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弟弟 不是爱,是 ...
-
第二天一早,李丹吃完饭后便带着Klaus在镇上采购了一圈。
她先是在家具店为Klaus定制了一张适合他身高的单人床,安置在原本当作书房使用的侧卧中。
随后又去了服装店,为他添置了几套衣物。
“先生,您真的很帅气呢。”
Klaus试穿的每套衣服都格外合身,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看,显然十分满意。
李丹看着他那副得意劲,心想:不给他买,万一又开始哭怎么办。
于是他喜欢的,她就全买下了。
结账时,几个女店员一边结账一边互相交换眼神,悄悄打量着这对组合。
他们确实格外引人注目。
李丹混血的五官偏东亚的温婉,乌黑长发衬得她气质清冷。而Klaus则相反,英俊得咄咄逼人,带着一点未经世事的青涩。
这样一对男女同行,总让人联想翩翩。
尤其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
李丹今年二十五岁,是耶鲁史上最年轻的心理学博士。
Klaus则刚刚年满十八,还带着几分少年感。
她不会因为年纪差异而自卑,她有自己的成就和人生轨迹。但连日来一起出行,总被人投以异样眼光,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烦躁。
“女士,您的男朋友真帅。”收银员边找钱边笑着说。
李丹接过零钱,语气平淡:“他只是我弟弟。”
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Klaus的脸阴沉了下去,几乎结了霜。
但他依旧第一时间拿起衣物,乖乖跟了上去。
等他们离开后,女店员们的眼神从原先的含羞带笑变成了满脸惊惧。刚才那一瞬,Klaus的表情,太可怕了。
---
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李丹回到家草草吃了Klaus做的晚饭后便早早睡下。
Klaus则坐在新床上,看着堆满一角的“战利品”。
从贴身衣物到睡衣,从书本到生活用品,每一样都是李丹为他挑选购买。
她冷静、周全,甚至记得他曾在实验室中看了一半的《小毛头》,也一并为他买来。
Klaus轻轻翻开书本,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涌上心头——那些日夜笼罩在明室白光下的噩梦仿佛已经过去很久。
他悄悄走到李丹卧室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地听着。
哪怕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都能让他彻底安心。
这熟悉的距离,让他想起实验时在单向镜前偷偷注视她的日子。
哪怕只是听到她在屋内活动的动静,他都觉得无比踏实。
她给了他一切。
他曾以为自己注定是被放弃的那类人。父母遗弃,社会漠视,在明室中像动物般被观察、撕裂。
他癫狂、哭嚎、失禁,早已将尊严抛诸脑后。
可她来了。
她拉住了他,在他濒临毁灭的边缘。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一无所有。学历低微、身无分文、无依无靠。
她却拥有房子、车子、地位,还不吝惜为他付出金钱和自由。
他知道,自己唯一比她“占优”的地方就是年纪。
可那也是他最自卑、最痛苦的标签。
他曾经在工厂里见到过年轻小工和年长的女人恋爱,但无一例外都是在和有夫之妇偷情。
他只会拖累她。
她和他在一起,只会被人指指点点。
可他又贪恋这一切,贪恋得几乎发狂。
每当她载着他飞驰,每当她对他皱眉、说话、骂他,他都快乐得发颤。
他要把她拉下来,拉到和他一样深的泥潭里,再也无法回头。
他想象如果角色互换,她被困在这间小屋中,只能依赖他,仰赖他生存。
那才公平。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逐渐炙热。
他想冲进她的房间,吻她、触碰她、夺走她的所有。
她越是不属于他,他就越想把她钉在他身边。
Klaus的手缓缓覆上门板,门板微暖,仿佛是她的体温。
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女人对男人,能如此无条件地付出——除了爱,还能是什么?
她见过他最狼狈最疯狂的模样,仍愿意留他在身边。
不是爱,是什么?
“我的Dan,”他在心底低语,“我们不急,我会慢慢了解你、剖开你,彻底拥有你。”
Klaus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将脸埋在新衣物里,像是埋进她的怀中,满足地摩挲着。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维克托主任,你在跟我开玩笑?”
李慧英将盖着维克托签字和印章的确认书摔在他面前。
维克托接过文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不可能......”他反复翻看文件,试图在纸张上找出端倪,“我从没签过这个!”
字迹确实是他的,章印也无误。
李慧英眯起眼睛看他,像在看一个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犯人。
“呵。你如果是把人搞死了需要我收拾烂摊子,说就是了。”她将咖啡往他那推了推,“这次,不收你钱。”
维克托张口结舌,却已无话可说。
李慧英挥了挥手:“回去吧,明天我会派人彻查。”
维克托沉着脸离开,走出办公室后顺着夜色绕到后门,低调地搭车离去。
李慧英再次拿起那份文件,指尖摩挲着李丹工整的字迹。
她想起多年前,李丹的英文总爱连笔,她便罚她每写一个连笔字就抄写一百遍。
如今,李丹的字体清晰端正得像打印体。
她的心一动,轻抚字迹,呢喃:“不知道她现在到法国了没有......”
---
因睡得太早,李丹半夜被尿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起床开灯、走向洗手间。
路过Klaus房门时,门缝透出一丝光亮。
隐隐还传来些细碎的声音。
但光亮和声音都在她从厕所出来后消失了。
她困得厉害,也没多想,直接回房继续睡觉。
这边,Klaus趴在门上听到她回房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回到桌前,重新打开台灯,继续翻着什么书,嘴里低低嘟囔着内容,仿佛真有在用功的样子。
偶尔皱眉、揉头发,做出一副为难状,直到凌晨才熄灯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