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吞天鹌鹑

1、第1章 起

　　阳光明媚，但此时是冬日，风还是那么凛冽。

　　大年十一开学，春节的喜意还没有消散，寒假的松弛感一时也难以克制。我带着倦意与懒散，寻找着我新的班级——刚刚分班，我选了文。

　　我到的比较晚，位置已经排好了，只剩下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很好的位置，不知为何没有人坐——哦，有个男生坐在边口。

　　我抓着书包带子给自己做足了鼓励的心理暗示，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他旁边，轻声问道:“同学，你旁边有人坐吗，没有的话方便让我进去吗？班级没有其他空位了。”

　　他的脸微微泛红，大抵也是个社恐。他连声应好，起身，站到一边。我很轻易地进去坐到位置上——他人高腿长，占了很大的位置，我头一回不用侧着身子别扭地进去。

　　“嗯……你好，我叫文茯……你呢？”

　　“啊……我叫燕景云。”

　　巧合，腼腆，生疏，这便是我们最初的状态。

　　我们一开始只会单纯的学业探讨，但随着相处时日增长，我们感情渐深，各自的性格也算是暴露个底朝天，便开始会东扯西拉聊到别的话题，从家长里短聊到天下时事，我觉得他简直是我最好的知音。

　　我的母亲很擅做饭，晚饭总是给我送到学校门口，让我去拿了吃，而燕景云则总是在学校食堂与校门口的小吃店来回流转，我的饭也时常与他分享。在饭搭子的加持下，我和他的友情更浓厚了。

　　友情深厚难免会忘掉一些应有的分寸，打打闹闹更是常态。

　　“啊，你好烦啊，你对女生都没点绅士风度！你以前是和女生天天待在一起吗？怎么脸皮这么厚，一点都没边界感的！”

　　我当时只是开玩笑的无意之语。

　　但，

　　他说:“哈哈……你怎么知道的，我初中的同桌也是女生，我跟她关系也很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打打闹闹中话题很快便被揭过去了，但仔细想想，我当时，大概也是有些别样的情绪的。也许只是对于一个朋友的独占欲，但这种情绪，总是容易随着时间而变质。

　　高二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日子懒懒的，学习散散的，学生既没有高一的新奇也没有高三的冲劲，恰好还碰上新形势——双休，空闲的时间便无边无际。我和他聊的天自然也多了许多。

　　而且，可能我的班主任太懒了吧，又或者并不是怎么介意男女同桌和熟人讲话，除非有人商量好了特意去请求换座，否则他是不会调的。因此，我和他一直是同桌。

　　在一日吃饭的间隙，他突然跟我说:“文茯，我好担心，我给初中同桌发了好多话，已经三个星期了她都没回我，她之前跟我说她失眠，她会不会……”

　　就在那几天，燕景云才跟我聊到同年级一个学生的事情，大概就是压力太大，得了焦躁症，经过治疗后出现了很多其他的症状，令人唏嘘。而那个同学刚开始，就是失眠焦虑，后来断联治疗。

　　我安慰他说大概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巧。

　　可是第二天他就告诉我，她休学了，真的在精神方面有一些问题。

　　在那段时间里，他经常和我倾诉他同桌的事，他总是那么担心焦虑，还时常斟酌想要发给她的消息的字句，我也偶有帮忙校对字句。

　　我其实是有些失落的。自打他初中同桌出事以来，他和我聊的二十句话里，得有十五句是他的初中同桌。但我当时没发觉我对他有好感，我以为，只是朋友间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