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消寂》楚孤泽

61、浑噩 8-10

　　傍晚，彩霞满天，一片云勾着另一片，殷红如血的云彩像被烧的火焰。

　　曹醒和万凭在路途的一个馆子吃晚饭。

　　“估摸过会儿就能到，扶云你一会儿先去上面的屋子休息一下。”曹醒同他说。万凭点头，就先上楼去了。

　　曹醒去掌柜的那里结钱。

　　结完钱后，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同他长得别无二致的人。

　　曹醒瞳孔地震，皱着眉，立马担心万凭出事，但还是稳住情绪，他沉着声音冷脸问：“曹满？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长得和曹醒一模一样的人突然笑了，气质阴冷：“当然是想你了，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曹醒笑不出来，他的手放在身后，掌心里集中着念力。

　　曹满看出来他的戒备，笑着说：“要想打我也别在这儿打，我们换个地方。”

　　曹醒望着万凭所在的房间，还没跟他说一声。

　　曹满见曹醒的目光放在自己身后，像是早就知道了万凭，他说：“放心，你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他抬手，周围的场景瞬间切换，一片尸山，白色的骷髅满地，有些由于车轮长年累月地碾压而破碎、粉碎，甚至成了一条路。

　　曹满脸上写着兴奋，他说：“我很久以前就想跟你切磋切磋了，如今，我终于有机会了，曹醒，可别让我失望。”

　　曹醒蹙眉，“疯子。”

　　曹满哈哈笑起来：“疯子？呵呵…说得也是啊，不是疯子怎么会把自己的亲生父母杀掉呢？”

　　“曹满！是你？！”曹醒不敢置信，自己的双生子兄弟居然会在离家之后杀了父母！

　　“父母？他们把我当儿子了吗？我为什么要将他们视作父母？凭什么是你继承了他们的力量？为什么只有你？难道我的能力在你之下？”曹满将陈年的怨念说出来，裹挟着无力的疯狂。

　　曹醒不想听他胡邹，直接飞上去，接了一掌，拍在曹满的心脏处。

　　曹满躲掉，反手肘在曹醒的背部，曹醒吃痛，回头便也给了曹满一招，由于临时起招式，力道没有给全。

　　两人又分开，隔着十米左右，看着彼此。

　　曹满这时候又笑了，换了一个比较亲密的称呼，“阿醒，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吗？”

　　曹醒刚想一个招式继续招呼上去，曹满紧接着道：“我早就知道你已经违反了天道，救活已死之人，有违人伦。”

　　曹醒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反应过来，说：“什么违反天道，有违人伦？我可从未做过此等事。”

　　曹满又愉悦地笑起来，“阿醒，你就真那么喜欢万凭？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了？”

　　曹醒冷冷看着曹满，曹满有些不满意，他道：“别这么看我，好好想想，为什么无心山会有除了江湖帮派之外的皇族军队。”

　　曹醒回忆那天夜里的场景，曹满道：“怎样，想起来了没有？”

　　“是你做的。”曹醒道。

　　“正是。”曹满道，“阿醒，这个世界里只有你能与我并肩，其他人在我眼里皆为蝼蚁，跟我合作吧，我不揭发你，以我们的力量可以让这整个世界都作为我们的的垫脚石。到时候，我们还能成仙，得道飞升！怎么样，阿醒，我们一起吧！”

　　“做梦！”曹醒又接着招式上去，曹满灵巧躲开，边躲边说：“我会一直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有答应我的那一天，我等着。这里一会儿还有一出好戏，如果你想看也可以留下来。先告辞了，阿醒。”

　　一瞬间，曹满已经消失不见。

　　好戏？曹满谋划了什么好戏？

　　等曹醒回到那旅店时早已经不见万凭的踪影，他问掌柜的有没有见到他人，掌柜的皱眉，脾气不好地说：“这一天里那么多人，我哪里还每一个都记得？”

　　曹醒只得又试着回到曹满说有“好戏”的地方，说不定，曹满口中的“好戏”也有万凭。这就像是曹满能做出来的事情。曹醒从来云淡风轻的心紧张担心起来。

　　就在不久前，万凭迟迟等不到曹醒，他出去后发现曹醒没了人影，他等不及，给曹醒留了张字条便离开了旅店。

　　那字条被先回到旅店的曹满顺走，而后，被他销毁掉。

　　然后笑着向前继续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万清在外已经找了万凭好几来天了，他不相信万凭会出事。可是如果没有出事，万凭也没有任何不回到万民堂的理由。

　　万清让他自己不要瞎想。

　　兜兜转转，寻寻觅觅，这天傍晚又回到了毓州，他走在街道上，远处燃起一道烟火，如花绚烂短暂，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与程风相识没几天，他带程风去街道上走，还特地找人给他放了一场焰火。

　　程风当时眼底的孤独像一把刀刃扎在他心里。

　　他又想他了，不知道程风现在在做什么。

　　想到这儿，万清意外碰到一个女子，他还没看清人家的面貌就开始道歉。

　　“万公子？”

　　万清这时才抬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彩惠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彩惠欠身后，反问：“公子看起来不太开心，是出了什么事吗？”

　　万清道：“我在找我的弟弟。”

　　在万清心里，万凭一直是自己的弟弟，甚至将他看作亲弟弟。

　　彩惠眉头微蹙，“是叫万凭吗？”

　　万清眼睛亮了，语气也跟着亮了，“你知道他在哪里？”

　　“是的，前几日同他有过交谈。”

　　他们在一块儿过？行啊，这小子居然还去青楼。

　　“还请姑娘引路。”

　　万清对女人可能都有一种出自天然的信赖，娘亲和师姐给他的印象永远是体贴的，所以万清对于其他女人的印象都被影响，根深蒂固。

　　实为祸根。

　　……

　　程风早已换上了象征权贵的朱色曲领大袖，下裾加横襕，腰间束以革带。

　　他根据万之闲说的地点来到万民堂，这时的万民堂人最多，大家都聚在一起。

　　“来人，把这些人都带走。”程风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嘴里说着自己不愿意说的话，“带到尸山。”

　　万之叶站出来，手中持剑，大喊：“何人？敢闯万民堂！？”

　　程风看了眼万之叶，道：“皇帝下令，所有万民堂的人都要带走一个不留。”

　　皇帝……

　　天子在上。万之叶的剑掉到地上，被人拿走，又被人押着带走，剩下的人鸦雀无声，乌泱泱一片。在过去的路上，人群里有个小孩子害怕得要逃跑，一个护卫直接将那小孩子一剑杀死，身下一摊血色，染红了万之叶的眼眶。

　　万之叶看到也不管会不会被杀了，她直接跑过去，抱着那孩子还温热的尸体，眼泪直接往下掉，她哭着喊：“阿临！”

　　那刚杀完人的护卫又要抬起剑刺向万之叶，被程风阻止，“陛下可没给你这个指令，这么大胆，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护卫一听，直接单腿跪下，“属下奉曹国师之命。”

　　“什么时候曹国师比陛下的地位还高了，难不成，你和曹国师想造反？”程风沉静看着那护卫，无形的压迫让护卫抬不起头，说不出话。

　　程风冷哼了声，抬手抽出旁边一护卫的剑刃，直直刮过那护卫的脖子，直接封喉，然后又稳稳地将那剑入鞘，速度之快，那剑上不会出现任何血液的痕迹，动作干净利落，让人怀疑，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万之叶惊了。

　　程风麻木着一张脸，眼中暗沉，声音低：“不许停在原地。”

　　纵使他知道，这些人根本活不过明日，但还是想做点什么。

　　可这样程风总觉得自己更加装模作样，不安好心。

　　矛盾早已经融在他的骨血里，剔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