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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兩百一十章——高處不勝寒 ...

  •   情人節終於過去。

      滿校的粉紅被清理得一絲不留,大廳重新懸上原本的燭盞與旗幟,走廊裡也再沒有會唱歌的紙邱比特四處亂飛。

      霍格華茲彷彿在一夜之間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寧靜而厚重,帶著這座古老城堡一貫而緩慢的脈動。

      學生們行色匆匆,書本相互碰撞的聲音再次填滿長廊;偶爾仍有人提起那場節日鬧劇,卻只剩零星的笑聲,興味已然淡去。

      然而,只有真正知曉內情的少數人心裡明白——

      並非所有事情,都能隨著粉紅落地,便一筆勾銷。

      蛇語事件的餘波,仍在校園裡悄然發酵。

      低語如暗潮潛行,驚訝、恐懼與猜測交織其間,使走廊的空氣比往日更加緊繃。

      斯內普在教授席上的目光,比往昔更冷,也更銳。

      他未曾責備任何人,亦不多言一句,卻彷彿在無聲地確認——

      某些界線,是否仍舊安穩未破。

      那份關注克制得近乎沉默,卻足以讓心思敏銳之人無法忽視。

      西維亞在空教室與圖書館之間來回穿梭。看起來與往常並無二致,可心底卻像被某種細碎的雜音牽扯著,始終不得安寧。

      她原本只是想找個稍微安靜些的地方。

      然而不知不覺間,腳步卻再次將她帶向那處熟悉的寂靜——

      獎盃陳列室。

      室內一如既往地寂靜。

      燭光在玻璃與金屬之間來回折射,映出微弱而柔和的光澤,彷彿時間在此處刻意放慢了半拍。

      她停在那排「被磨去名字」的獎盃前。

      金屬表面空白得過於潔淨,像是曾被某種魔法反覆拭去——直到連痕跡本身,都不被允許留下。

      不知為何,她總是會被這一排空白攫住目光。

      她凝視著那光滑的金屬表面,心頭忽然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微顫——

      彷彿那片空白之中,潛藏著某道熟悉的影子,輕柔而飄忽,像是在遙遠之處靜靜回望著她。

      就在這時,一道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自後方傳來。

      「……妳會到這裡,倒是少見。」

      清冷而端正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西維亞回過頭,看見潔瑪·法利提著小燈站在門口。燈光映上她的眉眼,為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冽添了一層柔和的陰影。

      西維亞微微直起身。

      「我只是……想找個地方靜一下。」

      「我知道。」

      潔瑪走近了些,目光隨之落在那排無名的獎盃上。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那份沉靜之中,隱約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壓力——

      彷彿她很清楚,這些空白背後所承載的重量。

      「妳知道它們為什麼沒有名字嗎?」

      她問。

      西維亞輕輕搖了搖頭。

      潔瑪的視線停在那排空白之中,像是在凝望一場被封存在玻璃後的殘影。

      「它們原本有。」她淡淡地說,「名字很亮。」

      亮得像光落在冰面上,鋒利、純粹,叫人不敢直視。

      「那是一位……」她微微停頓了一瞬,「在當年,幾乎重新定義了決鬥紀錄的人。」

      她的語氣依舊冷靜,卻在那份冷靜之中,藏著一種唯有同行才能讀懂的理解。

      「他的魔咒天賦,鋒芒得近乎危險。」潔瑪淡聲續道,「無聲咒、無杖咒,還有一些——連教授們都未必能完全駕馭的技巧。」

      潔瑪說到這裡,目光微微垂落。

      那並非敬畏,也不是恐懼,而是天才之間,對「天才所需付出的代價」心照不宣的默然。

      「……不過,」她停了一瞬,「他也不是從未失手。」

      西維亞愣了愣,下意識抬眼看向她。

      潔瑪的語氣依舊極平,卻透出一種近乎尊敬的沉靜——

      那是唯有站在相近高度,才能理解、也才能承受的敬畏。

      「他一生只輸過一次。」她低聲說道,「對手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燭光在玻璃表面微微一顫,彷彿為這個名字,悄然落下一層透明而無聲的光。

      「那並不是正式比賽。」潔瑪補了一句,語氣放得更緩。「只是校際決鬥前的選拔賽……也是雷古勒斯,唯一一次公開露面的舞台。」

      她抬手,指向陳列室角落那枚不起眼的小獎牌。

      「就是那一面。」

      她說。

      「雷古勒斯唯一留下的正式記錄。」

      她停了一瞬,彷彿在讓那句話的重量,慢慢沉進空氣裡。

      「也正因如此,」潔瑪語氣緩慢而克制,像是在陳述一項冷靜而無可迴避的事實,「那位天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有人走在他之前,只是一直不屑於出手。」

      「也是在那一刻,」她續道,「他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深藏不露。」

      「也因此——」潔瑪垂下眼,聲音更輕了些,「他的光,變得更尖,也更孤。」

      「那並不是旁人能看見的差距。」她語氣平靜的補上一句,「只有站在相近高度的人,才察覺得出那樣的深度。」

      「後來……」潔瑪的聲音低了些,「留下的就不再是獎盃,而是更難以處理的痕跡。」

      西維亞的指尖輕輕一顫:「後來?」

      「他走上了一條,」潔瑪語氣平穩,卻藏著難以忽視的深沉,「霍格華茲不願再提起的路。」

      她停了一瞬,彷彿是在為那句話留出一道必要的空白。

      「於是,就有人把他的名字磨掉了。」

      「不是為了處罰,」她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貼著空氣,「而是——害怕。」

      「……怕什麼?」西維亞低聲問。

      「怕後人追隨。」潔瑪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排空白之上,「怕再有另一個人,以那樣的速度墜落。」

      這句話沒有挾帶任何情緒,卻比責難更沉,也更重。

      「天才的光很亮。」她輕聲說,「亮到……會先灼傷自己。」

      那一瞬間,西維亞看見了潔瑪的側臉——

      冷靜、堅定,卻在光影交錯之下,隱約透出一抹極淡的孤獨。

      一種無需言說的感覺,在西維亞心底慢慢成形。

      這段話,並不只是關於某段被整理過的傳說。

      它貼得太近,近到像是從某個相同的立足點望出去。

      話語之下所指的,並非過去——

      而是一步之差的將來。

      若是偏離了方向,那塊被磨去名字的空白,也未必不會留給說話的人。

      西維亞的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

      「被磨掉……會痛嗎?」

      潔瑪怔了一瞬,眼底的波光極輕地晃動了一下。

      「不會。」她淡淡地說,「但會留下空白。」

      她的目光隨之轉向那些獎盃。

      「而空白——」

      「最容易讓人想像,」

      「也最容易,讓人迷失。」

      燭光輕輕晃動。

      西維亞彷彿在金屬的反光裡,看見一道極淡的影子——

      年少、驕傲,孤獨得近乎透明。

      下一瞬,便已隱沒無蹤。

      「別盯太久。」

      潔瑪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柔意。

      「這裡適合安靜,」她說,「但不適合脆弱。」

      說完,她轉身走出陳列室。

      燈光在走廊深處,拉出一條筆直而修長的影子。

      西維亞仍站在原地,指尖停留在冰涼的玻璃前,沒有立刻收回。

      那些無名獎盃的光影輕輕晃動——

      像是遙遠而規律的呼吸,又像某個被時間掩藏的故事,在黑暗之中,正慢慢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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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頭看一年級劇情時,發現很多地方都OOC了,不符合西維亞的人設(像是講話具有攻擊性之類的),因此過年期間應該會來一次大改,順便把氣順一下,不然感覺一年級和二年級的西維亞完全是兩個人(ry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