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要闭上眼睛 那种浑身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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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总算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立刻开溜。
走之前还贴心地帮领导关牢窗户，挥挥手，做了个告别的姿势，转头淅淅沥沥地滴着水飞速飘向远方。
她是走了，徒留给陆知常一阵兵荒马乱。
明夷仙尊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处理宗务之外，所有个人时间都拿来打坐修炼和斩妖除魔，少有懈怠之时。正像季无虞所腹诽的那般，是个无血无泪的修炼机器，一刻不停，自然也没工夫谈情说爱，骤然被问及这种事，难免慌神。
那种浑身发热、口干舌燥的感觉又出现了，可这回没有热腾腾的水蒸气背锅，陆知常绝不承认自己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一谈到情事就惊慌失措，胡乱甩着尾巴东张西望半天，忽然顿悟。
——对了！刚才为了方便和水鬼说话，一直开着窗户，空调的冷气都跑出去了，难怪、难怪这么热！
陆知常飞身跃起，“砰”一声砸在空调遥控器上，把温度猛然下调到最低，然后正面对着空调出风口，慎重地蹲坐下来。
嗖嗖的冷风吹在他身上，布偶猫全身绒毛都飘逸地在空中摇晃，但姿态端正优美，脑袋四十五度微扬，仿佛一只高坐在皇城宫殿上的屋脊兽，仪态肃穆端庄，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神圣。
神圣的明夷仙尊平息了体内涌动的热流，松了口气，自我肯定道：“果然还是因为太热了。”
他的步伐重新恢复镇定，优雅抬爪，把空调温度调回人体适宜的26℃，走回床边，熟练地切换账号。
一登录就被消息通知给震到了。
好友列表里躺着季无虞发来的新消息，数量高达99，消息通知的心脏图标跳得震耳欲聋，宛如心律不齐。
陆知常满脑子问号，不知道季无虞跟一个甚至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哪来这么多话说，点进去却看见一张表情包。
水至清：【只要你也喜欢猫我们就是好朋友.jpg】
图上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人手抱一只猫，严肃握手。
水至清：大佬你真的喜欢猫啊[惊喜][惊喜]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厉害的人，不会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小动物呢，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共同的爱好[害羞]
水至清：嘿嘿，我是兽医哦~不管什么样的猫猫图我这里都应有尽有，全都是好货！
文字消息就到此为止，往后全是可爱的小猫照片，其中一大半都侵犯了陆知常的肖像权，另外一小半则是季无虞接诊过的病号小猫，在撸猫手法神乎其神的小季大夫手中舒服得如痴如醉。
陆知常一张张翻下去，翻得爪酸。他看着照片上季无虞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有那些在他手上蹭来蹭去的软萌小猫，莫名有点不爽。
他本人没有养过灵宠，但也见过宗门中豢养灵宠的同门，哪个不是对自家灵宠一心一意？在外就算遇见再漂亮再强大再可爱的妖兽，也心志坚定，绝不会眼馋。
也就是季无虞这个邪恶的魔尊，家里养着宠物，还要外面摸别的，还摸这么多，甚至当着自家猫的面摸。
真是好不要脸。
陆知常冷哼一声，在屏幕上奋力打字：不必，我不喜欢别的猫，就喜欢你养的那只。
发完这句，他依然余怒未消，砰一声退出聊天框，点开任务版块。
虽然已经有了疑似鬼王的猎物作为目标，但若是有合适的丁级任务，陆知常还是要接的。
毕竟鬼王之事尚无定论，论坛里的任务却是实打实可以攥在手里的，总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鬼王，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经验值。
夜色深沉，布偶猫伏在案前蹲守新任务发布，同时也没忘了搜索跟青岚山有关的线索，兴味十足地在论坛各个板块里来回乱窜，忙得不亦乐乎。
猫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修士又无需睡眠，陆知常对这种白天补觉晚上熬夜的生活适应良好。
而在现代社会，本应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类里，也有不少人沾染了昼伏夜出的夜猫子习性，在这个时间依旧伴着灯光活跃着。
林双作为网络小说作家，显然是熬夜大军里的主力军。
他坐在电脑前，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跃动，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伴着键盘闪耀的五彩背光，闪亮得不像书房，像是一颗迪斯科灯球。
手搓迪斯科灯球的二木老师完全没在码字，而是对着写手群的聊天框眉飞色舞。他正酣畅淋漓地分享今天带狗看病遇上大师的奇异经历，把季无虞吹得神乎其神，连季无虞养的那只布偶猫都被他吹成了深不可测的仙猫。
毕竟在季无虞出手之前，布偶猫就跟金榜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上了。他也算是资深铲屎官，还很少见猫狗之间这样聊天的场面，简直像是通了灵性一样。以林双多年饱览网文的经验来说，那只猫绝对不一般！
他的打字速度在一众写手之中也算是佼佼者，大段大段的文字连着表情包刷上去，没人插得进去话，只能看着他吹牛的文字干瞪眼。
林双在群里霸屏许久，异常旺盛的表达欲终于得到满足，落下一句话作总结。
二木：我肯定是要红了！这就叫厚积薄发，福祸相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二木：[哈士奇傻乐.jpg]
短暂的空白之后，群里慢慢开始有人回复。
在猎鬼人的精心维护之下，普通人很少有亲眼见鬼的机会。遇到一些电灯莫名闪烁、马桶突然冲水、电视机自动播放影片之类的骚灵现象，就算是十分倒霉，值得拿出来吹嘘一辈子。
这个写手群有二百余人，生活环境和成长背景各不相同，在鬼神这个问题上自然也无法达成一致。一开始大家还针对林双分享的奇异故事发表意见，有人担心他被人骗了，有人嘲讽说如果这是他的新作品那可真是平庸无聊，也有人好奇地问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说自己最近也遇到了怪事。
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意见相左，话题渐渐跑偏。
群里有不少小团体，平时就时常有争端，这回也不例外，很快群里的写手们就把林双这个导火索给忘了，拉帮结派开始互喷。
[群主]写不出稿就要继承家产：[梦中惊醒睁不开眼的中年外国男子.jpg]
[群主]写不出稿就要继承家产：？？？小学生吗你们？一个个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为这种事吵到999+，丢不丢人[脑阔疼]
[群主]写不出稿就要继承家产：禁止吵架哈，再吵踢出去[菜刀][菜刀]
封建迷信和唯物主义斗争白热化阶段，潜水的群主跳了出来，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全群禁言二十四小时。
群里安静了，群主——也就是那个组织露营的富二代，出于对林双智商的不信任，私戳他以示慰问。
产老师：二木老师，你确定那人真是大师？什么又冒火又冒黑气的，别是用魔术道具骗你的吧？
产老师：我跟你说，这种骗人的大师我跟着我妈可见多了，什么铁口直断请神上身，吹得可神了，最后都是骗一笔钱跑路，真有本事的没几个。
林双亲眼见过季无虞手中符箓的神奇，当时在青岚山遇到的怪事又历历在目，现在对季无虞的大师身份可谓深信不疑，果断敲字维护大师的名声。
二木：绝对不是！那是真的大师，绝对的高人风范，下次咱们聚会，我叫大师也来，到时候你亲眼见到就明白了，跟一般人不一样的！
二木：[哈士奇坚毅的眼神.jpg]
网线那头的产老师与屏幕上的二哈四目相对，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她家里三代经商，薄有资产。和大多数商人一样，对这种迷信的事总是先信三分，这方面的人脉也比一般人广，倒不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对二木去一趟宠物医院就能碰见一位真高人的概率还是心存疑虑。
但她和二木顶多算是酒肉朋友，再多说就逾越了，于是敲字结束对话：你心里有数就行，骗点钱倒不是大事，有的骗子可是要害命的。
二木：没事产老师，大师也不会骗我钱的，他还免费给我三张符，一分钱都没收[墨镜]
产老师：……行吧，总之你留个心眼。
林双挠了挠头，产老师是好意，可这有点难为他了。
心眼这种东西他没长过，从小到大都大大咧咧，要不是季无虞提醒，他甚至都没注意过青岚山露营那天的怪异，只以为自家二哈生了什么怪病。
这种粗枝大叶的个性偏偏爱写惊悚恐怖题材，也难怪写一本扑一本。
但从宠物医院回来之后，林双对鬼神之事也算多了点敬畏，那三张符箓被他塞进卡套，挂在了金榜的脖子上。
一连几天平平安安，金榜的胃口和活力也都重新回到了巅峰，每天在家里闹得不亦乐乎，林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警惕心也就渐渐消散了。
这天他遛狗回来，进浴室洗澡，满头打满洗发露的泡沫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遛狗，他忘了带符箓。
这事说来实在是怪他粗心大意乱放东西。
昨天晚上金榜跟别的狗打闹弄脏了卡套，回家后他摘下来擦干净，没放在鞋柜上，而是顺手放在了茶几下面就去赶稿了。
而因为通宵赶稿，今天早上出门的时间比以往晚了点，金榜急得不行，一个劲拿嘴筒子拱他，搞得他也着急忙慌，看鞋柜上没有卡套，就下意识以为已经给金榜戴到了脖子上，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直到现在，林双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就这么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在外面的时候也没见金榜有什么异常。
林双很乐观，忧虑的心情只是一闪而过。
这不是什么大事，晚上遛狗的时候记得拿上就行了。这么想着，他打开了淋浴喷头。
林双租住的小区比较老旧，电热水器也和房子一样，足有二十岁高龄，不太好用，出水总是忽冷忽热，水压也很小，每次洗澡都要费不少时间才能冲干净。
所以当林双洗到一半感觉水似乎有点变凉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把开关往热水的方向又拧了一档，热水落在地上，在狭小密闭的浴室中产生了大量热腾腾的水蒸气，斜对面的梳妆镜整个都被凝结在镜面上的细小水雾淹没，映不出人影，只能看见朦胧的轮廓。
林双余光瞥到镜面，忽然一愣。
那个轮廓的形状总感觉有点奇怪？好像多出来一块，不像一个人独自站着的倒影，像是在这个站着的人头顶，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倒挂的人。
他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惊了一下，连忙抬头看向天花板。
上面是白色的吊顶，和往常一样，只有几块装修时留下的黑色污迹，看不出什么特别，更没有什么倒挂的人，再凝神看向镜子的时候，镜面的倒影也不再诡异。
“看错了？”林双嘀咕一声，心里却没底，毕竟他刚做了违背大师叮嘱的事，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水又变凉了。
林双身上已经洗干净了，只剩下头顶洗发露的泡沫还没冲，遂低下头，一鼓作气把开关拧到底，赶紧冲完拉倒。
开到最大的水流将洗发露冲到了眼睛里，林双骂了句“我靠”下意识闭上眼，胡乱撩着水冲洗有些刺痛的眼睛。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清水冲洗的眼睛越来越疼，疼得几乎睁不开，水的质地也变得奇怪起来，隐隐飘荡着一股铁锈味。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瞬间，林双浑身打了个激灵，也不管眼睛疼不疼了，立刻睁眼看向手心。
一片猩红。
血。
从淋浴喷头里流出来的不是水，是血！
【嘻嘻嘻……】
林双一阵头皮发麻，猛然抬头，却见吊顶上的污渍开始蠕动汇聚，像烂泥一般缓缓垂落。
不对。
那也不是什么污渍。
那是……
头发。
黑色的，濡湿的，一团长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要闭上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