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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春心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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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禾回到沈家的庄子后,沈君轻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沮丧。
他连忙上前,满是关怀跟歉意的说道:“陆姑娘,是望秋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吗?还是他为难了你?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抱歉,是我拖累你了。”
陆嘉禾摇了摇头。
“孟公子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也没有为难我,他只是没接受我的道歉,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与沈公子你无关,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沈公子,”陆嘉禾浅笑着说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因为回京那天发生的事先入为主的对孟公子妄下断言,一样会跟孟公子发生矛盾,区别不过是早晚而已。”
沈君轻沉默了,过了许久才轻声道:“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些庆幸了,庆幸陆姑娘你是因为我跟望秋发生的矛盾,而不是旁人。”
陆嘉禾愣了愣,不敢看沈君轻也不敢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充耳不闻的去了客房套上了来的时候穿的外裙,佯装淡定的跟沈梦期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
到了陆府的门口后,陆嘉禾就急不可待的跳下了马车,径直冲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把整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虽然她已经决定了不会跟沈君轻有什么,但是听到沈君轻说出那样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悸动。
看到这个情形,没跟去的茯苓凑了上来。
“小姐,您是不是…”
“别胡说!”陆嘉禾两颊绯红的说道:“我跟沈公子什么都没有。”
茯苓的神情变得促狭了起来:“小姐,我可没提到‘沈公子’三个字哦~”
陆嘉禾捡起手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声音却绵软无力:“让你别胡说了你还说!”
茯苓眨了眨眼凑到陆嘉禾身边打趣道:“小姐,喜欢沈公子就喜欢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信您去打听打听,这满京城里哪个未嫁的姑娘家不喜欢沈公子。”
“沈公子不仅长得好出身好,对人还谦和有礼,更是学富五车博闻强识,要不是他对京城里的姑娘家都是一副恪守礼节的架势,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走得近些,他的亲事早就被人抓住机会定下了。”
陆嘉禾眉心一动。
沈君轻从没有跟任何一个姑娘家走得近些…李乘歌这么说,茯苓也这么说,难不成沈君轻是真的从未跟任何一个姑娘有牵扯?那为什么跟她走得这么近?又为什么跟她说那些话?
难不成…
陆嘉禾的脸愈发红了,满是少女春心萌动的娇羞,但是下一刻这份娇羞又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京城里那么多姑娘喜欢沈君轻,其中肯定不乏高门贵女甚至皇室宗亲,她们家门第这么低,她要是真的跟沈君轻有了什么,李乘歌的担忧只怕是要成真,从她到陆家都少不得要面对来自各方的挑剔跟刁难。
为着一份少女的春心萌动付出这样的代价,未免有些过了。
*****
宁远侯府的赏花宴。
陆嘉禾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沈君轻,积极的跟其他公子哥接触,就连她最不喜欢的诗词歌赋也强逼着自己背了几首,用来迎合搭话。
沈君轻看到这情形有些坐不住了,他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眼神快步走到了陆嘉禾身边。
“柳公子,我找陆姑娘有很重要的事。”
正在跟陆嘉禾说话的柳公子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那你们请便,我这就走。”
大庭广众之下陆嘉禾也不好直接转身离开,只能尽量平静的说道:“沈公子,我才回京半年,见过的人不多,跟沈公子你并不算相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沈君轻听着陆嘉禾这泾渭分明的话头脑有些发热。
“陆姑娘,我…”
一枚不知道从哪来的小石子隐蔽的砸在了沈君轻的手腕,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了沈梦期冰冷的眼神,整个人迅速清醒了过来。
“陆姑娘,我有盆心爱的兰草,先前一直好好的,这个月开始却找不到缘由的越来越枯,恰好听人说姑娘擅长种植,便冒昧找了来。”
陆嘉禾松了口气。
“我是擅长种植,但兰花那样金贵的东西我是不懂行的,怕是帮不上忙,你还是另请高明的好。”
“原来如此,抱歉,是我病急乱投医叨扰了姑娘。”
沈君轻拱了拱手,带着几分不舍转身离开。
这天过后,京城里悄然传出了一丝陆嘉禾跟沈君轻的流言蜚语。
*****
半个月之期又到了,这次沈梦期来接人的时候陆嘉禾有些迟疑,但是试验田的事她又必须去看看,磨磨蹭蹭了半晌后到底是上了马车。
进到马车后,陆嘉禾就挪到了沈梦期身边。
“沈姑娘,你能不能…”
“好。”不等陆嘉禾说完,沈梦期就给出了回答。
陆嘉禾有点迷茫。
“我还没说完,你就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事了?”
“你在躲哥哥,想要我帮你。”
考虑到沈君轻是沈梦期的亲哥哥,陆嘉禾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道:“沈姑娘,我不是看不上沈公子,也不是嫌弃沈公子,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他,你不要误会。”
沈梦期偏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白的表达着一个意思:
你为什么躲他关我什么事?
陆嘉禾卡壳了。
两人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到了沈家的庄子上,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一并往陆嘉禾的试验田走去。
沈君轻懵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抿着唇跟了上去。
“陆姑娘,我…”
“哥哥,”沈梦期打断道:“她不愿。”
沈君轻眉头紧皱。
“梦期,我没想勉强陆姑娘做不愿做的事,只是担心陆姑娘误会了,想跟陆姑娘解释清楚。”
陆嘉禾没想到沈君轻这么固执,叹了口气回过头来。
“沈公子,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可就收不回来了,那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你确定要说吗?”
沈君轻抿了抿唇:“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陆嘉禾摇了摇头。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我见过我的生母因为配不上我识文断字的父亲在陆家操劳了一辈子,也见过我的继母因为配不上我当官的父亲伏低做小讨好我。世事就是如此,谁高攀谁辛苦,我不想自讨苦吃,所以不愿高攀。”
“沈公子,你的好我敬谢不敏,还望你理解。”
陆嘉禾的话说得很清楚,男女之事不能勉强,沈君轻只能无奈的退到一旁。
陆嘉禾松了口气,这才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她从包袱里翻出了三袋种子,将先前未撒种的田地分成三份,分别种上。
因为刚刚的事,沈君轻担心陆嘉禾不再理会他,便试探着问道:“陆姑娘,你这又是种的什么?”
“绿豆、小豆和胡麻。”陆嘉禾头都没抬的解释道:“《齐民要术》上记载,‘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概种,七、八月犁掩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①。’”
“我想都试试,看看肥田的效果如何,差距又有多大。”
沈君轻听到陆嘉禾的回答松了口气。
太好了,陆嘉禾还愿意理他,没有拒他于千里之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还是有机会的。
沈梦期则静静的站在一旁,陆嘉禾忙完后不等她开口就牵着她的手径直往齐国公府的庄子上去。
*****
孟望秋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准备吩咐观茶把沈梦期爱吃的拿来,却发现了不对。
——好像不止一个脚步声。
他坐起身子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陆嘉禾像是被沈梦期硬拉着亦步亦趋的向他走来。
孟望秋沉默片刻,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梦期,你这是…强抢民女去了?那你不该把她带回丞相府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吗?把她带来我这儿干嘛?你想把她藏我这儿?”
本想跟孟望秋打个招呼的陆嘉禾沉默了。
该说孟望秋果然不愧是纨绔吗?怀疑沈梦期强抢民女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斥责而是告诉她应该藏在哪里,这合适吗?
“孟公子,我不是被沈姑娘抢来的,我是…”
“她是我请来的客人。”沈梦期冷冷地接上了话。
陆嘉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孟望秋‘啧’了一声,让观茶再弄把躺椅过来,他则站起身,把自己的躺椅往旁边挪了挪。
“得,那地儿归你们了,小爷我惹不起还躲得起。”
陆嘉禾哑然失笑,转向沈梦期柔声道:“沈姑娘,谢谢你帮我。”
“不用。”
“要的要的,”陆嘉禾沉思片刻后满是兴奋的问道:“你喝酒的吗?”
沈梦期点了点头。
“回头我试验田里丰收了给你酿酒喝!”
“好。”
孟望秋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然后就听到了陆嘉禾的声音。
“孟公子你喝吗?”
“喝,白得的我干嘛不喝,难不成你还敢给小爷我下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