看，心里还在想刚才的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么没脸没皮的话。

　　想着想着，脸上烫了。

　　他拿出刚置办的手机，查看了离这里最近的百货店，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程袖明声音大了些：“樟濂，我去买些东西。”

　　程袖明一路都是跑的，他去百货店买了衣服什么的，抓起袋子就往回赶。

　　他到了门口后敲了敲门，不知道万樟濂洗好了没有。

　　才叩了第一个三下，门就开了。

　　程袖明拉开门就说，“要不给我一个…”钥匙。

　　他嘴里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就被万樟濂微红的眼角吸引住了。

　　他的话没说完，变成了另一句：“你哭了吗？”

　　万樟濂不承认，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把程袖明拉进房，下一秒直接抱上去。

　　万樟濂紧紧抱住他，生怕他像在梦里一样出现又消失。

　　程袖明的心脏在胸膛内跳动着，是鲜活的节奏。自己的身体被万樟濂紧紧抱着，他身上是洗浴液的清香，还有股刚洗完澡的热气。

　　时隔两年多，程袖明再次触碰到万樟濂的皮肤，每一寸皮肤之下涌动着温热的血液。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只需要用一个简单的拥抱来昭示。

　　程袖明抱回去，问他：“为什么哭？”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程袖明笑着猜测：“不会是以为我离开了吧。”

　　万樟濂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怎么狡辩。

　　程袖明也看着他的眼睛，“我走之前跟你说我去买些东西。”

　　万樟濂眼睛的颜色浅了下去，他看上去有些窘迫：“隔音好，没听见。”

　　程袖明看似明白了：“隔音好啊。”

　　万樟濂听了他说的这话后开始浮想联翩，然后又开始唾弃自己的思想龌龊。

　　程袖明好像看出他的心思，却岔开，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郎君。”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万樟濂一听见这两个字直接忽略掉他前面的话，看过去的时候，程袖明拿起袋子，偏头，然后走进浴室。

　　分明什么话都说过了，什么事情都做过了，为什么还是那么害羞啊？

　　万樟濂这样想着。

　　在浴室里的程袖明也没有好到哪里，他的脸以惊人的速度又无法控制地红了起来。

　　程袖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嫌弃自己：“出息。”

　　不过想起刚才万樟濂红了的眼角，眼里全是委屈和伤心。好像没有了自己就失去了所有。

　　倒是让他里心一颤。

　　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程袖明直接打开冷水冲洗自己发热的脑袋，剔除任何邪念。

　　万樟濂听见里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平复自己的心情。

　　刚才他洗完澡出来没有看到程袖明，就真的以为他又像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心就如同潮涨潮落，跌宕起伏，如日中天的心情又骤坠，然后…然后眼睛里的眼泪水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来了。

　　太丢脸了。万樟濂想着。可这又仿佛在告诉他，他根本离不开程袖明了。

　　没有见到他的时候就好像熟悉了分别，见到他后所有自己建造的借口在一瞬间化为粉末。

　　他感觉自己无可救药了。

　　等程袖明洗好了出来的时候，万樟濂已经拿出了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沙发是一种可折叠式的，拉开就是简易的小床。

　　程袖明看着沙发上的万樟濂，眼中透着惊讶：“还真要睡沙发？”

　　万樟濂抚平被子，回答他：“嗯，怎么了，你要跟我一块儿睡？”

　　程袖明笑着靠近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拒绝你了。”

　　万樟濂感到他身上的冰凉，皱起眉，语气不大好：“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用的冷水？”

　　程袖明顿了顿：“习惯了。”

　　“别对我撒谎，程袖明。”

　　万樟濂语气沉下来。他一想起从前的事情就不好受，但还是想要尽力消除他们之间曾经存在过的隔阂，“我们之间还有太多彼此不知道的事情。”

　　万樟濂拉着程袖明的手，让他坐下来，继续说：“可能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以为我知道，反之亦然。接下来我们应该更加坦诚一点，对吧？”

　　程袖明垂着眼，点头，想到了什么，就说：“能不能做。”

　　万樟濂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程袖明开始爬上绯红的脸颊，问：“什么？”

　　程袖明缓缓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手牵起万樟濂的手，一只手与万樟濂的一只手十指相扣，压在沙发上。

　　“你说我们要坦诚，那我说，”程袖明坚定地看着万樟濂，说，“我很想你，我很爱你，从以前到现在，再到未来，我们在一起多久，我就爱你爱多久。我会把我所有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告诉你，连同我这个人，也要毫无保留地给你。

　　“樟濂，我也要你，同样坦诚。”

　　说罢，万樟濂勾着程袖明的脖子，然后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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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境终于落地，成为眼前最真实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