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消寂》楚孤泽

5、主角

　　在周末的前几天里的晚上，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去团建前还要在公司集中。

　　“组长，你这样子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黑眼圈都出来啦！”

　　蓝小娴看着我说。

　　“小娴。”

　　蓝小娴说，怎么了？

　　我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乖啊。

　　蓝小娴嘟着嘴：“组长不要生气嘛，我给你推荐一些补水保湿的，呐，我还没有用过，组长，你就当是报酬。”

　　我接过去：”谢谢啊。”

　　蓝小娴又凑近我：“孙总监好像往你这儿看呢。”

　　我目光一移，看到穿着休闲装的孙凭，站在一群人中，目光与我相接触，没有移开，而是定定地看着我。

　　“你看错了吧？”

　　我转头跟蓝小娴说。

　　可她突然消失，我在跟空气说话。

　　我又看向周围，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孙凭。

　　他笑着向我走来。

　　周围的场景在他的每一个步子下一点一点蜕变，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公司变成了那个祠堂。

　　旁边是棺材。

　　靠…

　　又是做梦吗？

　　我看着孙凭的手慢慢覆上我的脖子，而我不能动弹，任由他摆弄。

　　“组长！组长！”

　　蓝小娴的一句句大喊让我缓过神来。

　　“组长你看着人家发呆干嘛呀？”蓝小娴歪头，然后了然地笑，又凑近我，“噢～总监是你喜欢的款是不是？”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男人，只有蓝小娴不会因为这些跟我疏远。

　　“我不喜欢这种人。”

　　我的声音有点大。

　　那边的人可能会听到一点，我又不自觉地握着拳，说：“蓝小娴，你能不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蓝小娴：“人之常情，无伤大雅啦。”

　　“这次团建是去哪里？”

　　蓝小娴眼眸一转，特别兴奋地说：“是去一个古村落，我们去看傩舞，肃穆而又神秘！”

　　此时我觉得我怎么就是逃不过这些。

　　我像是被定格在蛛网的正中央。

　　蜘蛛在向我爬来。

　　“位置不够？总不能再单独给他租一辆车吧？”

　　我耳朵听得仔细。

　　看来车位置不够，但是又不想再订一辆。

　　我想说没有位置我就不去了吧。

　　结果好嘛，我就是那个倒霉蛋，根本没资格给别人让座位。

　　这下事情就更加简单直接了。

　　我刚想说我就不去了吧。

　　孙凭发话：“他坐我的车。”

　　我没话说了。

　　我坐上了他的车后座，他坐在驾驶座，说：“把我当司机呢？”

　　我又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

　　满意了吧。

　　孙凭启动车子，手腕的表简直要闪瞎我的眼睛。

　　算了，人家全身上下一身名牌，哪是光这个表值钱呢？

　　车子开始缓缓行驶在路上，跟在大巴车后面。

　　“那个，昨天是我不对，以后咱们能继续吗？”

　　-

　　很快，车子驶到目的地。

　　“程阅世，醒醒，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孙凭在喊我。

　　我缓缓睁眼，往外一看——稻田，大妈，村子…

　　我震惊转头看向孙凭，说：“你故意的吧？”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激烈，果然，这让他疑惑：“怎么了？这个村子现在发展文旅。”

　　哼，还刚死了人呢。

　　我下了车，心说有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吧？

　　不过我还是戴口罩和帽子，以免程家村的人把我认出来。

　　“哇！还挂了好多红灯笼！是有谁要结婚吗？”

　　“好喜庆！”

　　我这才注意到，每户人家的门口都挂着大大小小的红灯笼。

　　为什么死了人还要挂这些？

　　红白撞煞，不觉得晦气吗？

　　我皱着眉，走在人群后面，孙凭就那么不经意走在我的身侧。

　　我们这儿有几个人家还开了农家乐，供我们公司的人住宿。

　　我倒是想回那个灵堂一探究竟，噩梦总要有一个结尾。

　　夜幕降临，我偷偷摸摸离开这些人，独自前往程家祠堂。

　　路上的红灯笼此刻只剩下瘆人的色彩，家家户户的灯火与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我来到了那个本该装着一个棺材的房间。

　　这里供奉着从古至今所有程家的先辈。

　　而我依据噩梦的位置，找到了那个万樟濂的牌位，果然是裂开的。

　　那它何时会裂成碎片呢？

　　我的听力很敏感，感觉耳边的风声吹进来，脚边有东西。

　　我低头。

　　黑色的小煤球眨巴着绿色的瞳孔看着我，我的心都软了。

　　我俯身，让小煤球靠近我。

　　很奇怪，这时候我可以触摸到它，就像以前我将它环在臂弯里那样。

　　它温热的身体让我感到如同乱世里存在唯一的宁静。

　　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程阅世，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回头，看到孙凭踏进这门，他抬头看着这屋子里的装潢，仔细观察着，然后看向我，说：“这猫……”

　　他能看见小煤球。

　　这时候的小煤球是真实的。

　　我可以把它带回去养着。它是我过去生活唯一的念想了。

　　“我的。”

　　我看着孙凭，回着。

　　“啊？”孙凭奇怪，“你之前来过这儿？”

　　我也不想瞒着他，主要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这个村子叫程家村，我姓程，你觉得呢？”

　　“这么巧？”

　　我抱起小煤球，走过他，说：“没有什么巧不巧的。”

　　因为这一切已经注定了，我逃不掉的。

　　事已至此，我只想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诶，程阅世。”

　　我听到孙凭在身后喊我名字，我回头，看着站在些许亮堂的祠堂里的孙凭，问他：“怎么了？”

　　“明天村子里有人结婚，村子让公司的人去凑凑热闹。”

　　这么明显的讨好，我不会听不出来，但我宁愿我听不懂。

　　“你觉得我会去？”我反问他，意思是不可能会答应他。

　　“不然呢？”孙凭的问句里自带着上位者的倨傲与不容拒绝。

　　我不理他，抱着猫消失在黑夜里。

　　我完全不知道，这场婚礼的主角会是我。
　　寂静封闭的车内，孙凭的声音显得突兀。

　　这熟悉的话术让我以为穿越到了大学时期。

　　我现在他妈的天天上班，晚上还做噩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想要睡一觉，结果他突然给我来这一句。

　　我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准备入睡了。

　　孙凭也识趣，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