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摩拉克斯饲养了》弥弥栗

4、被龙捡了（4） 珍视、爱护

　　卿卿与龙交流的目的是想要让对方听懂自己的话。
　　人类是群居动物，面对极端的情况，往往需要一些精神支柱才能活下去。如果太长时间没有能够交流的对象，她怀疑自己会疯。

　　结果龙变成了小龙。
　　卿卿打算洗脑自己还有一只猫需要照顾。至于这只猫到底是不是猫，你别管。别人家的猫会后空翻，她家的猫是龙变的，这都很正常。

　　她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研究一下钻木取火，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工具，短短几天，手心快要磨出茧了，也没取火成功。
　　这时候，摩拉克斯通常会蹲坐在她身旁，歪着脑袋，观察这个小人类奇怪的行为——她为什么要钻木头？

　　卿卿心中有苦说不出。
　　为什么她睡衣里没有打火机？
　　手机能不能自己突然爆炸自燃一下当她的普罗米修斯？

　　奈何无论她多么崩溃，钻木取火还是得继续。
　　就在卿卿心中求神拜佛将祖上十八代都求了一遍，一丝微弱的青烟终于从木头的摩擦处升起。
　　紧接着，微弱的火星触碰到干燥易燃的引火材料，瞬间燃烧起来。

　　卿卿要尖叫了。
　　她像抓小猫那样，开心地一只手抓住小龙毛茸茸的颈部皮肤，将祂提溜到火堆前，语气激动：“看！人类历史发展上最伟大的进程之一，学会使用并运用火……”

　　话还没说完，自己手中的龙看着那簇小火苗，似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然后，祂微微张开嘴——
　　一小团明亮的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祂口中飘了出来，悬浮在空中，稳定地燃烧着。

　　卿卿：“……”
　　他*的。
　　卿卿心情愉快地爆了个粗口。
　　大喜大悲之下，她无欲无求地开口道：“世界上所有利于人民的科技发展，只不过是换个方式的，更高效地烧开水。”

　　龙从她手中挣脱，“咕”了一声，然后用尾巴缠了缠她的小臂。
　　摩拉克斯感觉到，祂的小人类好像不太开心。
　　卿卿努力转换心情，用手抹了把脸，“没事的，只是想起来自己其实穿越到了玄幻世界而已。”
　　她这样安慰自己。

　　掌握了生火的技能后，卿卿终于吃上了热乎的东西。

　　以及，她得到了大自然的馈赠。
　　最初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果树。
　　果树突兀地出现在山洞前，显然是被什么存在扔下的。果实颜色鲜亮，宛如夕阳的粉橙色，气味香甜，她不认识。
　　但鸟雀啄过果子，能吃。

　　后来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蛋类。
　　每次都整整齐齐地、四四方方地逐个摆好，出现在山洞前，烤熟后吃起来没有腥味。
　　很难不怀疑是对有棱有角的形状情有独钟。

　　卿卿已经开始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神了。她双手合十，祈祷道：“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神啊，如果你愿意赐给我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就好了。”
　　摩拉克斯：……

　　少女身边的小龙闻言抖了抖耳朵。
　　虽然听不懂祂的小人类在做什么，但摩拉克斯莫名觉得哪里有问题。

　　卿卿采集食物时，在溪水里发现了淡水螺。
　　她找到一片巨大的叶子，将捞出来的淡水螺包住，抱着螺往山洞走。
　　她想着给自己加个餐，刚好撞到神——准确点说是大自然的馈赠——

　　阳光照在龙的鳞片上，意外的晃眼。
　　她沉默地抬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正叼着猎物的巨龙。
　　龙叼着猎物，与她对视，没有继续动作，一人一龙间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卿卿眨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天塌了，原来是猫在养她。

　　她还没回过神，原本被龙叼在嘴里的动物就掉了下来。
　　方才的庞然大物已消失不见，棕色的毛绒绒小龙跑到她腿边，绕着她转了转。
　　见卿卿没反应，祂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尾巴环着小腿缠了两圈，好像在解释。

　　卿卿的脑子在宕机前产生了疑问：
　　……龙缠尾巴到底是什么意思？

　　*

　　是安抚的意思。
　　摩拉克斯更喜欢用舔舐的动作来安抚她，因为祂的尾巴偶尔没那么听话。

　　卿卿没管洞门口的野猪，将龙抱在怀里，抚摸着祂背部的毛，“你这样的小猫天生就是要被我吃掉的。”
　　她低头凑近怀里的龙，在祂毛茸茸的脑门上“啾”地亲了一口。
　　“……唔？”龙僵住了。

　　龙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是安抚吗？祂清楚动物之间会彼此舔舐来表达友好。
　　可是她只轻飘飘地、短暂地触碰了祂。
　　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体温融化的雪。
　　龙困惑的金瞳注视着她，试图从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眼前的小家伙被亲了后就变得呆呆的，卿卿误以为对方只理解了字面意思的吃掉，解释道：“不是要吃掉你，这个动作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龙在沉默。
　　她又坏心眼地亲了亲祂的鼻子，“就像这样，喜欢你——”

　　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祂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鎏金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尾巴尖都绷直了。
　　喜欢。
　　如果是祂所知道的“喜欢”，珍视、爱护、在意……祂也喜欢祂的小人类。

　　*

　　卿卿总怀疑异世界每一天的时间和地球不同。
　　按照常理来说，快乐的时间是虚度的、短暂的，痛苦则比较漫长、清晰的。
　　可是，夏天结束了。毫无征兆。

　　此外，不清楚是水土不服导致月经没来，还是野外环境太极端……她好久没来月经了。
　　但是！没有月经的日子好清爽！
　　卿卿双手合十，死马当活马医，“神啊，请让我身体的月经都消失。”

　　风声呜呜地吹过，盖过了龙睡觉的呼噜声。她低头看了眼一旁盘着睡觉的小龙，问：“龙，你听到没有？”
　　被吵醒的摩拉克斯：？
　　祂摇了摇头。

　　卿卿眨眨眼：“……诶。”
　　她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摇晃脑袋，忽然问：“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了？”
　　不打算继续睡觉的小龙点点头，坐在原地抖了抖耳朵，表示能听懂。

　　“诶！真的诶——”卿卿十分震惊，声调都高了几分。她一把捞起小龙，举到眼前，期待地看着对方，“那你会不会说话？”
　　龙被她举起来，不适应地挣扎了几下前爪，随后停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意思是不会。

　　卿卿失望了。
　　不过，她像是发现了情绪的宣泄口，每天都会抓着摩拉克斯念叨自己从小学到工作发生的趣事，偶尔还会和对方讲很多东西，科学原理，文化常识，古诗文……

　　日升月落，异世界的生活没什么新意。
　　卿卿每周都摘花回来，有时是黄色的小花，有时是蓝白色的花。她在用美丽的花朵装饰自己和龙的洞穴。

　　大概是摩拉克斯把祂的小人类养得很差，也可能是现代城市人类实在太脆皮，她因缺少盐分的摄入而掉了一大把头发，误食了野生的西瓜食物中毒，穿越到异世界的她——可能真的不会来月经了。

　　月经消失对于目前正在荒野求生的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卿卿不必再去寻找能够吸水的材料，也不必担心经期的卫生问题。
　　但也昭示着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得更差。

　　她想，每天抓着龙强制交流的办法没能阻止自己的精神出现问题。
　　没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和她交流，没有书籍可以阅读，没有音乐与电影能让她放松。

　　哪怕获得了足够的食物，能和龙一同采集野果，解决了生火的问题，依然没办法阻止她这具身体的衰弱。

　　她的生命在流逝。
　　卿卿讨厌这种折磨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