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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油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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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Klaus低头看着沙发上的李丹,她正一手拿着文件,一手在表格上涂涂改改。
“你的入学申请表。”她回答,声音淡淡的,眼睛却没离开纸张。
Klaus微微一愣:“什么?”
李丹侧身从袋子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他,是镇上一个画室的油画兴趣班。
他低头看去,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现在没有身份证明。”他有些迟疑地提醒。
“没关系,”李丹终于抬眼看他,笑得柔和,“只是兴趣班,不查证件。我觉得你挺有艺术天赋的,去试试?”
Klaus低声答应了,神情却不太自然。
李丹当然看得出他的不情愿。
她也清楚,自己本该先征求他的意见,而不是直接决定。
她这样行事,竟有些像她母亲李慧英了。
可Klaus对她的依恋越来越浓烈,那天夜里他卧室透出的灯光绝非错觉。他总跟着她,夜里也常在门外徘徊,还说出一些暧昧不明的话。
这不仅是依恋,更可能是明室囚禁经历造成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她必须尽早介入。
油画能提供沉浸式体验,是情绪表达的出口,也能打破他对她的情感依附。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他能交到朋友,拥有更多正常的社会联系。
他太孤独了。
表格填写完毕,李丹抬头,Klaus已经系好围裙在厨房做饭。
过去的这些天,他包揽了所有家务——除草、修篱笆、洗衣服,甚至她的贴身衣物。
他像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却从不提要求。
可她救他,不是为了让他当仆人。
她要他回归正常。
也是为弥补母亲的罪孽。
她需要时间,去深入学习心理治疗。
在耶鲁,她虽涉猎此类课程,但并不系统。
她想做的,是规范地、真正有效地帮助Klaus。
但不能让他知道。
他太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激烈反应。
课程明天开始。
饭后,李丹带他买了画具,又一同骑车去画室熟悉路线。
她提议给他买一辆新自行车,他却摇头拒绝。
“我不喜欢骑车。”
她开玩笑说:“那我这辆送你吧。”
没想到他竟红着脸点了头。
李丹:?
小镇距柏林不过三小时车程,却像被时代遗忘般封闭。
在这里他们依旧用Klaus与李丹的本名,暂时无妨。
等治疗进入正轨、Klaus恢复如常,她就该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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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滕堡医学研究所,主任办公室。
“所以你的意思是——K-02自己走出了你诊所的大门?你和你的安保一个都没看见?”
李慧英冷笑。
维克托低头扣手,浑身发抖。
他派人查过,确实没有男人从正门离开。
可路易斯的丈夫确实从他那离开了,而且他不可能知道诊所侧门在哪,所以一定是从正门离开。
“确认书确实有你名字,”李慧英将文件扔到桌上,“还有负责的交接员的名字。”
“我从没见过她!”维克托急切辩解。
他焦急回忆,那天诊所门口没有研究所的车停下,也没有这个叫“李丹”的人进来。
这个李丹难道不是嫌疑最大吗,为什么李慧英抓着自己不放。
他试探性地说:“哦,我想起来了,那天只有一对夫妻来我的诊所......会不会......”
李慧英不想再听他胡扯,语气如刀:“人从你那消失了,实验若泄露,你的诊所会第一个倒闭。这次的事情我们会派人处理,以后‘转院费’,翻倍。”
维克托连连点头,不敢再言,谁不知道李慧英的背景是美国军方。
他本想说那对夫妻很可能就是李研究员和K-02,但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只能吞在自己肚子里。
和李慧英的合作不能断。
那些从研究所被送进诊所的“病人”,都要支付高额的治疗费用,他们名下的房和车都被用来抵押做“治疗”。
在收费后,他还能把病人二手倒卖给其他研究所进行人体实验,又能从中赚一笔,合作断了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货源了。
为了钱,一切都能忍。不就是多付点钱给她吗,他再从那帮“病人”家属手里多要点治疗费就好了。
维克托好声好气地答应李慧英的要求,点头哈腰地离开了办公室。
待维克托走后,李慧英独坐在位置上,面色深沉。
刚刚她是故意打断维克托的猜测。
她早就怀疑是李丹。
但此刻,她更加确定。
诊所那天确实只有一男一女进入。
对街的店主只看到一个女人出来,时间与李丹返回研究所吻合。
她本以为是维克托搞鬼,但他不经意的“夫妻”二字,暴露了一切。
她不会让维克托查李丹。
她的女儿,只能她亲自惩罚。
Danny啊,真是长大了。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合照。
十五岁的李丹,眉眼天真,却已藏着倔强。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拨通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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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丹丝毫不知外界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她正被Klaus拉到书房,看他兴奋地用新画笔在画板上比划。
钴蓝色的颜料拖出一个奇怪的汉字。
她本还好奇他在画什么,下一秒,脸就垮了。
画上的两个字——“蛋李”。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这是什么?”
Klaus靠近她,笑容灿烂:“你。”
他指着“蛋”字,“Dan。我学会写你名字了!”
李丹一阵语塞。
她从他手中接过笔,认真地写下“李丹”二字。
“我叫李丹。‘丹’是红色的意思,不是‘蛋’,读音也不一样,是平着读——丹。”
Klaus听完后,脸腾地红了。
他低着头,反复念着拼音,刻意拉平“丹”的语调。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在她写的下面,又照着描了一遍。
写完后,他轻轻将头靠在她的锁骨处,嗓音低哑:“早知道‘丹’是这样写,我也不用练那么多个晚上了。”
李丹听到后轻笑,笑声震得他整个人一颤一颤,像被她的气息揉进心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