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的黑红顶流变成虫母后》青朱

7、救的人是 只是一个可

　　瑟兰亚回到宿舍时，已经十一点多，本来入住率就只有一半的宿舍楼更空旷寂静。

　　除了应急灯发出绿油油的荧光，几乎是黑漆漆一片。

　　楼道灯是声控的，每走一步亮一下，更加增添恐怖氛围。

　　但看到那从门缝透出来的亮光时，心中无数恐怖幻想如露水一样悄然蒸发了。

　　博瑞亚斯穿着睡衣坐在桌子前，烬红色的长发披散着，像是烈火燃烧殆尽时最后的辉光。

　　瑟兰亚敲敲门走了进去，看着他一头长发，有些好奇的问：
　　“这次不打算剪掉了？”

　　“理发店会员到期没续。”
　　博瑞亚斯回答。

　　抬头就看到瑟兰亚一脸无语表情，才正经解释：
　　“去巡查还是保留些虫化特征，尤其6区，更能少些麻烦。”

　　6区是博瑞亚斯的原生地，也是帝国最繁华的地方。
　　金钱至上又无比慕强，对虫化者要么是极其膜拜的供奉，要么就是极其贬低的压榨。

　　瑟兰亚最不能直视的，就是6区原住民失望鄙夷的目光……
　　还好博瑞亚斯没这种毛病。

　　瑟兰亚哦了一声，拽了拽自己耳侧的发丝，遗憾的说：
　　“这么说我少了一项优点，要不现在开始留长发。”

　　某方面来讲，虫化本就是赋予异能，提升发育的过程。
　　头发生长当然也包括在内，但是变长，变色，还是变多变扭曲，就是随机触发的概率了。

　　虫化结束后，其他身体机能会恢复正常状态，长出来的头发却不会缩回去——
　　有理由怀疑原初虫母其实是什么守护头发的神。

　　总之别的学校都是什么奶茶店之类的店面生意好，海格勒斯却是理发店生意爆火。
　　甚至好多学生自己都常备理发工具，自我调侃海格勒斯军学院实际上是理发学院才对。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和初始虫化状态有关，瑟兰亚虫化期间，除了信息素相关，外表几乎都没特别明显的变化。

　　听到瑟兰亚的话，博瑞亚斯摇头道：
　　“没这个必要，等你三年级开始巡查任务，各地观察所的主要人员就是现在的大三大四生，你做委托帮他们解决很多事，会对你特别优待的。”

　　瑟兰亚背靠着桌案，双手反撑在桌面上，朝他歪了歪头，长叹一口气，说：
　　“但也很多人看不惯我，这个特别优待要加引号吧。”

　　“会安排对你友善的地区。”
　　博瑞亚斯看着他故作愁苦的样子，忽然生出些逗弄的心：
　　“或者，到时候直接申请走伴侣通道，怎么样。”

　　海格勒斯对情侣——指领过结婚证或有结婚意向的情侣，有特别优待通道，如果其中一方表现相当突出，连续三届拿奖学金，那么可以申请和对象巡查绑定。

　　“那我肯定又要被骂死了。”
　　瑟兰亚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但很快反应过来博瑞亚斯只是说笑而已……总之绝不是认真想和他表白的态度。

　　不如说认为博瑞亚斯会喜欢自己才是痴心妄想做白日梦吧，就像是塞茵会担心博瑞亚斯对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一样……
　　这又不是爱情小说，豪门贵公子怎么会对贫穷少年动心呢。

　　想想看吧，爱情小说里豪门贵公子对贫穷少年动心，套路都是一开始对贫穷少年不屑一顾，然后被贫穷少年单纯善良的美好品德所吸引打动，最终成就一段爱情佳话。

　　而博瑞亚斯本身就是个好人，虽然外表冷淡，话也不多，但需要帮忙的时候，合乎情理也从不推辞；
　　倒是自己可从没展露什么美好品格，从入校就绞尽脑汁捞钱——

　　停！自己想着赚钱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没打动博瑞亚斯的可能，但自己也没想着高攀上他，那干嘛要浪费时间考虑那么多。

　　瑟兰亚摇了摇头，强行停止自己继续想这种没谱的事。

　　他看向桌面上放着的盒子，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所以，要给我什么？”

　　博瑞亚斯将盒子朝他推过去：
　　“一些装备和一张卡。”

　　在瑟兰亚拒绝前，博瑞亚斯抢先开口说：
　　"只是我不在时的保障，巡查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要去的地方也会随时改变，万一出什么意外，也联系不上我，至少能保障你按时还清债务——欠我钱，总比把债务拖更久好的多。"

　　当时离开36区前，经过好一顿拉扯，最后才在博瑞亚斯的见证下，债主和瑟兰亚重新签订了合约。

　　利息不再继续累积，本金和之前的利息分期每月固定日子还款，如果能提前多还，当然能更早结束债务关系。

　　不过，如果瑟兰亚无法按期归还，当月应还金额还是会计算利息。

　　其实博瑞亚斯是有说过直接榜瑟兰亚还清欠款的，但那个时候瑟兰亚和他完全不熟，就算知道他是好人，也不想，不敢让他帮忙还债。

　　毕竟，瑟兰亚欠债主百万欠款，就是当初借钱的时候，债主慷慨和善，随便他拿，从不算账。

　　事后才告知瑟兰亚签的是高利贷，原本二三十万的债务直接翻百万欠款，狠狠给瑟兰亚上了一课，千万不要多拿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钱。

　　他感激感谢博瑞亚斯帮忙逼债主放人，签下利息停止的新合约，却不敢接受博瑞亚斯，或者其他人要直接帮忙还债的好意。

　　但时至今日，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是太矫情了。

　　瑟兰亚将盒子接了过去，又听博瑞亚斯说：

　　“以你的能力，足以应付学校给二年级安排的最艰难任务，别勉强自己接太过危险的任务委托，也别靠近危险可疑的人，虫族恐怕会伪装成真正的人来引诱同学。”

　　瑟兰亚有种被老爸絮絮叨叨嘱托的感觉……
　　他老爸早就死了？那没事了。

　　瑟兰亚嗯嗯一条条点头答应，直到将近一点才回去睡觉。

　　虽然博瑞亚斯说不用他送，但瑟兰亚定下五点的闹钟，还是摇摇晃晃的挣扎醒过来送他出了宿舍楼，才又回去睡回笼觉。

　　八点钟又被一连串的铃声叫醒。

　　这一天并没早八课，甚至一整个上午都没课，但有已经定下来的委托。

　　瑟兰亚感觉自己完全是梦游着被名叫陶特的委托人拉过去的，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就已经被拉到一处破败的街道。

　　然后进了一处堆满垃圾，垃圾堆上长满蛛网的楼房。

　　像是很多年没人住，已经沦为蜘蛛的巢穴。

　　瑟兰亚站在门口打量一番，有些不是很能下的去脚，狐疑的看向陶特：
　　“这么多蛛网，不会是什么虫族老巢吧。”

　　“我们可是军校生，怕什么。”
　　陶特先一步走进去，见他还在门口徘徊，焦急催促：
　　“快进来啊，哎呀，这些蜘蛛网就是我让你看的病人弄出来的，我都说了，她情况很严重，已经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异能了。”

　　瑟兰亚随手往门口丢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缩清洁珠，然后才往里面走。

　　说起来蜘蛛，据博瑞亚斯说，被他重伤的那个A级虫族就是蛛目，应该不会跑到这里来了吧。
　　瑟兰亚漫无目的的想着，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往楼上走。

　　阁楼上的地板躺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表情痛苦，时不时抽搐呻吟着。

　　雪白的长发扭曲铺趁在地面上，和连绵的蛛网分不清界限，且沾满了血迹污秽。

　　身上也缠满了绷带，露出来的部分则几乎全是溃烂，附着大片紫色瘢痕，十分可怖。

　　瑟兰亚从没见过虫化病如此严重的人，如果不是有学长陪着，他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快死的虫族。

　　说不定真的是——从博瑞亚斯手中逃走的那只虫族呢。

　　瑟兰亚看着对方绷带下隐隐约约露出的伤口，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控制不住的加速起来，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枪支。

　　等等，等等，学长的任务回执报告里好像写的是个雄性蛛目，但眼前这位……

　　无论面部轮廓还是身材走向，都是女性才对。

　　而且以学长的攻击方式，留下的会是一个细长的痕迹，而不是像绷带下那伤口一样是圆形的，也不会留下紫色的瘢痕。

　　还有，虫族虽然能拟态成人，但天生傲慢，可是从来不屑拟态成人族这种脆弱生物。

　　只有需要和人族交流时，才会拟态成人形。
　　能拟态出头部五官，或者上半身都算是很给人族面子。
　　哪里像是眼前这个——从头到尾都是人类的样子。

　　瑟兰亚对上这位女士痛苦挣扎间望过来的目光，她竟然对自己露出温和友善的微笑。

　　虽然因为她仍然痛苦的表情，叫这个微笑显得有些扭曲怪异。

　　但总归这只是一个单纯可怜的，被伤病折磨的……孩子。

　　这是谁？

　　瑟兰亚有些迟疑，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问道：
　　“这是谁？”

　　陶特的脸可疑的泛起红晕：
　　“我的女朋友安妮。”
　　说完之后，就连忙焦急的推着他往前走：
　　“没时间闲谈了，学弟，快看看能不能救活她，她的精神已经快濒临崩毁，你是我能想到最有可能救得了她的人了！”

　　“我又不是真的医生，这怎么看都是外伤更重要，就算帮忙抚平精神紊乱，最后也还是要去看医生缝补伤口啊。”

　　瑟兰亚被推着走到安妮旁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左右看了看，才从旁边抽出来一个纸箱子叠平放在地上，盘膝坐了上去，伸手覆盖在对方的额头。

　　闭眼释放信息素进行连接，下一刻就震惊的睁开了眼睛。

　　如果生物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海，那眼前之人的精神海却一片枯竭，所有的海水都从地下一道巨大裂口中泄露出去。

　　与此同时，还连绵不断的刮着飓风，吹得天旋地转。

　　瑟兰亚仅仅只是稍作感受，就感到头疼痛苦，身为当事人，真不知道安妮是怎么度过这么多年——这样的精神状态，可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

　　单纯的，隔空的信息素传递能起的抚慰作用微乎其微。

　　瑟兰亚静静看着安妮望过来的悲伤眼睛，良久之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匕首。
　　然后照着自己的手腕就割了一下，顿时鲜血直冒。

　　“学弟你干嘛！”

　　陶特被吓得差点破音，一下子跪在他的旁边，伸手捂住他呲呲冒血的手腕，连说话都哆嗦起来：
　　“学弟，你不能治我也不会怪你，真不到要你割腕自杀赔罪的地步，被会长和那位知道肯定要杀我给你陪葬。”

　　“你再按下去伤口就要结疤愈合了，再割一次要加钱的。”
　　瑟兰亚拨开他的手，眼睛看了看四周，语气凉凉的吐槽：
　　“住这种地方，有支付额外报酬能力的风险吗？”

　　说着，伸手在安妮嘴巴上空，然后用力握拳，让血液滴下去。

　　一点点鲜红色的血集中落在安妮的口鼻处，顺着唇缝流了进去。

　　而在肉眼看不见的精神海中，自裂口处涌现出新鲜的精神之水。

　　因太长时间得不到抚慰而狂躁痛苦生起的飓风，也在得到安抚后宁静下来。

　　一滴血啪的一下，落在安妮的眼睛上。

　　她下意识眨了两下眼，视线因血液晕开变得模糊不清，看什么都泛着血红色的光晕。

　　那应该是使她暴虐的血腥气，她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亲切与轻松，还有那从未拥有过，却时时刻刻都在追寻的……

　　“……μ，μητέρα‌……ma——”

　　她嘟囔着奇怪的语调，朝着瑟兰亚的方向挺身抬头，努力睁大眼睛，甚至抬起手，似乎是想要看清他，想要触碰他。

　　那双眼睛中充满着渴望，叫瑟兰亚不由怔愣，心中泛起涟漪，但却不是爱情方面的心动，而是……类似路边看到狗崽猫崽的心疼怜悯。

　　但好像也不太准确……

　　瑟兰亚纠结到底这种心情的来源时，血沿着眼眶流下去，视线重回清晰，安妮的脑子也清醒过来。

　　她看清楚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个年轻的帝国人，浑身僵硬了一下，而后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更是瞠目欲裂，死死的盯着瑟兰亚。

　　虫化者都是一群恶劣的盗窃模仿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抚慰能力。

　　这个人，这个人——
　　必须死！！

　　安妮双目蓦然紧缩，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伸手握住了选择自己头顶伤口的手腕，大拇指的指甲抵在那还在冒血的伤口处。

　　带着毒素的蛛丝从指缝冒出，直接蔓延到伤口中。

　　只需要照着这个现成伤口，继续朝里面注入毒素，就一定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