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朝生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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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程朝现在的生活，那就是枯燥乏味却又不失狗血，因为在这场酒局中，她不仅看到了由于她看了一眼就被迫成为陪酒Omega的初恋前男友，还看到了被她拒绝过很多次的“死缠烂打”追求者，他就坐在她的对面，为此次与程氏合作的出面合作商，对于这场闹剧，程朝不禁感到好笑。
对面的男人一身昂贵的身着西装，梳着一头大背头，生硬锋利的五官显现着一部分属于Omega的娇软特征，反差感比当年追求程朝时大了太多，那时的她拒绝他就是因他的Omega特征太小，她不喜欢，她自小就更喜欢漂亮柔弱的东西，最好是像水晶玻璃那样，美丽易碎，那种东西才能够让她有病态畸形的共鸣感，而大多数Omega就正好符合她的喜好，所以能跟她谈情说爱或者做床伴、情人的，一般都是拥有以上特征的Omega才行，他这种Omega特征浅薄的自然入不了程朝的眼。
不过现如今，他倒是有几分纯血Omega的姿色了。
男人压抑着心口冲击的情愫，尽量冷静地面对程朝，他指尖无声地加重了捏着文件的力度，用大量的专业术语为她陈述介绍着下一季度他背后公司的项目意向、投资金额以及在与程氏合作后程氏获得的利润和分成，倒称得上一句事无巨细。
程朝没在意他有意无意展露出来的细微端倪。
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一副目中无人、居高临下的姿态听着他口中就着方案的基础所脱出的一字一句。
而坐在另一边的老爷子和母亲两人也并不在意程朝的倨傲，他们只在意她对合作商方案的理解。
餐桌上，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商务菜肴在鎏金水晶的散落灯光下折射出鲜艳诱人的色泽，让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落座的每个人身边，都被安排上了一个貌美娇小的陪酒Omega在一旁侍奉，程朝的前男友就在她的斜对面，他性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他因S级Omega加上京大高材生的身份有些许的傲气，对待大部分人也是主观意识大于听从，更遑论什么乖顺温和，可他现在却听话地站在一旁斟酒、补酒，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爱怜，其中也包括身为他前女友的程朝。
路清时身形歪斜，思绪杂乱，他隐约感觉到一抹存在感很强的视线，耳根渐红，这让本就处于发情期的他更加难堪。
路清时大概猜出来是谁在看他了，这里是程氏和其他公司的酒局，身为程氏高层的她自是会在场，况且目的性这么强又不加掩饰的也只有她了，他之前还没跟她分手时就知道了。
男人因此将头垂得更低了，不敢看过去，也不愿让她看见，分明在见到之前就想过一百种再见的场景，但再次见到她，两次却都是这么狼狈的时候，他下意识想逃，却又因工作缘故不能逃，于是他就只能够强撑着继续给他们斟酒、补酒。
程朝倒是看出了他身体的不适，也猜到了发情期的可能，可她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观察他的动向，毕竟她身边可有很多人盯着看呢，所以她随意看了两眼就将视线撤了回来。
对面讲合作案的男人敏锐地发现了这暗潮涌动的一幕，前头她跟家里人之怪异的氛围与后头她跟某个陪酒Omega之间的隐晦关系，当然，他更在意的是后者的真相。
这个Omega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让她多看一眼、她那模样是在关心他吗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然后瞬息发酵成漫天的忮忌。
但很可惜，他没有立场去忮忌，只能够压下那些忮忌和与之而来的混杂情绪继续进行他的工作。
可情绪哪是说压下去就压下去，还能一下子就能压得完全的，这会让人受一定影响，所以他接下来的陈述就挺情绪化的，磕磕绊绊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方案陈述完毕。
程朝不关心他后来的不专业，也不关心他的情绪来源于何处，只是扬起了一副淡漠疏离、标准客套的笑容，一针见血地提出了自己对于此方案的疑惑与存在的问题，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至于他，根本不重要：“这位男士，麻烦您跟我解释一下，分明有更低投入高回报的方法，有些开销完全没必要，比如材料选择与开发地皮方面，为什么要选个老城区的荒山？那边地段与环境都不是上乘选择，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对合作并没有太大的利润回报，其中的利益都是回本顺带着利润罢了，对合作更没有什么帮助，您身为出面合作商理应知道合作代表什么意思吧？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弄虚作假，高投低收，我不知道贵公司是看不上我还是看不上程氏，看不上我倒还好说，看不上程氏那就有些卸磨杀驴、不厚道了。”
闻言，男人或许也是认同了程朝提出的漏洞，眉宇间浮起来几分愁丝与动容，可他迫于工作还是选择遵循员工守则中的第一条，坚决维护老板的规则，为他的老板解释着这方案的背后目的，即便这不是他真心的立场：“程小姐，请允许我为你解释一下，我们陈总是这样想的，他认为老城区地广人稀，且地价便宜，可省下不少的拆迁费用，且那边太过贫困……”
程朝身旁的老爷子和母亲听了，则是纷纷弯起了眉目，赞许欣慰的笑意在唇边骤现，似乎是对她观察力的肯定。
这初始方案他们听完了，对此的解释也在听着，其中的漏洞是一环扣着一环的，且是以铺天盖地的利益覆盖隐秘问题的，如果没有一双善于发现问题的眼睛与查漏补缺的耳朵，很难在这些细微的差别中察觉出来，但程朝发现并犀利指出了。
这就意味着程朝的能力并不是寥寥几句话当中的空中阁楼，而是毫无虚言，单属于自己的绝对反应和解决能力。
这还意味着，季城那边的合作商此次的合作，就是翅膀硬了想单飞，看来不给点苦头吃不知道谁是主子了。
若不是程氏早期的大多基础资源是由对方引进、他们还没找到低投高收的完美对接口，他们早就把他踹了，还轮得到他背叛？可他们并没有出言制止程朝，而是看她下面的表现。
生在程家的程朝心中所思所想自然跟两人差不多，她无视他不堪推敲的解释，打断他说：“商男士，容我插一嘴，不如这样吧，我们此次的开发地换到海城三环C区，那里适合方案中的地广人稀，且那块地拆迁费也不需要太过高昂，正好符合贵公司想要扩大公司资金链体系的初衷，更会将双方的利润都上升好几个百分点，不如您回去跟贵公司的陈总说一下，改变一下方案吧，不然程氏可能就要违背初心了。”
程朝的声调温和中带着几丝冷冽，近乎威胁的提议与熟悉的行事作风让商闫握着方案的指尖有些发颤。
她果然还是记忆里的那样，冷血无情、利益至上。
要不是当年他对她有过“忠心耿耿”的帮助，她可能都不会记得他姓商，更不会让他有机会坐在她的对面。
商闫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力，更没有擅自做决定的资格，无论是对于这份因为离她离得近的工作还是她，他都没有，所以他只得妥协下来，回道：“明白了，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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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临近结束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乱了合作双方的思绪，路清时因身体实在不适与为躲避合作方占便宜的动作，给其补酒补着补着便补碎了一只价格不菲的酒杯，合作方没占到一个发情期Omega的便宜，有点恼羞成怒，怼着他就破口大骂，叫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樱花味信息素随酒杯着地的声音散出，程朝靠坐在椅子上，侧目瞥见这一幕。
将他调来的母亲与此酒店的主事人老爷子都冷眼旁观，因为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他们开口，自有奴隶帮他们解决。
程朝亲眼看见他强忍着不适的身体与呼之欲出的眼泪，被为首的S级Omega训斥打骂着退出了包厢，包厢门被关上那一刻，她闻到了大量释放的信息素，像是勾引，又像是乞求，引诱着她分神，餐桌前的所有人在这时已经全部恢复了原来的交谈，但她却以上卫生间的由头出去了。
女人瞥见自家女儿的背影，脸色有些不悦，除了女人以外，坐在对面的商闫也在程朝出去时看了过去，在看到又是那个Omega时，手缓缓收紧，差点就忍不住追出去，若不是他的克制力好，他真的想不顾一切追上去，将她从那个勾引她注意力的下/贱Omega拉回来，拉回他的身边，什么身份都好，只要她在，那什么身份处境都是无所谓的，可他不能。
走出包厢时，金黄的灯光屡数打在了身上，衬得程朝身上的名牌衣装越发华贵无比，更拽长了她身后的影子。
程朝抬眼瞧着了那个S级Omega，带着她的初恋前男友路清时一直往电梯的方向有，似是要把他赶出酒店。
而在中途，路清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多出来的力气，挣脱了那Omega的制梏不说，还跌跌撞撞的拉开距离跑掉了。
这倒是让程朝有些意料之外的诧异。
……
程朝前去顺手将那个Omega打发走了后，在这层的女卫生间找到了他，看来已经快没神志不清了，卫生间都能跑错。
程朝走进去时，印入眼帘的便是颤着身体在洗手台发疯清洗自己脸颊的男人，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视线往下移，就看见他镂空背后的肌肤绯红一片，洗手台处的灯光很亮，将他裸/露的肌肤照得一清二楚。
这条裙子背后是开的口很大，直至腰肢上侧半厘米处，裙体布料还是由薄款的黑色蕾丝组成的，穿了跟没穿没多大区别，在灯光下更是暴/露无遗，就差把他在卖打在身上了。
这里是VLP客户的私人卫生间，且是最远的，所以没几个人来这边上厕所，但服务生不能在这里，他违反规矩了。
程朝随手关上了厕所门，一声兀然的关门声砸在他神经上，让他清醒了几秒钟，随后冷不丁的，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这是女卫生间，而且，是VLP贵宾才能来的地方。”
他吓得立马转过身道歉，暂时没听出程朝的声音，只见他低下头，万分惶恐地抖着声，还带着微弱的哭腔，手更不自觉地扣着裙摆，企图压下/体/内的燥：“对、对不起！我现在就走，请不要告发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求您……”
他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窜入程朝的鼻腔，若有似无地勾着她的意识一起陷入情/潮，不过身为顶级Alpha怎么会被区区B级Omega的信息素控制，她甚至都懒得释放信息素压他，只是微微垂下头，睨着他，似笑非笑：“路清时，好久不见。”
“朝、朝朝……”一句简短的寒暄让他泪水瞬间决堤，回了些神，路清时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在想到他们已经分手很久的事情时，又一秒改口说：“程小姐，您、您怎么……”
程朝不在意他的突然生分：“是你的信息素叫我来的。”
“我怎么、怎么可能？朝……程小姐别打趣我了。”路清时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禁呢喃着：“好热……”
“需要帮忙吗？”程朝这么对他说。
……
刺眼的白色灯光晃过双眼，洗手台后的镜面倒映出路清时的狼狈，他被抵在洗手台边，镂空的背部尽是汗水。
路清时面色潮红地喘着气，他脑袋埋在程朝的肩膀处，滚烫的泪水与炙热的唇蹭过毛衣，颤颤巍巍的身体像八爪鱼一样贴着程朝的身体，他昏沉的脑袋早就被发情期的带来的情绪欲/望占据了，不然不会那么轻而易举接受了她一个前女友的“帮忙”，还丑态百出：“朝朝，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程朝隔着那层薄布料扶着他，张口咬在他的腺体处，当齿尖咬破腺体的外壳时，她的血腥味信息素与如潮水一般的痛感、快/感一起涌来让路清时不由得弓起脊背：“呃……”
他肩上的裙带早已经因他方才蹭程朝的动作掉落下来，搭在两旁，整条裙子也往下掉，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上，格外有勾引意味，她再怎么不被她级别之下的Omega信息素影响，也会被他这幅漂亮的身体影响，毕竟年轻气盛的Alpha最是看不得这种无意勾引、香艳情/色的画面的，于是，她帮他把肩带与裙子弄回正位，与他拉开距离，恢复了一贯的冷血模样：“好了，路清时，以后我们两清，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若不是他曾经用那副S级Omega的身体为程朝跨越过好几层等级的事，她今天并不会提醒他并帮助他缓解他的症状。
因为，程朝向来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人。
不过……他身上有个让程朝奇怪的点，曾经S级的他怎么会降到B级，就跟劣质低等Omega差一个档次了。
而且程朝曾经的终生标记也洗干净了，这太奇怪了。
可说实话，刚分手时，程朝就应该跟前任断绝所有联系和连带责任了，更何况他们已经分手四年了。
程朝下手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轻没重，力气很大，他的后颈都被她咬出血了，疼得路清时身体持续不断地颤着。
而他在程朝信息素的安抚下，体内的热与躁动消褪不少，理智也回来了一些，可昔日对她还未褪去的情愫又因她的触碰勾起不少，当听到她的话时，心沉了下去，又在抬头看见她唇边属于他的血时，心底升起一股诡异的、久违的甜蜜感和开心，就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光。
其实他这两天挺委屈的，本来离升职就差临门一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升职一事罢免就算了，还被上头的领导给莫名其妙拔到酒店公关部做陪酒员。
他素来不太会以恶意揣测他人，但这次的变故却生出了几分“恶毒”来，他觉得或许是那个看不惯他的Beta主管添油加醋的，毕竟他确实不喜欢他，可在有程朝“陪伴”的此时此刻，却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他被短暂的幸福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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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酒局总算结束，外面的天黑得更不像样子了，若不是空中闪烁的几颗星星和隐在云层中的朦胧月色，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清天空本来的形状了，程朝同老爷子、母亲以及合作商一前一后走出来，在酒店的门口握手告别。
个个在相互握手后就轮到了程朝，她跟和代表人一起过来的其他助理握手告别脱离得很快，不过跟身为代表人的商闫相比之下倒是慢多了，他似乎很想跟她有肌肤之亲，伸出手和她相握时很慢，抽回手时也很慢，而且……她在里面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刻意压制浓郁的醋味与怒意，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什么，无非就是她身上闻到了属于路清时的信息素了。
商闫没发觉她发现他欲盖弥彰的心思了，以往在商场上的冷静精明在重新遇见她这一刻起全数崩盘，他全身上下都在疯狂叫嚣着对她的渴望，每一个细胞都在忮忌她对那个Omega的特殊，精打细算的大脑更将所有藏匿的东西失控地外溢出来。
男人握手时，力度会随时间微微增加几分，可也不至于太过用力让她察觉，但他不知道，他下意识的蹭动出卖了他。
他不自觉地用指尖蹭了蹭，无声传达他的情感。
而这一切，程朝并不在意，只是莞尔对他笑着提醒他该松手了，在他慌乱说着抱歉的话、念念不舍地收手时，她笑意加深，让这抹笑成为他心中的一根提醒他该疼痛、该心悸的刺。
夜色之下，她看见他的耳根爬上了几丝不太显眼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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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闫一行人走后，因为前不久包厢里路清时的事情，母亲没有急着跟老爷子一起走，而是选择留在原地警告提醒了程朝一番，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程朝，那个Omega是B级的，够不上程家的门槛，我将他从程氏调过来你应该明白，他这种Omega跟身为顶级Alpha的你是有壁的，不应该夺取你太多注意力和精力，尤其是在这种商务酒局上。”
“女儿知道，母亲。”程朝低着头，扬起一副疏离的笑来：“女儿是念在他曾经帮过我的份上才跟过去看看，女儿生在程家，有着程家人的素养，也自然是不会恩将仇报的。”
母亲淡淡地瞥过来：“这样当然是为最好。”
在女人没有过分怀疑、也没有过分疑虑的语气中，程朝又对乘胜追击：“对了母亲，女儿还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母亲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示意程朝说，见状，她就诚实地、一五一十地如实相告：“女儿想将他从酒店调出来。”
女人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着程朝，压下去的眸压迫感十足，她顶着她的眼神继续说：“女儿即将入驻程氏，并不想看到一个记忆里的人、一张过去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而且他这种低等Omega根本不配出现在女儿身边，出现在程氏。”
审视程朝的目光意料之中地变成了满意的欣慰，她随口丢了一句话就转身上了车：“随你处置，不要再让我失望。”
“是，母亲。”程朝恭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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