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朝生暮死 ...
-
—083—
与此同时，海城私宅的程朝房间内，房间的每一处连同角落都充斥着冷清与寒凉的气息，暖气没有开就算了，落地窗还大开着，一阵接着一阵的狂风席卷而来，窗帘纷飞，晶坠碰撞，程暮紧紧抱着这座宅子的主人的衣服在床上光着身体蜷缩着，他将脑袋埋在里面，一边疯魔地带着哭腔念着她的小名，一边用沾了血的小刀持续在大腿上一刀刀刺下她的名字。
男人全身滚烫，颤着抖着，浓稠而又新鲜的血水沿着他消瘦玉白的大腿皮肤上流下来，融入怀里原本只是被抱得皱巴巴还算“干净”的衣物里当中去，将它染成血的颜色，他粗重的喘息哭言在房间响起：“朝朝，看、看哥哥，还满意吗……”
他像是对着身旁冰冷的空气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说话。
“哥，你还真是我的好狗，让你割就真割啊。”妹妹带着愉悦的声音响起，她一身居家服随意倚在床边低头瞧着他，许是此时此刻听话的样子实在令人满意： “不疼吗？”
额间的汗珠混着泪珠一颗又一颗顺着光滑的皮肤没入沾满了血的衣服当中：“不疼……只要朝朝开心，呃——！”
程朝伸出手使力拽了拽他脖子上的刻着名字的狗牌，它受惯性叮当响了两声，程暮立刻兴奋地仰起头来，溢满水与血的身体也条件反射往她的怀里倾：“那为什么不看着我？”
“我……我怕会失态……”分明是一片漆黑的房间，妹妹的视线却像是有实质一样刮在身上，不轻不重，正好可以重新唤起文明社会后的人类本能里的羞耻，手中的刀松了一些，迟来的痛感在她的气息里喷涌而出：“怕朝朝讨厌。”
程朝笑了笑：“怎么会呢，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哥哥了。”
风雪呼啸，窗门作响，程暮脑子瞬间就炸开了，一层又一层裹着蜜的刀挖着他的心脏，眼泪更是跟开了闸一般唰地一下落下，眼泪一颗颗砸在被他亲手挖出来的伤口上，千丝万缕的疼牵扯神经，令他迫切地想要追寻更多冠冕堂皇的承诺，更多没有意义的真相：“真的吗……可朝朝喜欢我怎么总是丢下我……你又有男朋友了，又留下哥哥一个人了。”
妹妹这次的男朋友是祁家人，他望尘莫及所不能比拟与之抗衡的祁家人，高出他对于妹妹得价值好几倍的祁家人。
相伴二十几年，他自认为十分了解妹妹的性格，也十分自信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他猜得到她想要利用祁家的资源做什么事情，猜得到她对任何人都只会是一副无所谓、不在意的样子，但爱时常携裹着人的意识与尊严令一个接着一个的“赴爱者”心甘情愿跳进由对方编织的陷阱当中，他就是其中之一，他爱她，所以他忮忌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他们都应该彻底消失在他和妹妹的世界里，只留他一个人独自霸占她的床、她的心以及她的一切，这才是正确的。
对没错，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是对的。
程朝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不轻不重的力气，正好可以让程暮倒进她的怀里，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也在此刻温柔淡了许多，她歪头抚摸着他，从眉骨到他的唇瓣，又从唇瓣再到喉结，后又亲眼见证他在她的抚摸下变得滚烫羞怯、情难自抑，女人勾了勾唇，附在他耳边说出了那个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只听她说：“是吗，可这不是你想的吗哥哥。你想被我喜欢，想听我亲口说喜欢你，但我喜不喜欢你……哦不对准确来说是程朝喜不喜欢你——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况且，我想哥哥也不想听到一个假的程朝对你说那些情话吧？我以为哥哥都会知道。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呢。”
“朝朝……别开玩笑了。”那抹幻象由于妹妹口中道出的话语裂开了一个口子，程暮沦为云烟的神智被生生撕开又灌满了真相，他不愿意相信，更不敢相信：“哥哥会难受……”
窗外的风没有间断地撞进来，卷起程朝身上柔软的居家服衣角，又冷冷地掠过男人全身湿软的皮肤，冷得让他发抖。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从你身体分出来的程朝，实现你思念的、拥有程朝模样的躯壳而已，你喜欢因为她而疼，所以我就来了。”下一秒，只感觉妹妹的气息喷进了他的耳廓，本该是暧昧得氛围在这种时候却像是令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判决：“哥哥，你该醒了，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
程暮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晕倒了，也记不清自己在腿上到底割下了多少刀，更记不清最后他和妹妹最后究竟怎么样了，他只记得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的暖气被打开了，落地窗也被关上了，因这场献祭不堪重负的身体上下还多了一份来自女人的温度，那温度他再熟悉不过，是妹妹，是他最爱的妹妹。
这次呢，妹妹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无论是假的还是真的，他都爱她，假的他就让它变成真的，真的他就让它永远陪着他，为他留下来。
外面的天蒙着一层浓黑的墨水，但仔细看却还是能够看见些许微光从某处渗透延伸过来，想来是要天亮了，男人抬起沉重的眼皮去看她，女人精致凉薄的五官被覆上这种时候特有的朦胧雾气，黑暗让人的感官被加倍放大，同时也让那份不应该有的情愫与随之而生的勇气泛滥成灾——他双手缓缓握住她的，又轻轻地插入她的指间，一根、两根，直到全部插进去。
五指相扣了，真好。
程朝由于倒时差睡得十分的死，这点小动作在她感觉只是不太听话的猫咪挠痒痒一样，不甚在意地将他往怀里拉了拉，按住后又随口命令了一句，她说：“听话点。”
程暮受力惯性撞进她的怀里，腿上刻下的名字在此刻刹那发烫发红，一股超负荷的羞涩和幸福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程暮低下脑袋埋在她暖烘烘的心口，熟悉的味道和气息令人安心，可其中夹杂着的属于Omega的清甜信息素又令他红着眼眶掉下眼泪，这次是那个男朋友还是其他下贱的Omega？是谁……又是谁勾引他的朝朝？让他抓到了一定想办法弄死他。
无论是谁，他总是会想到相应的办法让那个人自己知难而退离开朝朝的，像之前的路清时一样，利用这幅对朝朝而言还算得上新鲜、有趣的身体除掉一个多余的第三者。
啊，说到路清时这个碍眼的家伙，又开始恬不知耻地接近他的朝朝了，分明已经有过从S级Omega降到B级的教训了，却依旧选择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让朝朝对他心软将他留在身边，是用曾经终生标记过的烙印呢，还是用了那副破败的身体。
哪怕是之前已经得到过严重的惩罚了，可被绑上了手术台将引以为傲的身份悉数剥去却还是无法消磨他的痴心妄想。
他当初不应该“心软”留他一条贱命，就应该在他实验降级后将他乱刀砍死或者把他丢进会所被万人骑。
程暮想到这里就一阵后悔莫及，嫌恶反胃，这种人怎么有资格留在朝朝的身边呢？得想个办法让朝朝厌弃他……只有朝朝选择厌弃那个贱人，他才会有重新掌握关于这段关系中的“主动权”，也只有朝朝厌弃那个贱人，他才会真的死心离开朝朝，到那时，他的朝朝一定会由此对他再次感兴趣的吧？
想到此处，程暮心就咚咚咚得跳得飞快，跟下一秒就可以跳出胸口一样，不过他又在想，倘若心脏真的能够跳出来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把那颗真心献给妹妹了……男人痴迷地仰望着抱着他的妹妹，迷蒙不清的大脑促使着他挪动身体去靠近她，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近得能够和她融为一体。
妹妹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可以说得上没有距离，只要微微一抬便能与她肌肤相碰，思念在此刻如若潮水一般涌来，他用视线临摹着她的轮廓，最后还是忍不住闭上眼吻上去，睫毛紧张颤着，一滴泛冷的泪滑落，顺着全身的皮肤没入被单。
腿上亲手刻下的属于妹妹的烙印开始痉挛抽离，千丝万缕的悸动和疼痛在得到妹妹的温度那一刻起一触即发。
……
日上三竿之际，程朝才从倒时差的疲惫中慢慢清醒过来，她皱着眉、闭着眼用手背抵着脑袋按了按，按下那股因长时间紧绷的昏胀后方才望向了房间，环视一圈后又移开视线向窗外看过去，今天是个大晴天，没有下雪还出了太阳，真是稀奇。
强光令在黑暗中待了好久的双眼眯起，她别过头缓了会儿，后又用双手撑着床垫想起来，却摸到一滩奇怪的东西。
触感让程朝的睡意立减了一大半。她指尖收缩顺手捻了捻那一块，如果没感觉错的话应该是干成硬块的血迹。这种手感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是在刚睡醒的状态下她也能够轻松辨别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血，这里为什么会有血？
这个房间并不是她经常居住休息的主卧，只是一间次卧，连夜周转从巴黎回到海城几乎掏光了她所剩无几的精力。
程朝难得一次没有发作骨子里的“强迫症”回主卧，而是选择一间次卧睡下，结果睡了一觉起来却发现这张床上多了一滩刚染上不久的鲜血，脑子清醒了许多，缓了几秒钟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除了她那个名义上的兄长没有人会做这种事情。
但还是会有一部分关于生物本能的好奇心驱使她去寻找他的身影，让她看看，她无聊透顶的兄长又做了什么。
程朝半阖的眸转了转，环顾了一圈被正午阳光侵染的房间，这间房间也是非常符合她平时说话做事风格的模样，一览无余全是统一的冷色调，冷清得要命，哪怕染上了太阳的颜色也犹如螳臂挡车，被那些冷色轻而易举就吞噬掉了，当视线掠过了整间房间还没捕捉到他的人影收回视线时，一瞥目，便看见了一身睡裙的男人端着早餐走进来的身影——
一身并不属于冬天的吊带裙摇摇欲坠挂在他身上，裙摆很短只堪堪到大腿根，一只刻着名字的狗牌明晃晃绑在脖颈上，它连接着大腿上鲜红的名字印入眼帘，都是她的名字。
写着朝朝，却更像是在用撕裂疯狂的模样重复着他爱她。
程暮身形不稳、歪歪斜斜地一步一步走向她，想来是腿上的伤让他疼得都快站不稳了，可他还是坚定地选择走向她的身边，程朝觉得他蠢却又隐晦地感觉到别的什么，但那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让她压根摸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是太伤脑筋了。这个哥哥，从始至终就在给她找麻烦。
—084—
程朝从巴黎回到海城的第一时间，消息便迅速传进了祁思嘉的耳朵里，他这几天因为几天前的那次吵架觉都没睡好过，经常性看着对话框哭得失眠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挂着两个黑眼圈吃了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也是没什么状态去处理祁家人应该处理的事情，整个人的不对劲明显得祁樾这么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出来了，她每次一问他也不敢说出他和程朝吵架的事情。
就在之前，在他们快速确定关系还给贡献了自己的初吻这件事让祁樾知道后她还没好气地骂了他一顿，说他这么不自爱会被渣得很难看，那时的祁思嘉一门心思都在确认关系的喜悦里了哪里听得她这么诋毁程朝，由此跟她大吵了一架。
结果还没开心几天，就被祁樾抓住把柄了，他性子遗传了母亲比较要强，不过算不上优点，毕竟是难以承认错误。
他一直劝说自己说是她身为继承人太忙了、压力太大了，不能好好谈恋爱，身为男朋友的他应该理解她，但恋爱带来的排他与私欲性又令他想要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可她又不给他更多的时间填满空虚彷徨的心，能怎么办呢？
祁樾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说她是玩他的，说她跟她是一种人根本不会轻易付出真心，说她跟他谈不了多久就会暴露本性出去花天酒地，他不信，他不信她的话。
她吻他了，她明明都吻他了不是吗？如果不是认真的怎么会吻他呢，亲吻不喜欢的人不应该都是排斥的吗，可她亲吻时看着是喜欢他的味道的……哪怕情感上没有那么深，也有喜欢他其他方面的成分存在吧？所以……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聪明了大半辈子的祁思嘉一在这种事情上就变得愚蠢至极，什么面对其他事的冷静不见了，逻辑怀疑也消失殆尽了，剩下的只有对心里的那个女Alpha的信任，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高兴地将这个消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鹿云深，却又因吵架冷战这么多天顾虑了一些，本来是想直接去见她的，可他不想让她更生气就依旧去求助了鹿云深，请他想想办法。
……
［你想怎么做。］手机那头，鹿云深的信息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过来，就是不知道是有什么原因还是他想得太多，他这几天都怪怪的，回消息的速度变慢了不说，说话的语气也让人听着心生疑惑，他每次问也就是两三句相同的话，渐渐的他也不再问他，宽慰是自己想得太多，他都这么帮他了，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呢？他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寒心。
祁思嘉满是期待与幸福地向他规划着：［就是我想在海城那个最大的游乐场跟她求和，那里设施多环境也好……］
消息打完传过去时，鹿云深一反常态秒回了：［不行。］可他又很快撤回了，祁思嘉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他就又改了消息回复过来：［可以，你打算怎么把她约出来？］
祁思嘉觉得奇怪，本来不想多问什么，但鉴于他这几天的反常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不可以吗？］
手机那头鹿云深看着对话框里属于祁思嘉的回信，陷入深深的自责与忮忌情绪里头去，两份情绪互相揪着缠着来来回回扭曲着他的意识，叫他只要一正常动脑就头痛。
鹿云深，你自己的说法去讨要了吗？她也抛弃了你不是吗？为什么要装作这么大度的样子去给一个情敌提供办法？
不，不对，他不是你的情敌，他是你的兄弟，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把他当情敌呢，难道你真的想跟他反目成仇吗？
两种想法跟两个鹿云深一样一直排斥着对方的存在，它们就这么斗争了良久，最终还是以一种看上去平衡和谐的结局收尾，他按着太阳穴按了好一会儿，在缓解了三分之一的头疼之后方才有了精力回复他的问题：［打错了，我认为不错。］
［好，那就这样吧，其他更合适的我也想不到了，更何况我不想让姐姐等的太久。］对于他的说辞，祁思嘉没想那么多，信了他确实是一时手快打错了：［至于怎么把她约出来……我想的是让我姐姐约她出来。只有她还有身份……］
鹿云深那边仍然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话过来，不过他这次感到的不是自责与忮忌，而是慌张，一股夹杂着难以言喻、不想承认的慌张席卷全身，慌张得甚至就那样把心里话给打出来发过去了：［你姐姐？你不是最讨厌跟她说话吗？］
祁思嘉还是没多想，诚实回答他的问题：［对啊，是这样没错……可是为了和姐姐顺利和好也只有去让她帮忙了，大不了给她当牛做马一段时间。不过这对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十分值得的事情，不过是对讨厌的人低声下气而已，我可以。］
看到这里，鹿云深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那种仓皇更深更狠令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复他更合适，或者准确来说是，不想回复，他恐慌于这种飞蛾扑火的爱恋，高度重合的心路历程令他混乱不堪，是在想祁思嘉的处境呢还是他自己的呢。
他分不清了。
……
这次的对话又是以一种诡异的感觉结束，祁思嘉心口莫名其妙突突突地跳着，又快又疼，从他跟姐姐确定关系起已经发生好多次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只是想了半分钟又不去想了，好头疼好伤脑筋，他实在不想过多的去探究，等和姐姐和好后他再去跟鹿云深好好聊一聊，聊聊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姐姐对他而言是很重要，可他对他也很重要，他都不想错过。
但现在不是去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怎么让祁樾同意帮他约姐姐出来，毕竟让她帮他难如登天。
所以祁思嘉暂且将鹿云深的事情放在了一旁，斟酌了很久才斟酌出了个看起来不是很丢面子又不是很蠢的办法之后，他方才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前去敲响了她的房门。
祁樾今天难得没有出去花天酒地在游戏里浴血奋战，不过虽然说是没有出去花天酒地，但在游戏里也跟在外面花天酒地没什么区别了，因为她在那里面结交了不少红颜知己，常常一拖四带弟骚话连篇要不是这款游戏在发言方面有限制，她可能对那些愚蠢的、没脑子的Omega说得更露/骨。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这辈子可能不想再回忆第二遍，那是在某天母亲叫他去喊她房间出席祁氏酒会，他踏进她的房间那一刻便听到了那些，从那以后，他就没去过她房间了。
其实……他一般不会进她的房间，除非母亲或者父亲吩咐他才会不情不愿地去，那次是由于母亲实在催得紧唯一一次进她房间，平常都是在门外喊她，结果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当时的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差，甚至到了一个月除了必要都可以不说话，反正一说话也是互怼。
这不，这次少见地主动找她把事情起因与自己的想法说给她之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也不是给予他一定的反馈，而是边打游戏边骂他，从电脑屏幕泛出的带着其他颜色的白光把她的脸衬得发着异样的光，其中还混着外面闯进来的数缕太阳光，只见屏幕里几个血条厚得跟直尺一样的BOSS在她面前跟小兵一样三下五除二就刷掉了，她麦都没关就那样骂他：“……在游乐场求和？你脑子被门夹了吧祁思嘉，你当在演电影呢？”
“你觉得她这种家族继承人会缺少那种可有可无的童年乐趣吗？还是说你觉得你能够像某些救赎文学里面救赎美惨强女主的小白花男主能够撬开她的心扉让她真的喜欢上你？”
“醒醒吧祁思嘉，要不是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都懒得管你知道吗，她这种人就只需要新鲜的东西和绝对的利益。”
“还有，我之前在你们确定关系那时候就提醒过了程朝这人过于轻浮不会太付出感情，我说什么来着吵架了吧，吵架了你又想着求和，根本不是你的问题求和什么？我看你之前的书都白读了，二十几年的书一夕之间全部砸给那个女人了！”
“我清醒得很，用不着你提醒，况且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滥情——”祁思嘉被说得有些逆反了，不服气地回怼回去，但却因为程朝的态度确实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显得有些没底气：“她亲我了，她之前就亲过我了，还同意了我的告白，不认真怎么会这样？”
闻言，祁樾被气笑了，也不管什么游戏和游戏里吊的鱼因这剑弩拔张的对话而问她的问题了，直接快速结束了游戏就侧过身体就看向了他，电脑椅也随之转向了他，窗外的太阳光被椅背和她的身影挡住了一些，只有一部分越过她的肩头撞遍了他的身体，祁思嘉见她一脸无语又夹带着关于这件事最后可能得到的真相的威慑力，她骂得十分的狠，几乎把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期待捏个粉碎：“为了那个女人就这么说你亲姐姐？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个混小子，而且……你觉得这件事要是母亲知道了还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堂堂的祁家少爷去给一个根本够不着祁家的女人当舔狗，说出去我都不想认你这个弟弟。”
祁思嘉被噎了一道，这件事他确实没有太多的资格去要求祁樾必须帮他，他也拉不下脸去低声下气地求她太多，只能生硬地想要结束这个让他窒息的话题：“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也有办法，今天的事情就当我没说，你不用在意。”
祁樾看着她亲爱的弟弟这样执拗，没什么是让他亲眼见证那个女人跟她是一类人更好的办法叫他放弃了，即便平时都不怎么看得来这个弟弟，可好歹是亲人，该拉一把的时候还是得拉一把，所以她在他想要离开之际就改口了：“我帮你。”
“我不会告诉母亲，但如果她真的是虚情假意对你的话，我想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思嘉，我只是不想你痛苦。”
—085—
自从那一晚坦诚相见之后，路清时就被程朝安排进了Zorite设计部，工资开得很高，环境也是一等一的好，在这里的日子比之前在程氏底层好过了不少，同事好相处没有人刁难过他，除了有些时候一些流言蜚语会让他面红耳赤、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以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还是他们无聊而捏造出来的，无论怎样都让路清时在这段时间里明白了一些事情。
平日里同事们对他的过于热情原来不是他敏感多想，而是确实有他所猜测的可能性存在——身为被Zorite高层亲自点名安插进来的天降设计师，能力突出是一码事，跟她的关系又是另外一码事，按他们口中相传对他们这位高层的刻板印象来看一定是关大于能力的，就算迫于她的威严表面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可私底下还是会对关于他们的关系窃窃私语的。
他不在意他被说成是她的床伴还是别的什么，他只在意她会不会被这件事影响心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厌恶将他驱逐出她的世界，会不会忘记他们的亲密无间，会不会……可显而易见她压根不在意，毕竟她好久没来过Zorite了。
……是不是她觉得他丢脸不想看见他，所以她不想来Zorite，还是说她已经有了别的、比他更好的Omega？
光是这么想着，路清时都已经受不了，分明她这么优秀的Alpha多几个Omega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他就是拥有不该有的恶毒下作的想法——想让她抛弃那些人多陪陪他。
他想她，想她想到骨子里发疼，无论是床上的还是床下的都想念，但她不常来Zorite，也不常去她给他安置的住处，就仿佛……已经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她把他记得更清楚一点，将他放在心上一点。
对此事的长时间猜忌与焦虑叫路清时这段时间的工作效率下降了不少，绘制商稿与和成绩优异的同事代表Zorite出面谈合作时变得格外容易分心不说，还经常空耳听不清上头下达的任务内容是什么，要不是有同组同事在，可能他早就被开除了吧……不，也有可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敢开除他而已。
是他给她惹麻烦了。难怪，不怎么来有他的地方看看他。
这种自卑混杂着危机的感觉在第二个依靠她的关系进Zorite的Omega现身在公司、他的眼前之际骤然攀升。
—086—
吃完程暮端来的早饭后，已经进入下午了，程朝本来想直接去Zorite看看，却被餐桌上的另一顿午饭给绊住脚了，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做了，或许是倒时差的感觉太过疲惫还没缓过来，又或许是太久没吃到过这么合她心意的饭菜，她破天荒的没有丢下他和他精心准备的饭菜离开，选择留下来吃完了这顿饭，不过她这个哥哥吃饭看人的破习惯还是没改掉，依旧喜欢看着她吃饭自己一口不动。
程朝没有供人欣赏吃饭的癖好，她知道她吃饭的模样很完美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时刻监控的感觉，尤其是程暮，说不上具体的原因可就是讨厌他这样注定低人一等的Omega监控她。
程朝吃饭的动作没停，还是那样低着头，饭菜将她的整个口腔包得满满的，不过嘴巴里说出的话却是让人直打寒战。
“看够了吗？”
程暮被吓得立马垂下了脑袋，但这种独属于妹妹的熟悉感觉却又令他忍不住弯起唇角，这是真的，是真的朝朝。
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释放出的愉悦型信息素让程朝微微挑了下眉头，这蠢货又在开心什么？开心他又被她发现了还是又被她关注了？虽然他们从小到大是在一张床上共度过十几年，可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也不懂他。她有时候真不明白他的喜怒哀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甚至觉得男人是个奇怪的生物，随便给点甜头就被哄得心花怒放，但在有其他威胁对象时又出奇的小肚鸡肠，怎么“哄”都哄不好。
他们的情绪实在是太过容易猜出来却又让人捉摸不透，不过……程朝也从来不在意这些情绪，身边有过渊源的Omega百分之九十五都会这样，无论是控制力好的还是不好的，她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一堆无关紧要的破事，所以她一般装傻充愣。
程朝不紧不慢吃完了这顿午饭，也懒得管程暮是不是死不悔改、顶风作案了，吃完了午饭就准备去Zorite了，可在这种时候她的哥哥却拉住了她想要离开的脚步。
“做什么？”女人稍稍侧目便看见了他一边掉落的吊带与带着侮辱性极强的狗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她还就那样让他拉着，更有多余的心思逗他看他的反应：“舍不得我了？”
程暮面红耳赤，白得跟玉一般的皮肤上青一块红一块，他望着她抛弃所有的羞耻心，拉着她的手引导她去抚摸他，在碰到他的皮肤之际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冷热交替的体温，可她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然后又抛之脑后了，只听他说：“……嗯，我可以跟你做/爱吗，朝朝，我想你。”
程朝对于他现在这种情况倒是多了些新鲜感，他之前很少会这样，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因为他早就为了讨好她变成了一个只会迎合的玩具，偶尔流露出来的不同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她早就看透了什么欲拒还迎、卖惨装弱的戏码，看在身体好用的条件下她才能够跟他一睡就是十几年，但他也不知道今天是发什么疯，割肉刻名不说，还这么难得直白地请求床上那件破事……这幅样子还真是欠收拾，不过她目前没兴趣做。
“我还有事，没空陪你做。”
意料之中，程朝拒绝了他，可她却还没收回她被拉着的手，是不是他不够骚勾引得不够彻底，所以她才想要离开他去其他地方找那些下/贱的Omega对吗？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真的假的都是这么对他呢，但如果只是这样也比较好解决了，只要他够骚就行了吧……程暮抿唇将她的手贴在了刻有她的名字的大腿上，那里连接着他所有的脉络与爱意，当女人的温度压上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便兴奋得开始痉挛：“朝朝，你不想跟我做是不喜欢这个吗？我刻的很深，一刀一刀都见了血，每一刀下去的时候我都好开心，只因这是朝朝让我刻的，是不是证明朝朝也有点喜欢我呢？但是为什么你又不喜欢了……”
名字的轮廓叫那一块原本完好的皮肤凹凸不平，她指尖无意识按了按，这一按弄得他脊背发颤，但却不是疼出来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刻这东西了。”
虽说她有着大多数贵族的劣根性，也有与之俱生的两面三刀的为人做事风格，可同时她也是个不屑于那些在这方面把自己包装得冠冕堂皇的伪君子手段，她做过的事情只要是不威胁到自身她都会承认，相反，她没做过的事情她也不会承认。
“咋晚上……朝朝亲眼看着哥哥——”程暮撕裂的意识因这句话抽离煽动了好几下，说了前半段：“不……不对，我记错了朝朝，是哥哥自己想割……我想让朝朝多看看我。”
“……”
程朝第一次觉得程暮有病，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她不想再跟他过多纠缠，甩开他的手就想离开结果却又被他从后背抱了上来，高昂的体温与信息素如同夏天依附在身上的热汗，黏腻烦人却又甩不掉，他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最后没有声音的时候她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在发烧，都烧晕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