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祈停云

23、生日

　　故迟雨发现马上就到10月25日——应玖的生日。
　　他捏着手机站在商场专柜前，指尖悬在支付界面上，屏幕上“余额不足”四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的提示。

　　上周跟故裴吵完架后，他就没再回老宅。这几天住在自己婚前的小公寓里，手里的卡是故裴给的副卡，以前总说“不够就刷”，现在倒好，说停就停得干脆。

　　导购员还在旁边温声介绍：“这款袖扣是今年的新款，很适合……”

　　“不用了，谢谢。”故迟雨打断她，把袖扣放回柜台——是给应玖挑的，他下周生日。现在看来，是送不成了。

　　走出商场时，手机震了震，是林辰发来的消息：“迟雨，你在哪？我做了排骨汤，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故迟雨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回了句“不用了”，就把手机揣回口袋。
　　林辰这几天总找借口联系他，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可他看着只觉得更烦——不是烦林辰，是烦这脱不开的关系。

　　打车回公寓时，路过应玖公司楼下。
　　他鬼使神差让司机停了车，隔着车窗往上看，十六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应玖大概还在忙。

　　他在路边站了会儿，晚风吹得人发冷。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应玖：“下周三生日，不用准备礼物。”

　　故迟雨抿了抿唇，回：“知道了。”

　　其实应玖大概猜到他手头紧了。那天他说要跟林辰离婚，应玖没多问，只塞了张卡给他，说“先用着”，被他推回去了——他不想欠应玖太多，尤其现在这情况。

　　回到公寓，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个保温桶。
　　是林辰送来的，桶上贴了张便签，字迹软乎乎的：“汤热过了，记得喝。”

　　故迟雨踢了踢保温桶，没管，径直走进房间。
　　拉开抽屉想找件干净衬衫，却看见里面放着个小盒子——是上周没送出去的钢笔，林辰硬塞给他的那支。他拿起来掂量了下，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饿得胃疼。他爬起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才想起公寓里早就没存粮了。
　　走到客厅时，瞥见那个保温桶，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汤还温着，排骨炖得软烂，是他以前爱吃的味道。

　　喝着汤，手机又响了，是故裴。他盯着屏幕响了半分钟才接。

　　“知道卡停了？”故裴的声音冷得像冰， “想通了没有？跟林辰好好过日子，卡我就给你解开。”

　　“爸，”故迟雨喝了口汤压下喉间的涩，“我跟他过不下去。”

　　“过不下去也得过！”故裴在那头吼，“故家现在离不了林家！你要是敢不听话，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电话挂了。故迟雨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汤洒了点在手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把剩下的汤倒进垃圾桶，转身回房时，看见手机亮着——应玖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带你去吃那家馄饨。”

　　故迟雨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好”。

　　第二天一早，应玖的车准时停在楼下。故迟雨坐上车时，应玖递过来个三明治：“路上买的。”

　　“谢谢。”故迟雨接过来咬了口，没敢看他——眼睛有点红，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卡的事，”应玖突然开口，“我让财务给你转了点钱，你先用。”

　　故迟雨嚼着三明治的动作顿了顿：“不用。”

　　“拿着。”应玖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转账界面明晃晃的，“不是给你的，是给我未来......男朋友的零花钱。”

　　故迟雨的脸“腾”地红了，没接手机，却也没再拒绝。

　　馄饨店还是老样子，老板笑着打招呼：“小应，带朋友来啦？”

　　应玖“嗯”了一声，把碗推到他面前：“你爱吃的虾仁馅。”

　　故迟雨低头喝了口汤，暖意在胃里散开。他偷偷看了眼应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笑，眼角的纹路软乎乎的。

　　“下周三生日，”应玖突然说，“不用你请吃饭，你陪我就行。”

　　故迟雨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走出馄饨店时，应玖突然牵住他的手。故迟雨愣了下，想挣开，却被他攥得更紧。

　　“别想太多。”应玖的声音很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离婚的事也别急。有我呢。”

　　故迟雨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暖黄的一片。

　　他反手握紧应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应玖生日宴定在江边那家带露台的西餐厅，故迟雨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顾铭洐靠在椅背上翻菜单，言振正扒着池逸泽的胳膊说笑，温舟遗坐在旁边剥虾，指尖沾着点红。

　　“小故来了！”言振先看见他，抬手往应玖身边指了指，“就等你呢，特意留的座。”

　　故迟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应玖旁边果然空着个位置，他穿了件深灰西装，袖口挽着，正低头给杯子倒酒，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眼里漾着点浅淡的笑。

　　他走过去坐下时，椅腿蹭着地板响了声，池逸泽已经端着杯红酒递过来：“来晚了，自罚一杯。”

　　“我不能喝......”故迟雨想推，却被言振按住了手，“寿星在这儿呢，不给面子？”

　　应玖在旁边轻咳了声，把酒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我替他。”

　　“哎别啊！”池逸泽立刻把酒杯抢回来塞回故迟雨手里，“就一小口，意思意思。”

　　故迟雨没法子，只好端起来抿了抿。
　　酒液带着点涩，滑进喉咙时却不辣，反而有点甜。
　　他没留意，应玖正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

　　菜上得快，言振和池逸泽凑在一起灌酒，顾铭洐偶尔搭两句，温舟遗安静地吃菜，偶尔扯扯池逸泽的袖子让他少喝。
　　故迟雨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应玖夹菜时，低声说句“谢谢”。

　　喝到后半程，故迟雨有点晕了。脑袋沉得厉害，下意识就往旁边靠——应玖的肩膀很宽，隔着西装布料也能感觉到温温的体温。
　　他蹭了蹭，像找到个舒服的支点，闭着眼没动。

　　包厢里突然静了静。

　　言振先憋不住笑：“嚯——这就靠上了？”他拍着桌子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池逸泽跟着应和，顾铭洐勾了勾嘴角没说话，温舟遗无奈地摇了摇头。

　　故迟雨猛地醒了半分，耳尖“腾”地烧起来，赶紧把头往应玖怀里埋了埋，像只躲起来的猫。
　　应玖顺势抬手搂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抬眼看向言振时眼神沉了沉：“别闹。”

　　言振识趣地闭了嘴，却还冲池逸泽挤眉弄眼，自己端着酒杯又灌了两口，醉醺醺地凑到顾铭洐旁边：“哎顾铭洐，你说他俩……”

　　后面开始送礼物。池逸泽递了个包装花哨的盒子，说是“珍藏多年的游戏碟”。
　　温舟遗送了支钢笔，样式简单却很精致。
　　顾铭洐拿了瓶威士忌，言振凑趣说“够你喝半宿”。

　　轮到故迟雨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没准备礼物。手在口袋里攥了攥，有点无措地抬头看应玖。

　　“他的礼物啊……”言振又凑过来，酒气喷在故迟雨耳边，舌头都有点打结，“要不你们俩去开个酒店？就当小故送的......”

　　故迟雨的脸瞬间红透了，往应玖怀里缩得更紧。
　　应玖捏了捏他的腰，冷着眼瞥言振：“喝多了？”

　　顾铭洐在旁边拉了言振一把，知道这家伙醉得没分寸，故意板着脸慢悠悠开口，明摆着是吓言振：“别瞎闹，你听过Alpha怀孕吗？听说受孕率很低。”
　　他顿了顿，眼尾扫过言振瞬间僵住的脸，“要不今天……我们试试？”

　　言振果然噎了一下，酒意醒了大半，下意识往顾铭洐身后缩了缩：“试、试什么试？我才不……”话没说完就被顾铭洐按了回去，低声斥了句“闭嘴”。

　　散场时快十一点了。言振被顾铭洐半拖半拽地走，还在嘟囔着“我才不怕”
　　池逸泽靠在温舟遗肩上哼歌。应玖扶着故迟雨站起来，他还晕乎乎的，抓着应玖的胳膊不肯放。

　　“送你回去。”应玖低声说。

　　故迟雨没应声，只点了点头。

　　车开到故迟雨公寓楼下时，他突然拽住应玖的手腕：“不准走。”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酒气，还有点委屈。

　　应玖愣了愣，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我……”

　　“不准走。”故迟雨又说了一遍，拽着他往楼道里走，脚步晃悠却很执拗。

　　进了公寓，故迟雨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应玖。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湿漉漉的。

　　“应玖……”他低声喊，声音发颤。

　　应玖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醉了？”

　　“没醉。”故迟雨攥着他的手，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今天……是你生日。”

　　“嗯。”

　　“我没送你礼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责。

　　应玖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印了个吻：“你在这儿，就是礼物。”

　　故迟雨没说话，突然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应玖的呼吸顿了顿，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后面的事像是在梦里。故迟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卧室的，只知道应玖的怀抱很暖，信息素混着淡淡的酒气，让他觉得安心。

　　他窝在应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迷迷糊糊地说：“应玖……别离开我。”

　　应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得像叹息：“不离开。”

　　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交缠的手指上。
　　故迟雨往应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应玖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摸着他的发顶，眼底软得像化了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