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被龙捡了（5） 渴望得到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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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生活要继续。
山洞附近的那条小溪，溪水清澈，卿卿决定洗个澡。
她很清楚在野外洗澡不仅危险还容易感冒，所以……她决定先给小龙洗！
卿卿跳进溪水中，心虚地招呼对方过来。
给龙洗澡并没有卿卿预想中的顺利。
摩拉克斯似乎讨厌水。
她抱着龙，将祂的尾巴放进水里，刚刚打湿，祂“蹭”地一下挣脱她的怀抱，跳上了岸。
“不行，今天你一定得洗！”卿卿连忙抓住小龙的后腿，才没让祂跑掉。
语言不通实在是个大问题。
作为神话生物，龙是不需要洗澡的。摩拉克斯不明白自己的小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做。
祂试图用尾巴卷住少女的腰把她拽回来，却被她反手抓住，拖下去，往水里按——
从没有任何一个存在敢这样对祂。摩拉克斯本能地要挣脱她的手，却想到了人类没有毛发与硬甲保护的肌肤。
祂顿住动作，担心伤害到自己的小人类。
于是就被她轻轻松松被拽进了温泉的水流里。
尾巴泡了水，变成湿漉漉的一团，颈部的鬃毛耷拉着，在水汽里显得特别委屈。
祂委婉地表达了不满：“咕。”
但对方没听懂，少女揉搓着祂的头顶，语重心长：“要好好洗澡。”
卿卿没有衣服可以换。
所以她计划在中午最热的时候洗澡，连带衣服一起洗掉，穿着衣服去晒太阳，将自己和睡衣都晒干。
勉强将龙和自己都洗完，她上岸，转头看见一条毛发蓬松，油光水滑的小龙。
仿佛并未遭她的毒手。
摩拉克斯眨了眨金色的眼睛，看着还在滴水的人类，疑惑她为什么还湿答答的。
卿卿抓着湿透的衣角尝试拧干水分。
没成功。她忍不住伸手在对方脸上来回擦了几下，擦干了手，语气羡慕：“我也想要这个。”
祂听懂了她的意思。小龙凑近她，嗅了嗅味道。
一阵暖风拂过，卿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迅速变得温暖、干燥。
龙龙牌吹风机，居家旅行，外出必备，你值得拥有。
*
山顶起了雾，白蒙蒙的一片，林间的绿被衬得发灰。雨水急急忙忙地混入河流，漫过河岸，溢了出来。
山洞的地势高，没被河水波及，卿卿很幸运，不用搬家去更高的地方。
卿卿站在洞口，望着眼前的雨幕，意有所指地对龙说：“这种天气适合宅在家中睡觉。”
龙没出声，也给她眼神，祂走到燃烧的火堆旁，卷了卷尾巴，自己坐下了。
意思是不会给她枕的。
被看穿心思，卿卿只好放弃。
睡不成觉，下雨天也没有其他事做，卿卿决定给自己编个衣服。她在山洞附近发现了一种柔软的藤蔓，可以用来编东西。
高中班级里流行织围巾，她特地学过，现在勉强还记得围巾的织法。
虽然卿卿不会做衣服，但织几条宽围巾打结应该是可以的。
只要前后片能连接，她能穿得下，那么就是衣服！
两根细长的树枝就算是织针。她将藤蔓用火烤得软了，织到一半，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是龙。
蜷缩成一团，窝在火边睡着了。
卿卿：“……”又想下毒手了。
这和一个贴着“绝对不要按下去”的按钮出现在你面前有什么区别？
她想到，自己还缺一个暖腿宝。丝毫没有火堆就在自己旁边的自觉。
她放下没织完的围巾，伸出魔爪，揪住祂的尾巴根，打算将龙拽过来。
刚碰到尾巴根，对方突然惊醒。祂一抓子拍住她的手背，背部的绒毛耸立，喉咙里发出：“呜——”
一人一龙四目相对，大眼望小眼。
卿卿心虚，语气略带歉意：“……哎呀，打扰你睡觉了。”
这点微薄的歉意没能说服祂。
龙不再睡了，祂晃晃脑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
事态的发展在她的意料之外，卿卿丢下织了一半的藤蔓，追出去，发现——
巨龙盘踞在山林。
雨水陷入祂背部白色的鬃毛，棕褐色、亮晶晶的鳞片沾了水，颜色变得更深。
……闯祸了！
她的龙好像离家出走了！
*
卿卿想，龙离家出走之后，变得更坏了。
祂不会再单纯好骗地给她当枕头了。
如今的龙只会在睡前给她枕，睡着之后，龙就会抽出尾巴，整只龙窝在她的胸口。
所以卿卿经常被“重物”压醒。比如现在，她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暖烘烘的毛毯。
卿卿打算把祂从胸口提起来。
“我要起床。”她戳了戳祂圆鼓鼓的脸颊。
“咕……”
摩拉克斯拒绝了她的提议。
祂喉咙里溢出不满的呜咽声，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她的颈后，仿佛把她牢牢圈在祂的领地范围内。
龙提议继续睡。
……这谁顶得住。
卿卿放弃挣扎，重新躺回尾巴枕头里。
对方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温暖而令人感到安心，她忽然很好奇，“你为什么最近总是窝在我胸口睡觉？”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祂要时刻注意她的心跳频率与处理祂从这片土地上所获取的冗杂信息，困得厉害。
总是窝在她的胸口睡觉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样能够及时捕捉到人类的心跳是否发生了变化。
听到平稳的心跳声，摩拉克斯会认为她是健康的。
秋天的绿叶转黄，枫叶变红，最终归宿都是埋入泥土，成为春泥。
如果冬天会下雪的话，她这身睡衣完全不够保暖。
她开始头痛了。
朋友发给自己的那份文件里提到过，如果不幸穿越到冬季很寒冷的原始森林，可以去偷鸭、鹅、鸡的羽毛，这些动物发飙也不会把她弄死，但其他动物的皮毛就不好说了。
野外很难找到足够多的棉花。
卿卿转头看见干草堆上睡得正香的龙——
龙的尾巴。
龙的尾巴蓬松、柔软，第一次见时，她将它当成了白色的云朵。
她看着此时焦焦的棉花糖尾巴，意识到，龙毛好像很温暖。
卿卿和她的龙培养感情的方式是睡觉。所以她计划趁龙睡着的时候偷偷薅一些毛来给自己保暖。
嗯……她不贪心，先用龙毛做个围脖吧！
卿卿的薅龙毛计划失败了。
虽然小龙这副模样看着挺人畜无害的，睡觉的模样更是让人看到就想下毒手，但祂的警戒心一点不低。
硬薅龙毛会被讨厌的，卿卿只能智取，可是……一起睡的时候，祂通常会比她早醒。龙习惯每天早上检查一遍祂为她找到的食物，决定要不要出门狩猎。
趁龙其余睡着的时间动手，她的手刚摸到尾巴软乎乎的毛，就对上了一双睁开的鎏金色竖瞳。
龙盯着她。
龙一言不发。
卿卿心虚地给对方顺了顺毛。
简而言之，薅龙毛完全行不通！
卿卿唉声叹气地给火堆添柴火，思考冬天要怎么办。
今天早上，她想去溪边看看里面能不能捉几只螃蟹。迎面吹过一阵风，凉得她一个激灵，愣在原地。
摩拉克斯回过头望她，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
“唉……当野人更需要注意四季变化了……”
山洞中，卿卿正抱膝对着火堆发愁，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一条温暖的尾巴便缠了上来，松松圈住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
变、变大了？
后背撞上玉石一般冰凉的鳞片，卿卿疑惑着抬头，又刚好撞到龙的下颚。
龙的头轻抵在她发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尾巴尖一圈又一圈地环住她的手。
卿卿最后陷入了一片“云朵”中。
夜晚安静，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相当助眠，卿卿的意识逐渐模糊。
该睡觉了。她打个哈欠，“晚安龙龙。”
*
饲养。
摩拉克斯再次接触到这个词，是在那颗小星球陨灭之后。
小小的星球没有能够支撑其运转的能源，很快，它被一个更大的行星捕获了。它们相撞又融为一体，留下无法抹除的痕迹。
这颗星球离恒星太远，冰川覆盖了行星的表面。活跃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物有着许多柔软的触手，能够感知外界的软硬与触感，唯独感知不到温度。
星球上的生物没有“冷热”的概念，它们生活在永恒的寒冬里，死亡也只会化为升腾的空气、海底的冰水。
没有四季循环，也没有太阳的怜悯。
摩拉克斯在这颗星星上见到某个家伙捕获了一只来自天外的，属于小小星球的，本该是芽的卵。
得到卵的家伙激动地挥舞着触手，顶部的触角不停收缩，表达着它的兴奋与激动。
“我真喜欢它！现在它是我的了！”他这样说道。
好奇使然，摩拉克斯决定在这颗星球停留一段时间，观察那颗离开了故乡巨树的卵是否还会孕育出新生命。
对方将异世界的生命安置在海底深处。
卵艰难的孵化了。它将幼小的、已经不再带有翅膀的生命抚养长大，饲养者亲吻着它的，宣告道：
“我养育了它……这是我的所有物。”
“被饲养者的一切都归属于我。”
摩拉克斯想到，这是渴望得到全部的独有欲。
*
摩拉克斯的思绪在星海中漂浮。
祂望着巨大的恒星，回想起自己上一个到达的被水包裹的星星。靠着星球内部源源不断的热能，星星培养了神奇的生命。
那里的生物用死亡来繁衍，死去之后，躯体会慢慢变成一颗圆球，然后从球里诞生出新的自己。
生命的存在与繁衍没有固定的答案，摩拉克斯在这颗行星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与星球原住民们交流时，一些原住民们向祂提起过“人类”。
原住民们讨厌“人类”，说那是奸诈的、讨厌的生物。人类会说谎，不论爱你还是恨你，人类都会欺瞒你。
原住民的世界没有“谎言”的概念，对于冰冷的、理性的原住民而言，任何夸大的语言都毫无意义。
祂在对方口中切实的描述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饲养关系的星星。
那颗星星的时间与寿命太短暂，祂在那里见证了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世界的最初是什么样？
混沌初开、清浊不分、天地一体？等待着无上伟力的神明出现，相应出现了光？
明明树上的生命什么都不知道，世界的构成，末日来临的前一刻，星海之外的故事，却依旧地……令祂那么在意。
那份横在饲养者与被饲养者之间的，不知该被称为谎言还是独有欲的感情，让摩拉克斯感到不解。
于是，摩拉克斯继续了祂的旅途。
绝大多数时候，摩拉克斯只是远远地在不被注视的地方观察，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偶尔，祂会去与星球的原住民交流，摩拉克斯在后续的交流中，得到了有关“人类”的，截然不同的答案。
交流代表着要去学会星球原住民的语言、肢体，这对摩拉克斯而言并非难事，毕竟祂拥有着漫长的时间。
其他种族的语言是有趣的，但……不是所有种族都能够在浩瀚的星海中留下来。
被重力更大的行星捕获，被膨胀的恒星吞噬，又或者是星球资源自然枯竭、
祂总会路过这样的星球。但更多时候，摩拉克斯见到的是什么都没有的星球。
安静的山，汹涌的水，沉默的恒星，皎洁的卫星。
静寂的生命，空无的世界。
*
安静的流水，徐徐的风。
干草堆上的小龙醒来后，最先察觉到的是耳边消失的心跳声，和祂空荡荡的尾巴。
山洞内一切如常。
祂慢吞吞地爬下石床，爪子踩在冰冷的地面，刚走到洞口，风雪仿佛发现目标一样灌进来，吹乱了颈侧的鬃毛。
……好冷。
怎么会突然下雪？
祂睡了很久吗？
摩拉克斯记得祂的小人类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天气陡然转凉的那几日，她白天会鬼鬼祟祟来摸祂的尾巴，借口说要当暖腿宝，晚上会窝在祂的尾巴里，陷入梦乡。
这么冷的天气，她去哪里了？
摩拉克斯在洞口蹲坐下来，等着人回来。
雪花落在他鼻尖上，又很快被体温融化。祂盯着远处白茫茫的山顶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抖掉了身上的雪。
祂的小人类可能迷路了。
得去找她。
祂已经理解人类的语言了，可以告诉她有关这世界的许多事，让她不必再孤独地念叨那些话。
摩拉克斯路过山脚下的溪边，见到还未结冰的溪水。祂垂下头，河面映出祂的模样，颈部的鬃毛有些炸了，额头的龙角变得坚硬。
小人类总是喜欢把手压在祂的头顶与颈部，来回蹭，说：“给我撸撸……就撸一小会儿。”
摩拉克斯离开了河边。
祂走过落满雪的山路，发现花丛与草地都被薄薄的雪遮盖，洁白的一片留下了鸟类、狐狸的脚印，却没有人类的脚印。
摩拉克斯爬上了山顶。夜晚的月光皎洁，山中的野兽也进入了睡梦，夜里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未曾见过所谓的人。
祂询问冬日里依旧耸立的柏树，柏树不知道人类的踪迹，它摇了摇树枝，雪速速落下。
祂查看了山洞附近的石头，石头里面没有有关她离开的信息。
祂探进树顶鸟雀的巢穴，问它们有没有见过人类，小鸟叽叽喳喳地等待着母亲的投喂，没有回答祂。
摩拉克斯想，祂的小人类好像不见了。
*
行星会被吞噬，恒星也会燃烧殆尽。
摩拉克斯从云端跳下来，再度化为当初小小的躯体，回到了祂最初为人类准备的山洞。祂曾经准备的果子早已干瘪，处理好的肉块也被野兽叼走。山间的雪开始消融，春天要到了。
人类一直没有回来。
摩拉克斯其实明白的。祂见过太多生灵的逝去，只是这次轮到她了。
可是……
可是，为什么如此短暂？
如同露水的转瞬即逝，如同月华的了无痕迹。太阳升起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同一场虚幻的、未曾发生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被龙捡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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