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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给你找个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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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握着陆南深的手,朝他手背吹了吹,“不疼了啊。”
陆南深这才收回眼。
“走吧,我们回家。”
孟清拿起盖在陆南深身上的毯子,不顾他满眼的拒绝,愣是给他牢牢裹住:“外面风大。”
一进门,张妈就迎了上来:“南深,好点没啊?现在还难不难受?”
被裹成粽子的陆南深拉着孟清的衣袖,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闻言刚想摇头,犹豫半秒,还是道:“有点难受。”
其实打点滴那会儿他就感觉精神很多了,但看孟清一会儿给自己喂水、一会儿盯着吊瓶,走得时候又给自己裹毯子,出租车上居然还让自己靠着她……
算了,这次就勉强让让她吧……
不过,真不知道孟清哪来的力气,能给自己裹得这么密不透风。
“那你先上楼休息,我熬了点汤,等会儿端上去。”
叮嘱完,张妈朝孟清笑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和曹女士也说过了,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晚上就在这休息吧。”
孟清道了声好,低头,陆南深又拿着那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
张妈解开陆南深身上的毯子:“孟老师,要不你先陪南深上楼吧。”
孟清从没进过陆南深的卧室,所以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套房外面的书屋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眼花缭乱,而一墙之隔,陆南深的卧室却十分简约素雅,目光所及只有黑白灰三色,嗯,单调地有些不像话。
陆南深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却还拽着孟清的衣角,抬眼看着她……
这意思?
“……你先去洗漱,我在这等着。”
陆南深点点头,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一般,迅速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张妈就敲了门进来,脚步很轻,像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靠着墙的孟清见状,立刻直起腰,声音不由地放轻,指了指卫生间:“他去洗漱了。”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卫生间的门下一秒就开了,陆南深换了套睡衣,蓝底小白狗的花纹,孟清默默收回眼。
这才是一个小孩该穿得吧。
张妈端着碗小罐汤,笑了笑,她知道陆南深从不在卧室吃东西,便只是站在门口:“南深,汤刚炖好,给你拿来了。”
陆南深:“你放外面的桌子上吧,我等会儿喝。”
孟清:这娃还挺讲究……
“算了,我现在喝。”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陆南深喊住刚转身的张妈,拿起白瓷罐,一饮而尽。张妈端着空碗走了,孟清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该不该一块走。
正欲开口,又看见陆南深默默盯着自己——
能不能说句话啊?
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陆南深居然真的开口了:“等我。”
说完,又立刻转身进了卫生间去刷牙了。
门没关,孟清能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
穿着小狗睡衣的陆南深小朋友站在镜子前,挤牙膏、刷牙、洗脸、涂宝宝乳……
其实如果忽视陆南深平时恶劣的做法和态度,他也算得上是个乖宝宝,甚至很多事情比孟清想象地还要独立,难道是北城的小孩都这么厉害?
一眨眼,陆南深已经爬上了床,见他坐在床头看自己,孟清便知道又在喊自己了。
“怎么了?”
陆南深眨了眨眼:“等我睡着再走。”
暖气很足,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眸却小鹿般地湿润明亮,即使没有“请”“好吗”之类的礼貌用语,但相比于平时凶巴巴或者冷漠的态度,孟清还是读出了一丝祈求的意味。
“嗯,你睡吧。”
孟清拉了把椅子过来,“能坐吗?”
陆南深躺了下去,盖好被子,乖乖闭上眼,说话也有些迷糊:“嗯,别坐床上就行。”
……孟清一顿,才坐了下来。
不吵不闹的时候,小孩看上去顺眼不少,等陆南深睡熟了,孟清才关灯出门——
直到洗衣机的提示声响起,孟清才从梦中惊醒,她居然就这样在沙发上睡迷糊了。
自从分手之后,她倒是放松了不少,时间也空下来了,第二天便约了教练,又去商场重新换风格买了衣服,其中大多数都是裤装,当然,她这些年很少穿。
沈卫喜欢的是温柔知性那挂,所以她从始至终的风格也是这样,精致大方。
最后孟清去了一家酒吧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下电梯,她就愣在了原地——
高个少年蜷缩着坐在门口,因为太过大只,所以即使折起腿还是占据了一大片空间,他一头乌黑头发乖顺蓬松,看上去就像一只小狗,还是那种平日里被照料地很好、一眼就看出是走丢的家养狗狗。
听到声音,陆南深抬起脑袋,时光荏苒,曾经的小屁孩已经成长为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块头了,但他的眼睛却没有变化,依旧湿润而明亮,清澈又灵动,就好像盛满了星辰。
其实仔细看,他的五官和脸型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更加立体成熟,不笑得时候有些犹豫,但一笑起来,又无比灿烂。
“孟老师,你回来了。”
他起身的时候有些趔趄,似乎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血液不畅。
孟清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但语气间不难听出客套:“你怎么在这?有事情直接WX找我不就好了,还跑一趟。”
陆南深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其实,我真的有事情要麻烦孟老师你。”
孟清不由地眉心一抖,旁边一户人家正巧经过,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这两人。
“进来说吧。”
孟清无奈还是开了门。
沙发上,两人有些相顾无言,陆南深还背着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孟老师,能不能在你这借住两晚。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本来对方兼职就已经很不寻常了,现在还跑来借住?孟清眯了眯眼:“是发生什么了吗?”
陆南深低下了头,刚才孟清给的矿泉水还没打开:“我爸妈离婚了。”
上次顾苗确实说过,他父母现在是离异状态。
陆南深苦涩地笑了笑:“我妈有了新家庭,是之前照顾的那个小孩一家,我爸前段时间一个跨国案件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他跑去国外找人了……”
“我家里也被封了。”
孟清有些愕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没这么快吧……
陆南深:“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就出来兼职了,家里被封之后我就没地方去了。”
孟清:“什么时候的事儿?”
陆南深:“离婚是高考完,家里被封就上周。”
孟清:“学校宿舍呢?”
陆南深:“我之前没申请,而且现在还在资产冻结状态,很多事情也不好往外说。”
孟清:“那你这段时间住哪?”
陆南深:“之前的朋友都不来往了,这几天就在工作的餐厅凑合,但今天早上被老板发现了。”
他说得坦然又轻松,但字里行间又透着辛酸和落寞。
恐怕这种落差确实对他打击不小。
孟清:“我给你找个酒店吧,放心,我出钱。”
陆南深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僵硬又颤抖:“真的不用,孟老师,我不是来要钱的,如果你嫌我麻烦的话,我去公园躺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孟清一愣,这个年纪的男孩估计自尊心还挺强,之前发的红包也是死都不要。
陆南深眼眶已经泛红,垂眸的时候,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细小的泪珠,钻石般摧残,细碎的额发下,他的神情脆弱地让人心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在这里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
话刚落地,陆南深便抬起了那双小鹿眼,脸上是大喜过望:“真的吗?谢谢孟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等给陆南深介绍完各种用品,躺在床上的时候,孟清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让对方留下来了。
怎么一碰上陆南深,自己总是变成这样……
孟清一个翻身,又坐了起来,停顿两秒,还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搜索框内打了陆让霆几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见陆南深的缘故,孟清突然梦到了第一次的见面的时候。
其实她很少做梦,也很不喜欢做梦,她有些害怕梦见不想见到的人。
只是这天的梦,却很幸运的全都是来北城之后的内容。
梦里,她是那个刚来北城、只有十八岁的女孩——
刚进大学的时候,孟清就找了各种兼职,一个学姐还帮她介绍各种家教信息。
其中,价格最高的,是一个六年级的男孩。去之前,学姐就给她打了预防针,说这家去过好几个家教老师,但都没能坚持到一个月。
转了两趟公交车,又走了几百米,孟清才找到地址上的别墅位置。
前院隔开了门廊和住所,从孟清的位置,只能看到院子里种了一棵玉兰,茂盛的枝叶里,依稀能看见二楼和三楼罗马风格的窗子。
“叮咚!”
孟清背着书包,忐忑地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和蔼的妇人,笑道:“是孟老师吧?快进来。”
院子四周布置了小花坛,里面的万寿菊和百合开得正艳,一旁的玉兰树下放着一套露天桌椅,一踏进来,北城的热闹喧嚣似乎都抛之脑后了。
“叫我张妈就好,曹女士在后院等你。”
孟清跟着进了屋,室内布置舒适雅静,客厅挑高,一人高的水晶吊灯反射出的光芒落在木制家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