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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相看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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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们在外奔波找线索,只找到了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
海晏说完,让颜悦在屋子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是和八两站在她左右两侧。
“什么线索?”岁寒梅听到这里急着问他们。
“可以解开凋零咒的钥匙是一枚玉珏,它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在妙生花的手上。”
“玉珏……我之前在琳琅境中见过。”岁寒梅低声道。
“你看到什么了?”海晏眼睛一亮,连忙问她。
“那枚玉珏,它在千灯引一战时,被水相看亲手从灯笼里掏出来,带走了。”
“立刻出发,去妖界王城,找水相看。”颜悦说完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海晏着急地跟了上去,八两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依偎在一起的岁寒梅万知只一眼,抬手把一样东西朝他们掷了过去。
他留下一句话:
“这是我与你们之间的信物,若是你们有事,以此唤我。”
岁寒梅抬手接下后看清楚了,是一片栀子花瓣。
……
妖界,妖城。
免费的烟火在空中燃烧,城里的消费热情高涨,琳琅的货品摆在路边的架子上,想要借此掏走旅客口袋里的灵石。
只要烟火打造出来的喧嚣还在,大家就忍不住地想要消费,直到把口袋里的灵石都花尽为止。
烟花不知这些用意,只知道一朵朵地热情绽开,无辜且美丽。
进入妖城之后,颜悦三人的心情逐渐被城里的热闹影响。
这里的灵力太过充沛,竟让人有一种想要尽兴地玩到第二天清晨的冲动。
好在颜悦三人都是穷鬼,每次想要花钱买东西时就把手伸进兜里一掏,啥都没有掏出来会让他们顺便变得清醒,然后继续饿着肚子朝妖城王宫的方向去。
走到一半时,他们路过一个说书的摊子,此说书人应是水相看的崇拜者,话里话外都是对水相看的崇拜与追捧,时而抱拳行礼,时而点头称赞。
颜悦也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后来,我们的水相看皇子来了,他只用了一招,就把这些沉迷酒水女人的士兵们吓得屁滚尿流了。”
“是用他的绝招吗?”
“是的。”
说书人说到这里,站起身挥舞着手说:
“那一天,水相看没有穿战袍,他不是将军也不是士兵,他只是穿着一件大袖的皇子服,慢慢悠悠地出现,就像个过路人。”
“可等他射下那盏灯后,他却骄傲得像个将军。”
“因为,他赢得了最辉煌的一战。”
颜悦听到这里挑眉,最后摇摇头离开了。
她不喜欢听说书,因为说书人往往在故事里加入太多自己的看法,不太纪实。
……
三人就这样带着两袖清风进城,然后又饿着肚子找到了妖城王宫的门口。
在看见妖界王宫门口密密麻麻的禁制时,颜悦和八两犯难了,可海晏却直接上去,似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拦下。
颜悦见状差点被他给气死,直接冲上前把他拉回来。
“快点给我回去,你要是担心岁寒梅他们,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海晏被她扯住了手,回头看着她说:
“不必如此,我可以直接带你们进去。”
“难道你要靠你那仙人掌一族王夫的身份吗?别开玩笑了!”颜悦反问道。
海晏听到这里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却也只能被迫应下:
“是啊,我也只有这个身份拿得出手了。”
海晏说完,抬起手覆盖在禁制上,闭上眼睛等它打开。
颜悦怕和他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过去丢了脸,没有跟过去。
她离得有些远,没有发现海晏的掌心其实藏了一枚印章,这枚印章才是打开禁制的关键。
八两眼尖,对海晏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他凑过去在他身边低声问:
“你用这个身份进去,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放心吧,我调查过了,这妖界王宫每天都有无数来客,都是排着队等着见妖王的,多了我们一个,不算什么。”
“而且,我们通过这道关卡后,能够去的也只是外围,想要进内围,还得费些功夫。”
八两听到这里放了心,和他一起站着等待禁制放开。
八两不知道,其实他也有这种证明身份的东西,爹娘早已经把东西给了他,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果然,禁制认出了海晏,它闪了几下后就消失了,给他们让出了进去的小路。
海晏回头叫颜悦跟上,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懵懵懂懂地跟了过去。
心中担忧的颜悦没有注意到,王宫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小牌子。
妖族王宫特令,但凡是稀有种族的族长和少族长,可以自由进入王宫。
……
他们在进入王宫后不久,就遇上了那个可怜的妖族皇子,水未眠。
彼时水未眠正被兄弟们欺负,他的饭碗掉在地上,里面的白饭洒了一地。
他没有开口求饶,只是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欺负他的兄弟冷声道:“你要是跪在地上向我求饶,兴许我会放过你。”
水未眠听到这里抬起头,颜悦一瞧,被他眼里如荒漠般的深寂吓了一跳。
水未眠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道:
“你要打便打。”
“就算我跪下来给你磕头,你落下来的拳头也不会轻一份,不是吗?”
颜悦看到这里走不动了,躲在暗处继续看。
水未眠没能再继续说话了,因为那些拳头已经落下了。
他似是不知疼,不知伤在自己身上。
颜悦看着他精神恍惚的神情,觉得就算是方圆百里的夕阳余晖都落在他的身上,也照不暖他心里的寒意。
颜悦看不下去了,隐身出去救人。
八两见状想要跟上去,却被海晏拦下:
“放心吧,以阿悦她的修为,对付这些妖绰绰有余了。”
颜悦没有露面,只是给了欺负水相看的妖们一顿好打。
水未眠还坐在地上,他四处张望,不知是谁帮了自己。
颜悦看着他脸上的茫然,低头认真地对他说了三句话:
“没有什么会随着日落离开,除非,是一颗已经死掉的心。”
“你的心若是没死,那就给我站起来,好好活下去!”
“记住了,绝不可再这般可怜凄惨地活着了!”
……
颜悦三人先是隐身在水相看的皇子殿里找了一圈,可除了看到许多妖王赏赐给水相看的宝物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们来此只为玉珏,就算这里的宝贝再多,当下再穷,他们也不会心生贪婪。
颜悦最是如此,她好东西见多了,找到类似玉珏的东西发现不是她的目标后就是随手一扔,全然不把它们当宝贝看。
八两见状调侃她道:“姐姐,你还挺随意的。”
“阿悦她那是淡泊名利。”海晏接话。
颜悦却坚定地表态道: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拿的,就算水相看与我的立场不一样,此刻也不是战场,我不需要战利品。”
颜悦说完突然抬头,热情道:“对了,我有时间带你们去我娘亲的鱼藏殿里瞧一瞧,要是有喜欢的,我作主送你们。”
八两一听连忙摇头拒绝:
“姐姐,不必了。”
“为什么?难道你怕我娘?我娘她虽然威名在外,但十分好说话,而且只要我开口,她没有不应的。”
“若是你担心我是在慷他人之慨,想要我的宝贝,那也行啊,我带你回我的颜悦宫里瞧瞧。”
八两解释道:“我并非是因为害怕澹妆魔主而拒绝,只是我有我的竹簪就够了,它足以防身了,除非,我遇上了什么很难很难的事情。”
“在我看来,我什么不缺,为何要他人赠我宝贝?是否是宝贝还得看是东西在谁的手里,若是你的宝贝到了我的手里,我却只是将它放着落灰,没办法物尽其用,那便是浪费了。”
八两说完,扭头看着颜悦,感慨地说道:
“姐姐,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不必赠我礼物。”
就算是为了报答我之前对你的保护,我也不想要这种谢礼,我想要其他的回报方式。
见八两一直盯着颜悦瞧,海晏连忙打断道:
“我也不需要。”
海晏怕颜悦生气,又解释道:
“我就是一个寻常小妖,不敢与神仙界扯上关系,我只想……”
“只想什么?”颜悦追问。
海晏却不肯再说了,只是偏过头不自在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
颜悦,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却不是心甘情愿的。
我海晏从不伸手讨要,更没有仗着颜悦未婚夫的身份得到过什么好处。
立下婚约时候的那个我漂泊已久,不想沾光,只想娶妻而已。
令你为难,是我不好。
我有时睡不着,总是忍不住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和你说一句,我是白牡丹一族的少族长?
我还能盼来身着少族长袍,牵着手带你回白牡丹一族的那一天吗?
……
他们离开妖族王宫的时候又遇上了水未眠。
他正在王宫里的角落,缝补自己妖袍上的破洞。
颜悦缓缓靠近水未眠,许是气息被他察觉到了,他抬头对着颜悦的方向微微点头。
颜悦本还想现身和他说些什么的,却被八两和海晏两个一左一右地拉走了。
……
本以为今日是要无功而返了,可在即将离开王宫时,海晏无意间在最高的宫殿屋顶上找到了水相看,他一指那边,激动道:
“你们看,那是不是水相看?”
“真的是,快过去把他抓起来,免得他跑了。”颜悦仗着实力强悍,撸起袖子就自信道。
八两听了赞她:“不愧是我的姐姐,真是大气又威风。”
三人来到水相看所在的宫殿旁,发现有一个少女正蹲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抱怨昨日的饭有多难吃。
少女见了他们就下意识想要惊呼,八两立马瞬移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巴。
见少女不断挣扎,甚至还想用牙齿咬自己,八两另一只手两指并立化刀,抵在了这少女的脖子上。
“不许乱动!”
颜悦倒是脾气好,她温柔地看着少女道:
“你别怕,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你可知道水相看在千灯引一战赢了后,带回来的战利品放在哪里?”
怕自己所求太过明显,颜悦没有明确说出玉珏这件东西。
水相看对下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埋头穿着手里的珍珠,时不时拿起旁边的茶杯饮一口。
八两微微放开了一些手,让少女可以开口说话。
少女胆子一点不小,她斜眼看他们问:
“你们是谁?若只是路过这里,便自行离去吧。”
颜悦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反问:
“你又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少女反驳。
八两可没有这么多耐心,他凶巴巴地吓她道:“你到底说不说!我要知道那些战利品的消息,要不然我就把你杀了!”
“我那姐姐峨蕊不肯给我好饭吃,我也不得父王喜欢,理这些事干嘛?我可不想惹祸上身。”少女无所谓道。
“别浪费时间了,对她用无谎药吧。”八两突然变出一颗药,直接塞进了少女的嘴里。
无谎药果然好用,少女真的有问必答了。
颜悦试了几个问题后才问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块玉珏何在?”
“我相看皇兄见它没什么用,就亲自把它做成了吊坠,送给了壁上观的羞花姑娘。”
八两问:“壁上观是什么地方?”
“或许是个漂亮的好地方吧。”颜悦接话。
颜悦三人离开后,少女挥了挥衣袖,摇身一变变成了峨蕊的模样。
“水相看,东西你不给我,也别想自己收着!你想守着琴瑟姑娘,我偏要打乱这一池水,让父王知道你有多为情丧志!”
……
颜悦三人从王宫出来时,妖城正是热闹时,有妖大喊着宣传道:
“快去壁上观啊,今夜哪里有跨年表演,可多美女要出来跳舞了,听说就连羞花姑娘也排了新曲呢!”
“倒是巧了,消息送上门来了。”颜悦惊讶道。
……
壁上观,夜晚客人陆续而至,颜悦三人混在妖群里,比妖还高兴。
除了八两,颜悦和海晏都是十分爱凑热闹的,眼下见了这么多的妖,还有这张灯结彩的气氛,更是期待待会儿的精彩表演了。
三人走进去后,发现里面的客人大多数都是抽烟的烟鬼和色心满满的色鬼。
常客早已经花高价定了桌子,而那些一时兴趣来此的客人只能站在走廊上。
颜悦羡慕地看了眼有位置坐的妖,对海晏和八两说:
“你们等着,我过去看看。”
颜悦走过去后,只是看了一眼价格牌就被吓得立马回头了。
见她灰溜溜地回来了,海晏打趣她道:
“怎么了?可是你瞧不上?”
颜悦实话实说道:“位置太贵了,我们坐不起。”
海晏没有因为兜里没钱而感到丢脸,反而是调侃起来了:“像我们这样的穷鬼,就只能和他们一起挤在走廊了。”
烟鬼那边的烟逐渐往这边漫延,它们冲过来后把颜悦三人困在了里面。
颜悦嫌弃地扇了扇,海晏则是抬起胳膊捂住了鼻子,他觉得再闻下去,他的心疾就要复发了。
八两恹恹地倚在栏杆旁,似是也觉得这烟味难受。
“八两,你没事吧?”颜悦看着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心地问他。
“姐姐,我没事。”
八两说是这样说,其实早已经在心里把抽烟的人诅咒了八百遍。
没事才怪了,他心想。
烟味还在继续增加,它们如一到做饭时间就同时升起的炊烟,只要有人还需要吃饭,它们就会不断升起。
饭是必须得吃的,烟也是戒不掉的。
烟鬼们的烟依旧不停,八两离得那些烟鬼最近,很快,烟雾把他紧紧地锁在了里面。
等得不耐烦的颜悦转头一看,立马惊叫道:
“八两,你去哪里了?我怎么看不见你了!”
八两咳嗽几声后,朝颜悦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他还在这里。
“姐姐,我在这里,咳咳……”
他说完后祭出守舍之力驱赶烟雾,很快,他的身影露了出来。
不过,烟雾还是未被驱散尽。
八两捂着脸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只有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
“姐姐,我在这里,你别担心。”
他说完后把领子拉高,躲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
在八两第三次祭出守舍之力驱逐烟雾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快要窒息了。”他一边咳一边怒道。
八两直接走到一桌子抽烟的烟鬼面前,狠狠地砸了砸他们的桌子。
桌子上的果盘都被他这一拳给轰掉了。
“都给我别抽了,熏死我了!”
这一桌坐的烟鬼最多,而且都是些大剌剌不顾形象的男妖,他们的动作十分不雅,有的甚至直接把腿放在了桌上。
被八两落了面子,男妖们气得收回放在桌子上的腿,起身怒瞪他:
“你个小姑娘,干什么呢?不要命了,竟然敢得罪爷!”
“就是,爷想抽就抽,你管得着吗?”
“还想教训爷几个,你算什么东西!”
八两早已经被烟味熏得十分烦躁了,他冲过去给了他们一妖一拳,拳拳都十分有力。
“我说话你们听不懂是吗?我叫你们别抽了,别抽了!”
竹簪被八两的气势感染,也开始耀武扬威起来,它跑过去,狠狠地敲掉了对方手里的烟。
“还有,你们哪里来的胆量,敢在我面前自称爷!就你们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算什么爷!”
八两说到这里一脚踹过去,嘴上淬毒似地骂:“你们看看你们,抽烟时候的样子鬼迷日眼的,连路边讨饭的狗都不如!”
“你们那么爱抽,嘴巴也这么大,干嘛不一次抽上它十根八根的!要我说,把它们都点燃了全塞嘴里,这才叫尽兴!”
男妖们被八两给打怕了,一边被打一边求饶:
“姑娘饶命啊!这……这些是我们所有的烟,都给您了,你不要和我们计较啊。”
八两低头见了那些烟更是冒火,他一把把扯过为首之妖的衣领,气骂道:
“我要你们这些烟作甚!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为首之妖手里的烟散落一地,八两见状,上去用力地踩了几脚,似是对此感到深恶痛绝。
“让你们抽!让你们抽!”
他说这话时,眉毛都拧起来了。
“姑奶奶,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得罪了您,让你不舒服……”
“是啊,我们不敢再抽了,求求您收手吧。”
听到男妖们叫自己姑奶奶,八两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他叉着腰怒喊:
“你们这些烟鬼,就算是跪下来磕头,也还不了我一件干净没有烟味的衣服!”
“还有,就算你们叫我做姑奶奶,我也不认你们这些孙子!”
他说完就满脸厌恶地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甩到一边,撸起袖子道:
“这衣服我不要了,反正也洗不干净!”
颜悦熟知八两的脾气,她不好意思地对海晏哈哈一笑,说道:
“八两的脾气比较大,我去帮他解释一下。”
她来到八两和烟鬼们中间,解释道:
“我是她的姐姐,我有话要说。”
“我……”
颜悦还未说完一句,八两的声音就盖过了她,他怒叫道:
“你们要抽可以出去抽!抽多少根都可以,但是让大家跟着你们一起吸烟,是没有道德的!”
颜悦早知八两的性子,她一点也不怕他,只是走过去想要扯开他。
八两却还在气头上,怎么也不肯停下,手指着这些烟鬼骂咧个不停。
颜悦见怎么扯也扯不开,只好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替他解释道:
“我的妹妹她不是说你们不可以抽烟,是你们的烟味熏到她了。”
“她对不喜欢的气味十分敏感,闻久了难免会生气。”
“我知道妖城竞争激烈,有许多妖都靠抽烟得到放松。”
“我也知道抽烟的不在少数,可是,不抽烟的人也不少。”
“我希望他们以及我都能够拥有不闻烟味的自由,而不是被动吸入你们带来的烟味。”
见颜悦帮他们解释,八两更生气了,他用巧劲挣脱开颜悦的手,又开始了大骂。
颜悦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觉得八两越发滑溜难抓了。
“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的烟瘾这么重,回到家里,是不是让你们的妻子孩子也一起跟着闻?”
八两越说越生气,他站上了桌子,叉着腰俯视着他们说:
“我问你们,你们这些烟鬼是不是总是靠在床头上抽烟?”
男妖们不敢不回答,只是点头应道:
“姑奶奶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我每次在外面住店都会在被子枕头上看到被你们烫出来的洞!”
“还有,你们能不能别总把烟灰乱掸?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会引起走水的!”
“姑奶奶,那烟灰总要往下掉的嘛……”
八两听见他们反驳眼睛一瞪:“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我辩驳!”
“总之,你们只顾自己抽得高兴,不顾场合,那就该骂!”
八两说完直接瘫软在地,之前太过激动,导致他又吸入了很多烟。
颜悦见状,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把他扶起来。
八两迷迷瞪瞪地睁眼瞧了瞧她,又自己打起精神站了起来,嘴上念道:
“姐姐,我快不行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可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八两,你受不了烟味怎么不早说!”颜悦抱着他伤心地大喊,颇有些伤心欲绝的感觉。
八两虽然十分难受,可在昏过去之前,他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烟鬼,抽烟损害自己的身体也就罢了,别来毒害我们这些不抽烟的……”
八两的竹簪也随着他的昏厥失去了力量,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烟鬼们见最凶的姑娘已经倒下了,就忍不下去了,又开始叫嚣,为首的更是直接抄起一个果盘就朝颜悦扔过去。
海晏见他想把东西砸向颜悦,立马就生气了。
他快速来到颜悦面前,一挥手就让果盘立刻炸开,变得四分五裂了。
颜悦则是趁局势正乱,快速伸手从地上捡回八两的竹簪,把它放进八两的怀里。
这东西很重要,若是落入别人手里,她没法安心应战。
物归原主之后她才站起来,和海晏一起把八两保护在中间。
烟鬼们哈哈乐道:“原来姑奶奶也不过是只纸老虎啊,真是可笑!”
颜悦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只一心想要给八两讨个公道。
海晏偏头看向她,见她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没法袖手旁观,只好和她一起迎战。
又有烟鬼开始挑衅了,他们又抽起了烟,见颜悦海晏不说话,还故意大声地嘬了两口:
“别管太多,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颜悦冷声道:
“今日你们让我妹妹不舒服,那我就让你们全都不舒服!”
“你们的废话太多了!”海晏极少与人打架,就算是与人打起来了也只会想着速战速决。
他抬手,召起附近的许多物件,使得它们尽数朝烟鬼们砸去。
来不及躲避的烟鬼被砸得脑袋昏昏,可修为尚可躲开了的烟鬼却还想要再战。
海晏见状不耐烦地蹙眉,挡在颜悦面前说:
“这里环境不好,你先带着八两走吧。”
颜悦没有再说什么,背起八两离开了。
……
在壁上观的老板到来之前,海晏就离开了。
他一出来就看见颜悦正和八两在一个亭子里。
八两还处于昏迷之中,脑袋靠在颜悦的膝盖上。
颜悦怕八两冷到,帮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外面的夜晚微凉,颜悦的脑袋清醒了一些,见海晏走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道歉:
“不好意思,我这妹妹生气时就是这样的。”
海晏却看着她,心里道:你怎么与我如此客套?
颜悦低头把竹簪插回八两的脑袋上,轻声道:
“今日见了如此冲动的她,倒有种又回到避雷镇的感觉了,那时候八两也常常惹祸,都是我去帮着调和的。”
“八两不是什么嚣张跋扈的姑娘,她只是见不得不公平的事情,和别人吵架的时候也凶了点。”
颜悦这话说得自己都尴尬,她眼睛到处乱转,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了。
海晏走过去,站在颜悦身侧帮她挡风。
“计划被意外打断,我们只好找地方休息了。”
“好吧。”颜悦说完,打算自己背起八两。
“你……这……不好吧?”
见海晏吞吞吐吐,颜悦直接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八两看起来挺重的,不如交给我背着?”海晏说是这么说,心里却酸道:
之前八两受了点委屈,你就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现在又对他这么好,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意啊?
罢了,你还是继续当你的木头脑袋吧,兴许未来某一日,我会敲响它。
……
八两回到客栈后没多久就醒了,他醒来后先是立马洗了个澡,然后对着颜悦买给他的酥山大快朵颐。
颜悦听到他醒来的声音,趴在窗户外看着八两,念叨道:
“八两,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八两听到这里眼睛一酸,语气可怜巴巴道:
“姐姐,你是在怪我吗?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颜悦不怕他凶,就怕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她连忙解释道:
“我没有怪你,你也没有做错,他们本来就不该在那种拥挤的场合抽烟。”
“而且你因为闻到烟味导致身体不舒服,本就有与他们据理力争的资格。”
八两听到她这样说放心地点点头:
“那就好,姐姐你不怪我打断了计划就好。”
“对了,我们哪里来的钱住客栈,还买了酥山?”八两后知后觉地问。
“我从那些烟鬼身上扒下来的,他们让你不舒服了,出点灵石给你修养是理所应当的。”
颜悦以为他还在心里难受,继续安慰道:
“八两,男人多的地方大多都是乌烟瘴气的,比如赌坊,再比如酒馆。”
背对着她只顾着埋头大吃的八两听了一愣,心里道怎么又提起来了,他以为颜悦没有走是想和他聊天,于是接话道:
“灶房也会如此,却没有这么令人反感。”
“八两,你不喜欢闻烟味,下一次就不要跟来,免得不舒服,知道了吗?”
颜悦本想再安慰八两几句,却突然看见他抱着酥山的碗转过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颜悦眨眨眼,心里有种自己很傻的感觉,立马关上窗户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八两抱着碗在屋子里,心里疑问:
不是要和我说话的吗?我还打算和你说个尽兴呢。
……花月夜(蓝云木)……
壁上观的老板有没有因为这场闹剧生气客人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今日是见不到羞花姑娘了。
因为老板派人在舞台上传话:
抱歉了大家,今日琴瑟没法上台表演,令大家失望了,老板将赠果盘,希望大家消气。
壁上观,画舫。
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琴瑟姑娘正在落泪,她虽然是在哭,却不肯哭出声,只是倔强地昂着脑袋,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水相看正在安慰她:
“琴瑟,我最看不得你落泪了,你别哭了。”
见琴瑟哭个不停,甚至还背过身去不理自己了,水相看走出画舫,飞到了一处高处,一脚踹开了门就大喊:
“老板,你给我出来!”
“怎么了?又是谁惹我们的皇子大人生气了?”老板连忙放下酒杯走出来了。
水相看不管壁上观里的弯弯绕,嘴上烦躁道:
“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们不许欺负琴瑟的那几个妹妹!你们是聋了吗?”
老板连忙凑近了水相看低声道:“是我们的错,只是我们不对姑娘们严格些,她们日后怎么挣钱,怎么在壁上观有话语权?”
“明明是你把这个壁上观管得乌糟糟的,怎么还反过来怪她们不够努力?你少强词夺理了!”水相看抱着胳膊,反驳道。
“相看皇子,您不是不懂我们这种地方,它就是这么乱糟糟的,我只是想教她们自保罢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她们帮你做事,你却引导她们内讧!”
“如果不是你放任这里的老人欺负新人,这些新人又何至于这么久还没法上台表演!”
“你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以借她们的手挑选出好用的妖,可是这般残酷的竞争下,产生的麻烦也一定不少吧。”
壁上观的老板虽然听了心生不服,却也只能接过一杯茶递给他,以示低头:
“相看皇子,你还年轻,不懂得用人的方式,我这壁上观是有许多不好,可它到底给这些姑娘们提供了饭碗,总有一日,你会真正理解我们这些事情,也会明白何为身不由己的。”
水相看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气哼哼道:
“那你也给我记住了,能够出头的姑娘未必与你一条心,也未必能够为你所用!若是有朝一日她们有了本事,一定会迎合自己的私心,离你而去的!”
老板只是摇头道:“我本就懂得这些道理,也知道我这壁上观有本事的姑娘都有自己的私心,只是这壁上观的维系并不依赖她们任何一个人,她们若是想走,我也不怕,做生意这件事太过复杂,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若是皇子你想听,可以坐下来,我与你说道说道。”
见水相看气呼呼的不肯回答,老板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是个血脉不好的妖,我之前穷过,也做生意失败过,所以我太明白钱财的重要性了。”
“相看皇子你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自然不懂得其中复杂,我是个做生意的,我养着她们自然是要有收益回报的。”
“我不用你教!你放心,我不会以身份压你,我的修为是我自己努力习来的,你若是起了挑衅我的心思,那你大可一试!”
水相看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是一次观念的对撞,一方是少年的直接与莽撞,一方是生意人的圆滑与复杂。
此时的水相看是尖锐的,没有圆滑,做事时全凭着意气。
被偏爱导致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有所欠缺,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番指责之所以被老板应下,并非是因为老板害怕他,而且老板也根本就不会接纳他的意见。
水相看是看过很多书,可书上没有教的事情很多,比如……少年的冒失莽撞与成熟者的稳重小心。
少年的莽撞体现在以为一场比试可以决定答案一事上,他们会以为自己的本事足以改变答案,却不知道,答案不会由一次比试的输赢决定,它只会由真正的掌权者书写。
不过每个人从少年变成成熟者的年龄是不同的,甚至,有人至死仍是倔骨。
有些事情太过复杂,认死理的人永远也理解不了。
但若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听了,大多都只会一笑而过。
老板不再理会他,只是寻了个侧门溜走了。
水相看则是又回到琴瑟的画舫上,叉着腰站在栏杆旁,压抑着怒火吼妖:
“都给我滚得远远的!谁再敢气哭她,就是和我水相看作对!”
少年总有英雄救美的情怀,这种情怀在得到满足时会令他们失去理智,以为世间自己最厉害。
水相看大摇大摆地来到琴瑟身边,在看到她倔强的侧脸时,神情一软,他半跪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
琴瑟一愣,想要转头避过,却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琴瑟,你是不是在害怕,你要是害怕就告诉我,我带你修炼。”
水相看没有说要保护琴瑟,只是告诉她,我愿意传授你保护自己的本事。
琴瑟低着头,用很轻但坚定的声音说:
“我不害怕,我只是生气。”
“生气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水相看温和地看着她说。
他想要如他的母妃安慰他时那般,循序渐进,一步步地引出琴瑟的心结。
琴瑟听到他的声音,觉得世间没有什么能比他更治愈,也没有什么能够比他的语气更软了。
强势的对面是软声细语,而他的软声细语,只留给自己。
“告诉我好不好,琴瑟?”水相看故作不依不饶,眼睛却一直盯着琴瑟的反应。
琴瑟因为他的反应愣住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明知道这样的水相看是在为自己低头,却心中感觉抗拒,想要推开他的好。
“你知道的,我见不得你受委屈,你这不是在折磨我嘛?”水相看又追着道。
琴瑟只觉得,他的语气如上妆时的毛刷一般,轻轻地拂过她的眼睛,痒得她想要往后躲,也想要流泪。
他越是直白,自己的心中越是慌乱,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是因为自己未必能回应他的感情。
她之前经历过太多波折,不懂得何为男女之情,只以为对那个妖的崇拜便足以许终生了,她不是没有看见水相看对她的守护,只是她连这种守护的价值和意义都无法判断。
她不敢去深思水相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更不敢多想他每日抽出时间来壁上观陪伴自己又是出自什么目的。
琴瑟眨了几下酸涩的眼睛,看了眼壁上观老板的房间,然后低头叹道:
“我在这里久了,总是能听到和看到很多的无奈,我力量有限,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复杂的问题。”
“你是个倔强的姑娘,自然见不得这些。”
“可若是我连生气也不会了,那才是真的被他们同化了。”琴瑟气着回道。
“你不会被他们同化的。”
“你怎么知道?”琴瑟反问他。
“因为有我在,若是你有朝一日想要找新的方向,我会给你带路,告诉你哪条路才是对的。”水相看看着她的眼睛回道。
琴瑟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飞鸟,感慨道:
“壁上观的姑娘们总是执着于给自己找新的身份和价值,想要挣脱泥沼,可她们每次都会掉回来,然后越陷越深。”
“我又能独善其身吗?我身上是否也有脏泥呢?”琴瑟说到这里,附身摸了摸自己的舞鞋,用看朋友似的眼神看着它。
“琴瑟,你总是会想一些很深刻的问题,我也总得尝试着帮你解开疑惑。”水相看说完,也跟着陷入深思。
琴瑟一只手撑在画舫栏杆上,一只手捋着自己的头发。
风吹过她的脸,冷感证明泪水曾经流过。
“壁上观的老板总是给我们灌输自保的道理,我们进来后听的第一堂课就是教我们该如何自保。”
“他告诉我们,我们是没有人保护的,若我们是有父母庇护的孩童,哭闹可以换来关爱,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也不会有。”
“有妖说他是对的,有妖说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意。”
水相看听到这些话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坚定:
“琴瑟,你不要被他们带坏了。”
他的话就像是一支被点燃的安宁香,令琴瑟放松了蹙紧的眉头。
琴瑟两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她们总想着证明自己,什么都尝试了,可到最后,她们都输了。”
“我一直不愿加入她们,因为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琴瑟说完后低头踢掉舞鞋,坐下后把脚伸进了河水里。
河水让她脚上的劳累感被冰冷感覆盖,好像吃了一剂麻药。
不过它只能暂时缓解疼痛,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水相看见状,指着她的腿担心道:
“你又贪凉。”
“今日心里烦躁,让我胡闹一下吧。”
水相看知道她倔起来就不听劝了,只好站在她身边继续道:
“琴瑟,觉得怪怪地就对了,我只想和你说,我真的很想给你指路,若是你因为身处污秽之地而心中有所迷茫,我可以做你心中的指南针。”
“若是你愿意听我一言,我必倾囊相授。”水相看说完,弯腰朝她行了一礼。
是个看起来很标致的礼,琴瑟看着这样的他,莫名地湿了眼眶,她偏过头抹了抹眼泪,然后回头笑着问他:
“指南针,你要带我去的那边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但不会有壁上观,你要是愿意跟来,我就在前面等你。”
“那琴瑟在此恭候相看夫子教导,琴瑟不胜感激。”琴瑟也学着他的样子朝他点点头。
“真的吗?”水相看第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眼睛一亮反问道。
“只是暂时的。”琴瑟打了个哈哈笑过去了。
水相看早已经预料到这个回答,倒也不觉得扫兴,只是负着手装模作样道:
“既然如此,我就暂时担当你夫子这一身份了。”
“洗耳恭听。”琴瑟说完,头发被风吹起,在水相看看来,就像是一尾鱼在摆尾。
“你心如明镜,却身处浊世,就好似一副被放置在屠宰场里的仕女图。”
“鲜血与杀戮围绕着你,想要染脏你。”
“那我该怎么办呢?”琴瑟喃喃问道。
“这个问题,我若是给你提建议,你会采纳吗?”
“不会,因为我猜得到你要说什么。”琴瑟摇摇头。
“那就算了,不过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竟然不要,真是太浪费了!”水相看故作遗憾道,还摊了摊手。
琴瑟提醒他道:“夫子,你偏题了。”
“好吧,琴瑟,你想要问什么?”
“问男女,问壁上观的男女关系,你对它有什么看法?”琴瑟歪头看他。
水相看用手指敲了敲栏杆后道:“壁上观这个地方的男女关系与外面不一样,你在这里呆久了,不知道外面的男女之间有很多种关系与相处方式。”
“他们可以是异性知己,也可以互相认作义兄义妹,甚至可以一起合作做事。”
“你若是习惯了不平等的关系,怕是会低视自己。”
琴瑟听到这里蹙起眉头,然后道:
“下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女子地位低,应该比男子更加努力?”
“我从不在背后议论女子该如何,因为我是男子,我的身份注定了我无法与女子感同身受。”
见琴瑟依旧等着他回答,水相看又继续说:“我没有亲自体验过女子的生活,自然无法理解你们的困境与挣扎。”
“我是个男子,我知道该尊重女子,仅此而已。”
“最后,我认为,不论男子还是女子,都没有生来就该去做的事情。”
“男女皆是一样的,只是身体不同。”
水相看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抓过琴瑟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然后说:
“琴瑟,读书可以明理,我读过很多的书。”
“或许,我的陪伴可以让你避免在泥沼里越陷越深。”
“你刚刚在我手里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水相看得意一笑,仗着琴瑟不识字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不论是赠她发簪上刻的字也好,他偷偷在她帘子上写的小诗也好,这些都是他的心意,这些心意默默陪着她,只等她学会认字时,恍然大悟地发现,原来,这个妖这么爱我啊。
水相看想到这便忍不住激动,他偏过头偷笑,笑够了又回头问琴瑟:
“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可要我亲自教你认字?”
琴瑟眼神专注地想了想,拒绝道:
“还是算了吧,我的脚已经够累了,要是再加上这两只手,我就真的缓不过来了。”
“还有,我的休息时间本就不多,要是再习字,怕是连吃饭都只能囫囵吞枣似地吃了。”
水相看一听,心疼得不行,正想要劝琴瑟注意身体,她就又提问了。
“壁上观的老板说妖分三六九等,本就是不公平的……”
琴瑟还未说完就被水相看打断了,他用极认真地声音说:
“琴瑟!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被环境影响,真的置自己于低位,知道吗?”
“我不想去高位,我只想做个堂堂正正的妖。”
“你可以,谁都不能说你不可以!我水相看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水相看是自信且霸道的,却不至于自恋,他帮琴瑟把坠落在河面的裙摆收起来后说:
“我们要一起努力,你若是觉得这条路孤单,那我就陪你一起。”
琴瑟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然后轻快地笑了:“我回去后一定细细琢磨夫子的教导,尽量不令夫子为我担心。”
“若是还有不懂,可再来问我。”
水相看说完后,和琴瑟相视一笑。
水相看就这样自以为是地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炫耀了一番。
两人对这个世界的许多事还处于初识的阶段,阅历的不足令他们的言论只能是纸上谈兵,他们的思想,困于书本的字里行间中,也限于道听途说的话语中。
他们还得各自成长,去瞧瞧这个世界的很多风景,去明白那些目前无法理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