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重回云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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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山是怎么被骗下船，邬蓉蓉并未得知，她夜里做了一整晚的噩梦，醒来背上汗湿一大片，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
只在黄昏日落时，陶溪过来简单地同她说了下。
“成了，我刚刚把师弟送到月虚观了。”
月虚观便是位于九津城的道观之一，观中师长是谷山和陶溪的大师兄。
邬蓉蓉为免旁人督见容貌，甚少走出房门，加上这日因心神不安，身子不适，竟没来得及在谷山下船前见他一面。
现在听到消息，一下顿觉不安，便问道：“可确保谷山安全？”
陶溪笑了笑：“姑娘放心，是我亲自去送，也是大师兄亲自出门来迎，损不了他一根汗毛。”
撇见邬蓉蓉眼下两大团乌青，又问道：“姑娘可有不适？”
她摇摇头：“夜里作了噩梦，睡得不好而已，不打紧的。”
陶溪闻言，视线从她面上扫至胸前桃木吊饰，算算时日，距离这坠子法事刚成时，已过去颇有一段时日，想来法力已然大减，夜里很难再稳住她受损的元魂，看来，等回了云州城，须得尽快找师父施法。
他嘱咐邬蓉蓉好好休息，准备退出门去，临行时，想到什么，又问了句：“此船上有一船夫，姓贾。姑娘可识他？”
邬蓉蓉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此人是谁：“可是叫贾吉？我曾在船上遇过他，那次到浪安洲，也曾在浅滩见过一次。怎么了？”
陶溪沉吟了下，提醒道：“此人几次三番装作偶遇，似想从我嘴里打探你的消息，姑娘对此人可要多加小心。”
说完，便退了出去。
待他一走，邬蓉蓉用面巾沾水给自己擦了擦脸。
陶溪最后的提醒几次在脑海中漂浮，她心里渐生疑惑：那名叫贾吉的，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除开那两次“偶遇”，这几日来那人好几次来敲她的门，不是借口说送吃的，便是说给她送被褥，都被断然拒在门外了。
一开始，她以为此人只是想攀关系。
毕竟此船是窦家的商船，在她刚上船时就有窦宜姑娘亲自来交代她的事，上船后又有门生鲁宿为她鞍前马后，旁人看来定会觉得她在窦家人那里份量不轻，想来攀缘，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听陶溪这么一提醒，邬蓉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听起来，此人似乎不仅仅想攀关系这么简单——
心里不安，谷山又不在身边，虽说还有陶溪道长在，但总归不够熟悉。
她从角落的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包袱，又从里头抽出一把松木刀鞘的短刀。
“还是你最靠得住。”邬蓉蓉对着小刀呢喃了句。
说完，把刀仔细塞到自己枕头下方，也不把包袱放回柜子里，直接抱在怀中，身子一躺，又瘫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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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云州城，邬蓉蓉有些不真实感，要不是悄悄掐了自己几把，险些便以为又在做梦了。
船刚停靠，鲁宿便来嘱咐，让她别急着往外跑。
“姑娘别急，现在城中情况不明，让我先下去打探打探。”
意料之外的是，很快他又跑了回来，神色轻松。
“得了！船夫们正在港口登记，待会等大家伙开始卸货，二位趁着人多混杂，速速下船即可。”
陶溪此时已经拎好包袱陪在邬蓉蓉身边等候，听鲁宿一说，不解道：“官府不查？”
连远在别处的莲河城在收到追捕令后也加紧了城中的搜查，而身为事发之地的云州城又怎么会如此放松警惕，不去排查进出城的人员？
鲁宿双手背在身后，想了下，道：“本来是查的。前不久追捕令一下，便全城戒严，港口来往人员船只逐一排查，很是繁琐。后来听说是这般排查影响了大商贾的货物往来，变相影响了下面那些小商户的生意。”
“这亏损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商户们哪能善罢甘休，于是通通往官府去闹，官府的老爷们经不住，这不，这两天终于放松了进城人员检查，所有进城的人只需简单书信登记即可，只是若要出城的话，依旧需要严格地逐一盘查。”
他双眼笑成一条缝，抱了抱拳：“还是二位运气好啊，这不正好到家了，咱们商船也省下不少功夫。”
于是，一个时辰后，邬蓉蓉与陶溪便各挎着包袱，踩在了云州城的土地上。
鲁宿陪他们走了一段路，直至走进小道，看不到身后熙熙攘攘的港口，他终于深呼一口气，拱了拱手：“二位，鲁宿就不送了。”
“以后二位若是还有需要用到鲁宿的，尽管开口，我就在窦医馆，二位尽管来信，切莫生份。”
这一行十几日，鲁宿事事亲力亲为，要不是有他帮忙，邬蓉蓉和谷山哪能这么轻易逃出，想到这里，心里动容。
邬蓉蓉道：“鲁宿大哥，多日照顾，实在是感激不尽，诸多种种，来日再报。”
陶溪也一笑：“承蒙鲁兄弟多日照料，我陶溪携谷师弟给您谢过了。对了，请替我和师弟转告窦家两位老爷子，来日方长，咱们定还有相见之时——”
这话听着，似是话里有话，邬蓉蓉转头瞅了瞅陶溪，只见他朝着自己扬眉，两人心照不宣。
*
云州城的情况似是与莲河城的相差无几，入目土墙上，每隔一段路便张贴着官府的告示。
充满回忆的城中道路贴满了自己和谷山的画像，这种感觉可真是诡异啊。
为了避免一下船便被大呼小叫地抓走，邬蓉蓉还是选择紧紧戴着头上那顶帷帽，掩上面容。
她同陶溪说好了，自己打算直接回腾云阁找阿伯澄清事情真相，还谷山清白。而为了避免再引起不必要的谣言，陶溪会把她送到腾云阁附近，待见她平安进了家门，再径直回星虚观。
两人并肩走在道上，路上也不见有官府的人巡视，心情放松不少，邬蓉蓉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时碧空如洗，云朵自在畅快地在其中遨游，而在东边的某个州城，有个傻子被骗到了最最惧怕的大师兄观中，也不知此时是不是又挨了罚，抓着把笤帚在扫地。
嘴角忍不住翘起了点，道：“早知道便不要让谷山在九津下船了，我看云州城除了告示令贴得多一些，其余的倒没什么危险，就是他直接跟我们一道回来也没什么问题。”
陶溪沉默了下，似是不太认同她的话：“我倒觉得，城中如此放松巡守，更显异常。”
邬蓉蓉顿了顿：“此话怎讲？”
“姑娘不觉得，此般宽进严出，现在进城之人，更似瓮中之鳖么？”
她一下子便沉默了，低头想了想，正欲再问，身旁陶溪却突然刹住脚。
刚想开口，他又起脚继续再走，低声道：“继续走，别回头，有人在跟。”
邬蓉蓉心里猛跳，无缘无故的，那人跟着她们做什么？
走到一个分岔口，陶溪给她打了个手势，就着旁人的掩护，手轻轻朝她一抓，闪进一侧的里巷去。
接着迅速拐了几道，两人躲在巷里一堆废弃竹篓后，摒息等候。
很快，巷口有个一身船夫装束的人急匆匆跑过，他左右张望、慌慌张张，嘴里念了句：“糟了！跟丢了！”
是贾吉。
邬蓉蓉气不打一处来，想冲出去把人抓住，好好审问他究竟打什么坏主意，陶溪却用手把她一摁，说了个：“嘘——”
接着，便见贾吉朝着附近的道路一头栽进去，走远了。
两人从那堆废竹篓后面走出来，邬蓉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问陶溪：“为什么不让我抓住他？此人三番四次的，定是不安好心。”
陶溪沉吟了下，回道：“此人有古怪，不要打草惊蛇，现在最要紧的是送你回腾云阁，其余的事，以后可以慢慢去查。”
*
腾云阁就在前方，邬蓉蓉再次跟陶溪确认：“陶溪道长真的不进去坐坐？”
他摆摆手：“不了，我本是星虚观中一员，此时观中师弟身上嫌疑未清，不宜与你走得太近，免得招惹新的口舌。”
既然如此，便也罢了，邬蓉蓉正欲转身，忽然想到什么，心里泛起些歉意，对他道：“那，道长回观后，替我向左二道个歉，离开时答应了要给他买很多好吃的，结果发生了太多事，便把此事忘了。”
陶溪闻言，哈一声，挎着包的肩提了提：“姑娘别担心，看，我这可带了满满一包呢。”
邬蓉蓉朝他肩下包看去，确实，那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本来我在宜州办完了师尊吩咐的事，应当立即回观的，可托了姑娘和谷师弟的福，不是还去了趟浪安洲么？正好想起那小娃子，便随手买了不少，这有一半，也应当记在姑娘头上。”
这话说的，把她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嗤嗤笑起来，便也认了。
邬蓉蓉屈膝施礼，朝大门走去。接着，陶溪侧身一闪，躲进附近的小巷里，只余手袖暗影在边际飘荡。
督督督——
“谁？”
门内护院探出个头来，瞥见来人，顿时一愣。
“小姐？”
大门内立时喧闹起来。
“快、快去内院告诉夫人，还有老爷、老爷在铺子里，赶紧使人去通知他——”
回头把邬蓉蓉迎进门内，不忘嘱咐道：“您可算回来了！小心、小心脚下！”
语毕，那护院还探出半边身子，警觉地朝外头看了看。
邬蓉蓉赶紧把身子挪了挪，挡住他的视线，临进门时，状似不经意地朝外头扫了眼。
小巷里藏在阴影的半边身影隐秘地往外侧了侧，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