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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两家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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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音脑子里全是今日的损失,所以在对上男人的视线,嘴比脑子快,问:“会、会赔的吧?”
男人沉默了片息,正要开口,就有衙差来打断了。
“周参军,属下等就先押他们回县衙了。”
听到对方称隔壁男人为“参军”,沈清音表情颇为诧异。
隔壁邻居竟然真是个官爷。
周晟点头“嗯”了一声。
继而扫视过被砸坏的桌椅,还有摔坏的风炉和陶锅。
视线最后落在从桌底爬出来的妇人身上。
等妇人钻出来站定后,他说:“申时正前到县衙定损。”
听到会赔,沈清音也不嫌麻烦,忙不迭点头。
周晟领着几个衙差把人押走了。
沈清音扭头看向一片狼藉的摊子,一声叹气。
这都叫什么事呀。
果然,影视剧里边,主角打架抓犯人出风头,小老百姓却要遭殃。
以前只觉得打戏精彩,现在自己也成了小老百姓,很难不共情。
现在还没到午时,炉子、锅、桌椅都被砸坏了,还摆什么摊,要赔偿去!
沈清音利落地收拾摊位,把摊位的东西拉回家中后才再次出门。
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方到县衙。
与衙差说明来意后,便领她进县衙去定损赔偿。
记账的衙差让她说都损失了哪些。
沈清音立马道:“桌子一张,两张杌子,一个风炉一个锅,我锅里还有没卖完的荤食浇头。”
衙差看了她一眼,便低头记下她说的损坏。
片刻后,他道:“旧桌一张十五文,旧杌子两张五文,旧炉子旧锅十五文,折旧价共三十五文,可有异议?”
沈清音沉默了。
合理是合理,可那些物件虽是旧了,她也没想过换新的。
一张新桌都得七八十文钱了。
而赔的也只够买一个风炉和两张杌子。
可她敢在王权之下对县衙有异议吗?
不敢有。
“可锅里的浇头也要好几文钱。”
衙差冷下了脸,说:“多算你五文钱,赶紧拿钱走人。”
她只能是吃下这个哑巴亏,接受了四十文钱的赔偿。
沈清音从侧门房出来,正巧看到从牢中审完犯人出来的周晟。
依旧是白日那身收腰劲衣,头发高束,一丝不苟,瞧着好似不近人情。
跟在周晟身后的年轻乌衣衙差,一看到是和上峰有猫腻的寡妇,忙不迭提醒:“参军,是面摊的沈娘子。”
周晟闻言,抬眼望去。
二人对视上视线,往常笑意吟吟的妇人,今日却是冷了脸,似是带了气,扭头就从衙门离开,连多余的眼风都没给他。
周晟蹙眉思索片刻,抬步往妇人刚出来的门房走去。
走进了门房中,整理赔偿的衙差只觉得有阴影投来,便以为是那妇人又回来了。
衙差语气极差:“你若有异议,大可去寻砸你摊子的人去!”
“寻我?”
冷沉的嗓音传来,衙差蓦地抬头,看到是衙门的罗刹参军,顿惊,连忙站起拱手:“见过参军。”
周晟道:“那妇人的摊子是我抓犯人时砸的,赔了多少银钱?”
衙差正欲回话,却见参军身后的赵毅衙差对他挤眉弄眼,他不明所以,有些懵。
周晟扭头往后侧目警告,赵毅顿时不敢再耍小动作。
周晟转回头,问:“多少?”
衙差如实回话:“因是旧物,有折旧价,所以赔付了四十文。”
听到四十文,周晟顿时明白了过来,为何那妇人见到他时冷着一张脸了。
周晟点头,转身走出了门房。
衙差忙从桌后走出,拉住了正要跟着出去的赵毅。
他低声询问:“周参军为何这么关心那妇人的赔偿?”
赵毅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想起周参军的警告,只能是拍了拍衙差的肩膀:“我都自身难保了,你也自求多福吧。”
毕竟他可是当着周参军的面,说想娶他的相好。
*
沈清音带着气从衙门离开。
摊子还要继续摆,桌椅板凳修一修应当还能再用,炉子和锅就不能用了,得买新的。
气赳赳地走了一段路,气也消了。
起码不是被人故意砸摊子的,而是因抓犯人,摊子才被砸的,也算是情有可原。
虽然赔偿是少了点,但没有让摊贩自认倒霉。
想明白后,沈清音带着四十文钱去买炉子买锅。
最终讨价还价,花了四十二文钱把 一炉一锅带回了家。
只是回到家中,看到那破桌破椅,顿感头疼。
这古代也没有可用的铁钉子,这四分五裂的桌面得怎么修?
沈清音摆弄许久,才想到办法,就是在分裂的每块木板的拼接边缘开两个小方口,再寻木条削成凹形,嵌进方口联接。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家里可没有趁手工具。
没法子,就只能是送去木匠铺子,给钱让人帮忙修了。
明日还修不好,摆摊就先将家里的桌椅带去。
沈清音把板车上的物件搬下来,再将坏掉的桌椅搬上去。
她抬头看了眼日头,这会应当约末是申时正。
这时辰木匠铺子还没关门,她便抓紧时间从家里出发。
才拉着板车到巷口,就遇上刚下衙回来,牵着马进巷的周晟。
周晟看了眼板车上的桌椅,第一次主动搭话:“拉去哪?”
毕竟对方是参军,沈清音也不能有丝毫不满,只应:“拉去木匠铺子修。”
周晟沉默了两息,说:“晚些时候,叫锦佑搬过来,我修。”
说完,就径直拉着大黑马从她身旁经过。
沈清音眨巴了一下双眼。
这么好心?
不过也是,他砸的摊子,他补救,应该的。
这人瞧着人品不差。
既然能省下银钱,她也不矫情,把破桌破椅又拉回了家中。
等陆锦佑散学回来,看到板车上的破桌破椅,又看到新的炉子和锅,他似联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嫂子,咱们的摊子被人砸了?!”
沈清音压了压手,让他收着声,别那么一惊一乍。
他的声音很大,估计隔壁都能听见。
她把今日发生的事都与他粗略说了一遍。
陆锦佑忙问:“嫂子你可有伤到哪?”
沈清音摇了摇头:“汗毛都没掉一根,就是桌椅砸坏了。”
“方才想拉去木匠铺子修,正巧碰上了隔壁周家郎君,让你散学回来拉去他家里。”
陆锦佑:“太麻烦……”
沈清音:“就是他逮人时砸的。”
陆锦佑立马改口:“既然有他的责任,那他修也是应当的。”
沈清音:“你拉过去后,再回来一趟。”
“今日骨汤有剩的,我用冬瓜豆腐熬了汤,给左邻右舍都送一些,周家那边就由你去送。。”
今日骨汤还剩了大半桶,自家肯定吃不完的,她就做了冬瓜豆腐汤。
冬瓜便宜,一大个也就是五六文钱,豆腐也是今日剩的,也留不到明日了,就干脆送人。
避免了浪费,也得了人情。
陆锦佑微微蹙眉,似乎在想对方砸了自家的摊子,为什么还要送吃的?
沈清音道:“虽说咱们的摊子被砸,他是最大的原因。但他那是为了抓坏人,而且衙门也赔偿了,他也愿意给咱们修桌椅,此事便算了。”
“这人品德尚可,就当是寻常邻里往来。”
而且对方是参军,是官身,与之交好,百利无一害!
长嫂如母。在陆锦佑七岁的时候,沈氏就嫁到陆家,所以他素来是听嫂子话的。
他点头应:“那好。”
想了想,又问:“可万一他要给钱呢?”
沈清音:“他若给,就放回他家里。”
陆锦佑点了头,旋即拉着板车就出了门。
隔壁院门微敞,但他还是敲了门。
片刻后,周晟来给他开了门:“进来吧。”
陆锦佑拉着板车进了院子。
“放在院子里,今晚修好,明早你们出摊时过来拉。”
陆锦佑应了声“好”后,环顾了一圈,发现他连工具都拿出来放在檐下了。
他放下板车出了院子。
周晟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
他话还没说完,怎就走了?
沉吟片刻,还是先弯腰检查被砸坏的桌椅。
正检查着,又听到了细微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就见少年端了吃食过来。
陆锦佑解释说:“今日骨汤没卖完,阿嫂便做了冬瓜豆腐汤,还有拌黄瓜,让我送了些过来,其他邻里也送了。”
不过其他邻里,也只送了冬瓜豆腐骨汤,青瓜只送了这一家。
周晟直起身,看向少年手上的托盘。
冬瓜豆腐汤色泽乳白,上边还漂浮着绿色葱花。
青瓜似是拍过,还放了酱油和蒜,看着很可口。
周晟没有拒绝,而是往厨房走去,半晌提着一条上好的五花肉走出。
他走到陆锦佑跟前,说:“今日砸了你嫂子摊子,这是赔礼。”
少年愣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晟则把托盘上的一碗汤拿起,把肉放在空处,再端起另一碟子青瓜。
周晟朝他抬了抬下巴:“还不拿回去?”
“我阿嫂说不用……”
“赔礼。”
少年有些犹豫。
这是给嫂子的赔礼,又不是给菜的银钱,他该不该收?
周晟端着两碗菜走进厨房,倒进了自家的碗中,舀水洗干净的两个海碗。
将碗拿出来时,陆锦佑还没回去。
他顺手放在了托盘上。
“还不回去?”他出声提醒。
陆锦佑只好先回去了。
沈清音差不多将暮食做好了,见他端着一条五花肉回来,人都懵了。
陆锦佑:“周家大哥说是赔礼。”
沈清音顿时想起了自己那小半锅浇头,笑了。
“行吧,既然是赔礼,那就收下了,今晚再添个菜。”
没有冰箱,也没地窖,更没有那么多盐做腊肉,这肉放到明日也不新鲜了。
这么好的五花,要是放到不新鲜了,可太浪费了,还不如直接做来吃了。
她切肉成片,往锅里放姜蒜,煸炒出油后倒进油罐子,再放少许水焖,满院子都是香味。
周晟闻到香味时,正在蒸米饭。
今日有现成的菜,他便不再为难自己吃那些难以下咽的菜。
蒸着饭,他便去修桌椅。
院中飘着肉香,不用猜也知晓是隔壁将肉料理了。
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他似知道是谁,头也没抬:“进。”
院门推开,便闻到了更明显的肉香,他这才抬起头看去。
陆锦佑又端了一碗肉过来。
他神色讪讪:“阿嫂说今日的事事出有因,赔礼就收一半。”
周晟望向那碗肉。
一来一往,交集便多了,也不知这是不是那妇人的用意。
不管是不是,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他沾惹上就是流言缠身。
今日之后,还是少些往来,除非必要,他不会与隔壁妇人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