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痞世子 白清竹 ...
-
白清竹的位子在台子中间，距离骚乱中心有些距离，加上灯光不太明朗，他看不清人脸，但听周围人的议论，那女子长相虽不算出众，但远不到寒碜的地步，难怪周围一阵喧哗议论纷纷。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那青年汉子闲庭信步的朝史虞山方向走去，无视周围的视线和窃窃私语，慵懒地坐在史虞山身旁空着的椅子上，然后缓缓抬起头，朝白清竹望过来。白清竹假意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白清竹有个不为人知的小毛病，他轻微脸盲，对于刚见过几次面的人，或者几年没见的人，他会忘了别人的长相，下次再见，肯定是不认识的。
因此，他特意做了专门训练，识别一个人，看的不是脸，而是他的言行举止，以及他身上与常人不同的特征。
来人坐姿懒散随意，初秋傍晚库西城的天气已凉到可以穿小夹袄，他却拿着一把扇子不停地摇晃，无论是走路还是坐姿都自带一股风流劲，嘴角微微上勾，莫名透着一丝邪气，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轻微嘲讽。
这样的人，除了淮国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疯痞世子司马煜，也就是白家军即将上任的主将，他想不出第二个。
可是，此时他应该被巍正楠弄的山体滑坡挡在库西城三十里外，明天才会抵达才对，今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刚好坐在史虞山身边。
白清竹手上动作不停，脑里翻江倒海，难道司马煜和细作有什么关系？
他很清楚，白家军内没有纥国人，军里的细作，必然是淮国人，就是不知道这淮国人是被威逼利诱，还是自身另有所图。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曲弹毕，他准备换首曲子，红颜主管却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手指着司马煜对他说：“那位公子有话对温哥儿说。”
温哥儿是他在这里的化名，白清竹拒绝道：“我只负责弹曲，不管待客。”
虽然他觉得司马煜不会认出自己，但他还是不想冒一点点风险。
主管有些为难道：“实在是公子给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数目。”
白清竹作为清官来这里弹琴已有十日，当初便说好只弹琵琶不待客，且随时想走便走。老鸨见他琴艺不错，且对银钱没有要求，便留下来。这十日倒也没出过这样的事。
白清竹沉思了一会，决定去看看，司马煜到底有什么目的，顺便近距离观察史虞山。更重要的是，他就算能强硬拒绝，只怕到时候闹出的动静更大，他实在太了解司马煜这个京城纨绔霸主的威名，谁越忤逆他，他便越疯，他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他可以拒绝，但到时动静一大，就有可能惊动细作，而他想要查出背后之人的目的，更是难上加难。因此白清竹决定先顺着司马煜的意思，走一步看一步。
白清竹跟主管来到司马煜身前，低头屈膝行了个常规礼，借着起身的空挡不动声色的扫了旁边的史虞山一眼，而他正好低头端起茶杯，没注意到白清竹别有用心的视线。
可也就短短一瞬，白清竹把视线转过来，见司马煜看着他，眼里带着审视，尤其盯着他眼睛看。
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虽然之前在京城时，他也只是远远见过司马煜几面，谈不上认识，更没有面对面坐下来说过话，但难保司马煜有没有在暗处调查过他。
想到此，为打破这种沉默的审视，白清竹便找了个不出错的借口道：“公子是否有想听的曲子？”
话刚说完，眼角余光发现坐在旁边的史虞山突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趁着周围人注意力都在他和司马煜身上的间隙，悄然的退出这个小圈子，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
白清竹不敢明目张胆的监视，他有点心急，今晚是史虞山每半个月跟军中细作传递情报的日子，现在他突然走开，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去跟细作接头。以往可从来没有过这个情况。
虽然他早在琵琶苑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但抓不到跟他接触的细作，查不清他们暗害他爹的目的，今晚的行动将功亏一篑。
司马煜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白清竹一通审视，过了好一会，才微勾起嘴角，语气轻佻地道：“曲子嘛，本公子也听不懂，温哥儿不如把面纱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芳容，要是长得美，赏赐自然不会少。”
果然还是那个风流公子做派，尽管心里对他言语不屑，白清竹依然面色平静道：“那可能要辜负公子，在下自小被火烧，毁了容，恐怕会脏了公子的眼。”
司马煜语气慵懒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道：“脏不脏的，要看过了才知道，别人觉得美的，本公子却不以为然，反之亦然。”
这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似乎都想看看白清竹面纱下的真容。
白清竹来这里十日之久，之前也不是没人提过，只不过都被管事的压了下来，没有到他面前来说。而这次，管事的居然也在旁边一言不发，白清竹倒是有点好奇起来，司马煜到底出了个什么价？
好奇归好奇，白清竹自然不可能揭开面纱，便有些不悦道：“公子有点强人所难了。”
司马煜却不以为意道：“轻易得到的东西还有什么意思，本公子就喜欢强要来的。”
白清竹见推脱不过，而他实在不想在此时与司马煜过多纠缠，恰好身旁有龟公送酒经过，他故意抬手假装要揭开面纱，不小心碰倒了酒，洒了自己满身。
周围望眼欲穿的众人都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龟公立马颤颤巍巍地跪下道歉，被管事的叫人给拖着。
白清竹便借故道：“公子不如容在下去换身衣服再来？”
不知为何，司马煜却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请便，不过，要记得回来哦，毕竟这里还有人在魂牵梦绕的想着你呢。”
白清竹微微行了礼，便转身离开。然而他没发现，司马煜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白清竹刚回到后院厢房，白苗后脚就跟了进来：“清哥，史虞山走了。”
白清竹不敢置信：“走去那了？”
白苗：“离开琵琶苑。”因为知道外面有他们的人跟着，所以白苗没有走，他还要留在这保护白清竹的安全。
白清竹又问：“那他刚才有跟谁接触吗？”
白苗：“没有，直接离开的。”
白清竹百思不得其解，之前的调查，他明明是在这边交换情报的。从调查史虞山时便知道，他每晚戌时都准时来琵琶苑，亥时宵禁才离开，数十年如一日，几乎没有提早走的时候，今天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白清竹不假思索道：“我们也走吧。”
他安排在外面的人一定会跟着史虞山的，无论今晚找不找得到军中细作，史虞山肯定逃不掉。
本来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史虞山，现在史虞山走了，他也就没必要去应付里面的司马煜。即便他真的有什么问题，以后在慢慢查，他哥儿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好在他来这里不短时间，各个侧门后门都已经摸清，怕司马煜找过来，且这里人多眼杂，他衣服也不换，带着白苗从侧门离开。
先去他在外临时租住的房子换衣服，在与跟踪史虞山的暗卫联系，白清竹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然而才走过半程，白苗突然对他说：“清哥，我们被人跟踪了？”
白苗是他小时候在人贩子手里救下的婴孩，也是个哥儿，因人太小没了记忆，一直找不到他的家人，便留着自己身边，当做弟弟养着。
两人从小一起读书习武，白清竹对文字倒是过目不忘，武术却练得平平，而白苗却刚好跟他相反，他在练武上天赋异禀，学问上一窍不通。
既然他说被人跟踪，那肯定是发现了端倪。这时候把人带回住处换衣服出来，肯定会被发现身份。
库西城晚上有宵禁，即便是他也不能再外面耽搁太久。
白清竹干脆转身，当即大声道：“身后的朋友，跟着在下有何目的，不若现身出来说清楚，说不定在下能帮得上忙，大家都省事。”
话音刚落，从暗处走来一个身高腿长的汉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不是司马煜又是谁？
白清竹惊讶了一瞬：“怎么是你？”
司马煜懒洋洋地道：“温哥儿不厚道啊，本公子还在琵琶苑痴痴的等，温哥儿却自己跑了，也不让人来知会本公子一声，本公子要是等一晚上等不到，那不得抑郁而终啊！所以就只好自己找过来了。”
白清竹直接无视他这堆废话，直言道：“你到底想怎样？”
风流装不成，司马煜自觉换了个称呼，懒洋洋的语气带了点认真：“我以为刚才表达得很清楚了，我观温哥儿眼睛，有点像我认识的人，哥儿只要揭开面纱让我看看，无论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我都让哥儿离开，怎么样？”
白清竹不为所动，更是懒得跟他虚以逶迤：“如果我不呢？”
司马煜：“那就有点难办了，越得不到的，我就越惦记，然后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白清竹对白苗道：“动手。”
他对讲不通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