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枪抵着我的腰》》洛恩lorne

62、血色重逢

　　雨水顺着秦昭的冲锋衣帽檐滴落，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敲出密集的鼓点。沈知微的纳米机械在掌心组成全息地图，蓝光映亮她紧绷的下颌线。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她指向地图上闪烁的红点，"但热成像显示建筑内部没有生命体征。"

　　秦昭擦去睫毛上的雨水，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铁门上的锈迹被蹭掉一块，露出崭新的电子锁——锁屏上有个用血迹画的笑脸。

　　"是巧巧的作风。"她声音沙哑，指腹擦过那抹暗红。沈知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纳米机械组成微型检测仪。

　　"血里有量子标记荧光。"沈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不是巧巧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不可能的可能。

　　液压门无声滑开，霉味混着某种药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秦昭的靴子踩碎了一支玻璃试管，碎片上粘着干涸的培养液。沈知微蹲下身，纳米机械扫描出蛋白质变性痕迹。

　　"这是海马体保存液......"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有人在这里做过脑组织移植。"

　　走廊尽头的房间透出微光。秦昭贴着墙前进，听见里面传来童谣——

　　"圣诞树下雪花飘，姐姐藏好不许笑......"

　　那是她和林笑笑在孤儿院时自创的歌谣。

　　推开门的手枪突然变得千斤重。

　　房间中央立着圆柱形培养舱，淡蓝色营养液中悬浮着红裙女孩。她的黑发如水草般飘散，后颈的条形码清晰可见：【L-017】。

　　林笑笑。

　　秦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
　　? 配电室外数到87的尖叫
　　? 金属舱关闭前【快逃】的唇形
　　? 沈知微展示的监控画面里被取出海马体的躯体

　　"不可能......"她抵着培养舱滑坐在地，"我亲眼看见她......"

　　沈知微的纳米机械正在疯狂扫描："这不是克隆体！脑部有陈旧性手术痕迹，海马体确实被移除过......"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但神经突触在自我修复？"

　　培养舱突然"滴"的一声启动自检程序，显示屏亮起：【意识同步率：63%】。

　　墙角的阴影里传来窸窣声。林巧巧抱着膝盖缩在实验台下，手里的蜡笔正在融化，金属液体滴落在地面形成微型电路。

　　"巧巧！"沈知微冲过去抱住她，女孩却直勾勾盯着培养舱："姐姐说......要等妈妈来。"

　　秦昭如遭雷击。她这才注意到笑笑右手小指上缠着半截红头绳——和她保留的那截正好是一对。

　　沈知微的纳米机械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有人在远程激活笑笑的神经云！"她拽着秦昭后退，"这种频率会诱发量子共振——"

　　话音未落，培养舱爆出刺目蓝光。秦昭的视野瞬间被记忆碎片淹没：
　　? 七岁的自己在圣诞树下刻下【知微】
　　? 十二岁的沈知微在惩罚室咬破嘴唇也不肯哭
　　? 林笑笑被按在手术台上，荧蓝瞳孔倒映着拿注射器的杨锐

　　最恐怖的是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自己站在长江变电站的电闸前，手指按在开关上。

　　"这不是我......"秦昭痛苦地抱住头，"那天明明是杨锐......"

　　沈知微的金属颗粒组成屏障隔开蓝光："他们在用笑笑的数据篡改你的记忆！"

　　林巧巧突然挣脱怀抱，扑向培养舱。她的手掌贴上玻璃的瞬间，整间实验室的仪器同时过载，火花四溅。笑笑的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荧蓝的数据流。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摩擦声。沈知微的纳米机械组成防御矩阵："军方的人来了。"

　　秦昭举枪瞄准培养舱的电源线，手却抖得厉害。二十年来，她每一晚都梦见这个红裙女孩，现在却要亲手......

　　"不是电源。"沈知微突然按住她的枪管，"看那里！"

　　培养舱底部连着十几根导管，其中一根正在输送鲜红的液体——血袋上的标签赫然是【秦昭-11号】。

　　"他们在用你的血维持她的意识。"沈知微快速分析导管路径，"但这说不通，除非......"

　　林巧巧的蜡笔突然飞起来，在空中组成一行字：【姐姐是钥匙】

　　走廊传来战术靴的脚步声。秦昭咬牙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心口的疤痕："是量子隧穿结对不对？周维生用我的身体当信号中转站！"

　　沈知微的纳米机械突然全部收回体内。她捧住秦昭的脸，在枪声逼近的瞬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金属气息，秦昭尝到她唇上破裂的伤口。某种微妙的电流从相接的皮肤传来，她右臂的伤疤开始发光——

　　"记忆锚点。"沈知微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用我们的共同记忆构建防火墙......"

　　破门而入的特警突然僵住，为首的杨锐捂住右眼惨叫起来——他的机械义眼正在融化。

　　林笑笑的身体剧烈抽搐，培养液翻涌如沸。林巧巧捡起掉落的蜡笔，在玻璃上画了一扇门。

　　真正的警报此刻才拉响。

　　【警告：意识逃逸检测】
　　【警告：量子链接断裂】
　　【警告：载体生命体征下降】

　　秦昭在眩晕中看见沈知微抱起林巧巧，纳米机械组成逃生索射向通风口。而她自己却转身扑向培养舱，用匕首割断了所有导管——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她听见笑笑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妈妈......这次换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