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消寂》楚孤泽

56、却上心头

　　皇帝让李荷带着刘娴和程风离开，宫中宵禁时间已过，程风又要像个贼人一样溜出去…想到这儿程风不知道万清此刻在做什么，如果这事儿不告诉他，过几日离开凌州他定会怀疑。

　　一旁的李荷看破不说破，只是道：“程大人，如今皇帝恩赐是件大好事啊，怎得如此愁眉苦脸呢。”

　　宫中道路上未掌灯，昏暗不明，程风看过去，李荷眼里一片深黑。

　　真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留这等人在身边，城府如此之深。程风心中想着，表面上恭敬着，“这天子的恩宠程某怕是担当不起，只是小有所成便受到这般待遇，真是有些难安了。”

　　李荷哼笑了声，先对一旁的公主道了别，而后在走过程风身侧之时，耳语，“难道程大人来了趟皇宫便忘了万清这人了吗？”

　　没等程风反应过来，李荷走了，还十分嚣张不行礼，“走了，程大人。”

　　程风顿在原地。片刻间有如电闪雷鸣降临，躯干里都在轰隆隆作响。

　　他身体惊得无法动弹，公主问：“程大人，你怎么了？”

　　远处的门道走来一个宫女，是来接公主的。

　　程风愣神时还不忘不让他人知晓，看了眼公主，公主的眼中只满含哀婉和无可奈何的无望，程风心痛和心悸，他道：“告辞，公主。”

　　话罢便飞上宫墙。

　　小宫女远远的便望见了一道黑影从公主身边掠过，她跑起来，来到公主面前先行礼，而后紧张道：“公主，您没事吧？方才奴婢见有一道黑影…”

　　“天色暗沉，你兴许看错了。再说，这皇宫森严，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怎么会有人进来呢，走罢，回宫。”公主望了一眼高耸的宫墙，心想着为什么那人如此自由地便可出入宫，如果自己可以出去…

　　还没想结束，她自讽地笑了声。

　　小宫女奇怪，问，“公主是想到开心的事吗？”

　　开心的事？她真的有过吗？

　　公主往前走着，说，“本宫方才想，说不定，还真的有鸟可以飞出这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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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风在回去的路上骑马急速飞驰，脑海里一直回忆李荷的那句话。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李荷知道了，那皇帝呢？李荷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李荷发现了万清就是“涟水”？肯定是知道了…那如果皇帝也知晓为何还笑脸盈盈，将公主赐予他？

　　一路上他越想越慌张，回到凌州客栈后，久久不能入睡，一直到天亮，他还睁着眼睛。

　　为了不让万清捉住问自己话，他收拾收拾拉上仆从就去了官署。

　　仆从心说怎么这么早，这天方才亮起，见到程风阴沉的脸色又不敢抱怨，定是皇帝说了什么，不然平时程风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

　　万清一觉醒来还是没能见到程风，他纳闷着，但又不好去打扰其办事，他约了赵氏父子去包子铺吃早饭。

　　饭桌上，赵平正跟万清谈最近他在凌州刚成立的一个小组织，万清给赵平提供了些治理方法。

　　赵鼎与赵诠也来了兴趣，他们聊到了程风，说他的治理方法严明又不失温度。

　　谈及程风，万清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赵平听出他这口气中的哀怨，安慰他，“是不是上次那小子把你带到那地方被程官员看到了？不过听闻他并未将你怎样，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相思苦。万清确信。

　　“无碍，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什么，这心里闷。”万清摆摆手，他吃了两个包子后突然想喝点酒。

　　“诶，你那铺子最近生意如何？最近我们那里来了一个人说是可以帮着让人买刀枪剑戟。”赵平笑着，觉得刚好能帮万清做些事情很高兴。

　　万清来了凌州后就琢磨武器，然后卖出去。

　　最近生意确实是有些惨淡，他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于是答应了。

　　这天过得尤其慢，但万清还是做了些事情，比如卖出了几千件武器，让赵平交给那人，钱也先交由赵平，说是谢他给自己介绍生意。

　　到了晚上，万清直接跑回客栈，等了老半天没等到程风，他待不住，又跑到人官署前，看到一个眼熟的侍卫，于是问：“你们家程官员今日怎得还没回去？”

　　侍卫认得万清，知道他是程风好友，便道：“今日程大人在府内休息，便不回客栈了，如果万公子有要事见大人我便进去通传一声。”

　　“不用麻烦了，你也别跟他说我来过。”万清看了眼府内的草树，转身离开。

　　这府宅本就是程风该住的地方。

　　府里的程风正坐在书房中看着从皇宫来的信件，他的手抖着打开，上面写着回毓州的时间——就在明日。

　　怎么会这么快？皇帝果然是知晓了，那不娶公主就是违抗圣旨。

　　万清会怎么想自己？

　　程风皱着眉看那张信纸，心已经坠入冰窟了。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不像是自然风，程风立马站起来，拿起一旁的剑，拔出来，哗一声在房内响起。

　　“何人？”程风知道那架子后面有一个人。

　　那人着黑衣，拿着一个锃亮的斧头，那斧头看起来极重，可在那人手上却如同轻飘飘的羽毛，掷到空中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又回到那人手上，稳稳接住。

　　“樟濂？”程风发觉自己声音都在抖，他平了平自己的语气，手中的亮剑放在桌上，问万清，“你来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万清眼中愠怒，嘴角最勾着，“杀你来了。”

　　说完，朝程风一步步走来。

　　程风又重新拿起放置在桌上的剑，顺道把那信放进自己青衣的袖中。

　　万清注意到了这封信，方才偷偷进来躲在架子后就看到程风在看信，并十分不愿意看到这封信。

　　万清不知程风在为皇帝办事，只觉得有蹊跷。

　　他一斧子上去，结结实实砍在书架子上面，程风要没躲掉，可想而知…

　　程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真要杀我？！”

　　语气都硬气了，丝毫不见方才的模样。

　　万清清哼，“杀了你这个负心汉，免得到处害人。”

　　说罢拔出斧头。

　　“阿清，你误会了…”程风真真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苦说不出。

　　“误会？离开凌州都不跟我说一声，谁知道你做什么去了？”

　　程风后退了几步，万清又上前挥舞着斧头，他本就没有想要伤害程风，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

　　在过招的时候，万清抽出了那张信封，一手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内容，直接愣住，程风见万清知道了，也就不再阻拦。

　　万清一瞬间有些愣神，而后问程风，“你明日就要回去？”

　　程风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但是预感不好，总感觉回到毓州后，他们便回不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