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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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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坐在饭桌前,端着一大碗黏稠得不像饭,又干不像粥的饭。
昨日饭太干,今日蒸的时候,他多添了水,谁承想还是放多了。
他端着饭,望着饭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两菜一汤,有些许恍惚。
这还是在十五岁之后,这个家的饭桌上,第一次出现正经的两菜一汤。
白日的朝食和午食,周晟都是在外边吃的,只下衙回来会在家中自己做。
哪怕做得再难吃,他也坚持在家中生火做饭,让这个冷冷清清的家能有几分烟火气。
停顿半晌,周晟才动筷。
先尝了拌青瓜。
简简单单的菜,吃着却很是爽口。
不仅放了酱油和蒜,还放了醋,让人开胃。
便是炒肉,也是肥而不腻,比外边的食肆做得还要好吃。
自然,也比他做成炭一样要好吃得多。
周晟端起汤也喝了一口。
汤香浓郁。
他继而又喝了一大口。
不过一刻,饭桌上只留下干干净净的碗碟。
吃饱后,他便去继续修桌椅。
*
陆家这边也在吃着暮食。
陆锦佑逐一尝了今日的菜,眼神似乎都亮了。
吃了好半晌,才惊叹:“嫂子,你的厨艺什么时候精进得这般厉害了?”
沈清音淡定从容地应:“哪是我厨艺精进,而是先前咱们都没买过这么好的肉。”
说着,她给他夹了一块肉,镇定自若:“你觉得好吃,就多吃些。”
陆锦佑:“不仅肉好吃,拌青瓜也好吃。”
沈清音浅浅一笑:“那以后我多做些新菜式。”
吃饱喝足,陆锦佑去收拾,洗碗。
沈清音装装样子上前,似想要接过他手里的碗筷,说:“你去温书,我来收拾。”
说着还偏过头闷咳了两声。
陆锦佑紧张道:“嫂子你没日没夜地忙活,可不能再把身体熬坏了。”
“这些家务活轻松,以后就让我做吧。”
沈清音为难道:“可你这双手是用来写文章的,嫂子苦点累点没关系,只要你能好好念书就好。”
以前原主总舍不得小叔子做这些。
但她舍得。
陆锦佑:“嫂子,书我会好好念的,这活我也能干。”
不由分说就拿着碗出了堂屋。
沈清音瞧着少年那坚定的背影,拍了拍手。
她也就真的装装样子。
两个人生活,肯定不能只有一个人挣钱做家务。
但她忽然改变行事作风,肯定会让少年怀疑,只能是一步一步地慢慢改变。
春夏交替的季节,入暮寒凉。
沈清音在灶房里忙活,也不觉得冷。
她一直忙活着,偶尔还能听见隔壁敲敲打打的声音。
她琢磨着应该是在修她的桌椅。
她打了个哈欠,忙活完后就回屋歇着了,也不知道隔壁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歇的。
一夜无梦。
天色未明,她和陆锦佑都起了,院门这时被敲响。
叔嫂二人面面相觑,暗道这么早,是谁呀?
沈清音拿了菜刀,示意陆锦佑边上去,但他也拿上棍子跟着她。
沈清音在门后警惕询问:“谁?”
门外传来低沉嗓音:“还桌椅。”
哦,原是隔壁的好邻居。
沈清音打开了门。
在昏暗的光线下,周晟视线微垂,落在那刀口向着自己,还泛着冷光的菜刀。
沈清音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菜刀藏到身后,讪讪笑道:“凿……周官爷怎的这么早来还桌椅,直接叫一声,让锦佑过去拉就是了。”
好险,险些就把“凿哥”两字喊了出来。
听到她奇怪的称呼,周晟微微蹙眉,倒也没有太大反应,说:“你们自行搬进去,我便不进去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沈清音和陆锦佑二人把桌椅搬了进来。
她去拿油灯仔细看了眼修过的桌椅。
除了桌腿还是自家的,上边的桌面都换新的了。
几块不知从哪据来的板子拼在了一起,成了新桌面。
桌子能用就行,她也就不好奇了。
出摊前,沈清音就先将准备好的束脩给到陆锦佑。
省得在外边给,招人惦记。
出摊后,沈清音把菜买了回来。
她给陆锦佑煮了面,装进竹盒中,再将炒好的浇头放在小竹筒里。
陆锦佑装了晌食就去私塾了。
沈清音目送认识不久的小叔子离开后,视线一转,纳闷地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奇怪了,今日她的财神爷怎么还没来?
该不是这么快就吃腻味面食了?
要是吃腻味了,和她说呀,她也是可以换着花样做的。
诶,可惜了,再也没有哪个能吃这么多,还舍得吃的客人了。
*
沈清音穿越的第十四日,已经慢慢地适应这个时代的节奏了。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浮现深处的记忆,怀念过去。
白日摆摊,顺道把摊位费缴了。
先前补上了陆锦佑的束脩,又缴了五百文的摊位费,手里就只剩下二百来文。
发家致富,任重而道远。
沈清音一如既往地摆摊,过了最忙的时辰,正想歇歇,却瞧见了好几日没碰面的邻居。
她正要抬手招呼对方来吃面,却不想那男人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清音撇了撇嘴,暗道果然就是对她有意见。
约莫第一影响不太好,才叫人家觉得轻浮了。
也不能怪她呀,要怪就怪那阵邪风,偏把她的头巾吹到隔壁了。
也怪他肉/体太美好,叫人看痴了眼。
好好的人脉,偏生因为多瞧了两眼,就这么在手中溜走了。
沈清音闭上眼,往自己的眼皮子上拍了两下。
再睁眼,就看到周晟在街中茶楼外与一个中年妇人交谈。
那妇人瞧着有几分眼熟,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她在七八日前见过这妇人。
似乎是周晟舅母。
没过一会儿,周晟和妇人就进了茶楼。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周晟和妇人就从茶楼出来。另外还有另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姑娘。
姑娘模样清秀,身上穿着亮丽的衣裳,此时正羞赧地站在周晟跟前。
沈清音也想起了那日听到的话。
这周官爷原来是在相看呀。
她弯眼笑了。
看来,不久后,青石小巷就要办喜事了。
不过,等这男菩萨成婚了,以后就不能再有任何带颜色的遐想了。
片刻之后,那几人就分开了。
周晟转头,正巧看到隔壁妇人视线灼灼地盯着他。
他微一蹙眉移开了视线,继续听着舅母的念叨。
“那姑娘模样生得俊俏,性子又好,家境也殷实,你别总冷着一张脸,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笑一下。”瞧着外甥那张冷脸,叹气道:“真白长一张这么好看的脸了。”
陈氏也放弃了让外甥温柔的想法。
“总归,要是那姑娘还满意,你们就快些定下,最好明年生个孩子,家里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冷清了。”
周晟开口道:“那姑娘怕我,成不了。”
陈氏闻言,顿时没好气道:“到底是人家姑娘怕你,还是你让人家姑娘怕你?或者说是你不想成家?”
周晟抿唇不言语。
陈氏叹气:“你这样总是不管不顾的,舅母也担心,你从军十年,没消息的时候,舅母每每想起你舅舅,想起你娘,都觉得对不起他们,当初没能把你留下。”
“如今你回来了,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得先成家,让周家有延续的香火。”
周晟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舅母,我会成家的,最迟我会在三十岁前成婚,这两年你就莫要管我了。”
*
沈清音做好暮食,却还没见陆锦佑回来。
她抬头看了眼入暮的天色,喃喃自语道:“今日怎这么晚都还没回来?”
沈清音等到饭菜凉了,夜幕笼罩下来时,也等不住了。
怕出事,她起身想出门寻一寻。
正要出门,院门蓦地打开了。
还没等沈清音看清楚,陆锦佑就飞快地从她身旁掠过,直奔他自个的屋子而去。
等沈清音追过去,看到的是紧闭的房门。
她连忙敲门:“锦佑,怎么了?”
虽然没看清楚,但也能看到他一身狼狈。
屋中没一会儿传出陆锦佑的声音:“嫂子,今日散学时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衣裳摔坏了,衣衫不整,只好入暮才回来。”
“摔得严重吗?”
“有些擦伤,不严重。”
沈清音在外等了一会儿,陆锦佑才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她想查看他脸上的擦伤,他却有所闪躲,稍稍偏了偏脸。
虽然闪躲了,沈清音还是看到了他左边脸颊红肿一片,不像是擦伤,反倒像是……手掌印。
这个年纪的少年自尊心很强,追问反而适得其反。
沈清音佯装没有发现,说:“等会煮两个鸡蛋,你自己滚一滚,消消肿。”
见嫂子没有追问,陆锦佑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应了声“好。”
“先洗手吃饭吧。”
陆锦佑走路去洗手,但脚似乎也伤着了,有些跛。
沈清音观察着他走路的姿势,眉头紧皱。
他这完全不像摔的,反倒像是——校园暴力。
脸上的巴掌印,还有他的闪躲,很像。
可这古代不是现代,不能直接去私塾询问夫子是怎么回事。
古代夫子地位德高望重,至于怎么看待打架斗殴?
很可能不管是过错方,还是非过错方,都觉得有辱斯文。
别到最后,她没给陆锦佑讨回公道,反倒让他在夫子跟前落了不好的印象。
时下得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想法子解决。
陆锦佑许是不自在,暮食吃得比平时都快。菜没夹几筷子,就匆匆吃了碗里的饭后就说回房温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