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81、叽叽喳喳

　　夜间的孤火映照下，这一对新人在设想未来，在为未来做打算。

　　篝火暖洋洋的，气氛暖洋洋的，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也暖洋洋的。

　　“对了，说到孩子，你猜我们的孩子长得像谁？”

　　岁寒梅刚想说自己希望孩子长得和他一样，可一看他的毛脸，又把话吞了下去，换了个说法：

　　“不论长得像谁，都是我们的孩子，总不能因为他长得不如我们的心意就不爱他了吧。”

　　岁寒梅说完，安抚地摸一下他的毛脑袋。

　　万知只不再说话了，只是用火烤自己的爪子，火把他的毛烤得蓬松起来，看起来很好摸。

　　岁寒梅看着他的背影，认真地想：

　　若是他们以后生的是男孩，等他长大了，会不会和他们初遇时的万知只一样，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不过模样再如何的俊俏，也比不过有丰富经历的成熟心态来得精彩。

　　当年衣着单薄的万知只，如今已经因为阅历的丰富变得成熟稳重，这样的他就很好，让人忍不住欣赏他，好奇他的过往。

　　见万知只只是举着爪子不说话，岁寒梅又坐起来和他并肩坐在一起，她抱着膝盖，偷偷跟他说：

　　“不过我猜，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好看。”

　　万知只听到这里缩回爪子，十分高兴地点点头。

　　刚刚成婚的少年夫妻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只能全凭想象，他们越聊越远，甚至聊到了以后的教育问题。

　　万知只突然咬牙道：

　　“我绝不会逼他学任何东西，更不会让他打算盘。”

　　岁寒梅听后偏过头笑着说：“看来，我的柳月琴要后继无人了。”

　　“你若是真的想把柳月琴传下去，可以收徒，但不可对孩子强求，我们的孩子无需有什么成就，只要健康就好。”

　　万知只在万知家时受害颇深，提起教育一事难免带了偏执，他拱进岁寒梅暖洋洋的怀里后，继续道：

　　“我绝不会让他从早到晚的学习，我会让他出去玩，去哪里玩都行。”

　　万知只之后又愤愤地举了很多的例子，岁寒梅看着他的脑袋，不停地偷笑。

　　等万知只冷静下来后，又说起了万知家的好话。

　　“万知家虽然于我学习一事上苛刻，但我确实颇得他们照顾。”

　　“我们的族叔从不教我们趋炎附势，也不教我们仗势欺人，唯一的错处不过是让族人们养成了唯利是图的性子。”

　　“虽然我们并非刚正不阿的家族，但也明白不可恃强凌弱的道理，我不知万知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总归希望它好好的。”

　　“对了，你快给我绑一条红绳。”万知只扇着翅膀跳起来说。

　　岁寒梅疑惑地问：“为什么？”

　　“这辈子我就当这一次新郎，自然得炫耀一下，就算我现在变回了翠鸟，也得绑个红绳才是。”

　　“可是现在这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我才不管，身上带点红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好，这样才能证明我是你的新郎。”万知只任性起来，吵着闹着让她快点给自己绑。

　　岁寒梅看着叽叽喳喳的他，心里无奈地想：刚夸他稳重就又在自己面前变幼稚了。

　　见他着急得不行，岁寒梅笑着用两根手指揉了揉他的脑袋，告诉他：

　　“你这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新郎，反倒像是作聘礼的宠物，新郎该是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花轿来迎娶我的。”

　　万知只听后差点被气晕，他直接朝她扑过去，在她衣服上啄出了一个小洞。

　　岁寒梅低头扯着自己的衣服，展示给他看：

　　“这位新郎，看起来你积蓄不多啊，竟然给自己的新娘穿破洞的嫁衣。”

　　万知只听后气急败坏地说：

　　“你胡说！我这些年也算勤俭持家，我还一直在存钱，除了给你买东西，我从来没有花过大钱。”

　　“可是你之前还跟我说你对钱财没有兴趣的。”

　　“我虽然对钱财没有兴趣，但我离开万知家的庇护这么久了，自然知道钱财的重要性，它能买好吃的，也能给你买更好的药。”

　　岁寒梅还算了解他，想了想后就明白了。

　　或许是在万知家时的生活令他对钱财的心态变得矛盾，既想要钱财换来的自由，又不想被钱财束缚，让自己变得唯利是图。

　　“那你呢？知只，你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岁寒梅突然问他。

　　“我只是不喜欢给自己花钱罢了，我不需要好看的衣服，也无需那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最重要的是，看着你那样，我没有心思去打扮自己。”

　　岁寒梅听到这里，抬手用两根手指握住了他的小爪子，然后轻轻地晃了晃：

　　“原来如此，真是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了，夫君。”

　　万知只听到这里，别扭地说：

　　“那你还不快点给我绑上红绳？”

　　岁寒梅立马应下，乖乖照做。

　　很快，万知只满意了，他低下头用鸟嘴扯了扯自己爪子上绑着的红绳，高兴地扇了扇翅膀。

　　万知只放松下来后，心里的担忧也漫了出来，他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虽然参加过许多的婚宴，但对婚姻却了解不够，我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做一个令你满意的好丈夫。”

　　万知只说完，抬起爪子抓了抓翅膀上的毛。

　　他做过贵公子，也做过扛着出头的农夫，却没有做过丈夫，不知该如何与自己的妻子相处。

　　岁寒梅听到这里深思一会儿，然后回道：

　　“我的爹娘很恩爱，他们曾告诉我，婚姻是一场漫长的合作，夫妻两个得轮流顶上。”

　　“为什么是轮流？不能一起吗？”

　　“人是会累，会生病的，我们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一直健康，充满力量，每个人都有休息的资格，在婚姻中更是。”

　　“有人顶在前面时，另一个人可以坐着休息，被关爱照顾。”

　　“成婚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是失去了自由，好处是在你受伤颓败，没有办法的时候，还有人倾尽全力，不顾一切的抱着你，不让你摔到地上去。”

　　“你生病了躺在床上，他会陪着你，给你端药。”

　　“你伤心了哭了，他会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万知只听到这个回答，颇有信心地回道：“若说这就是婚姻，那我相信我们会配合得很好的。”

　　“为什么？”岁寒梅好奇地问他。

　　“因为我们之前就是这样做的啊，以前那么多意外都没有把我们分开。”

　　岁寒梅听到这里自责地叹息：

　　“夫妻之间除了要互相配合，还要做到公平，若论付出，你付出的比我多太多了。”

　　“关于付出，我们之间不必斤斤计较，只要携手走下去就好了。”万知只肯定地回道。

　　“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好像已经不那么害怕失明这件事了，只是……会担心以后生活有所不便。”

　　“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以前失明的时候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答你的机会，我自然不会错过。”

　　“以后让我来为你做饭，为你照料你的瓜地。”

　　“你不便行走，那我就一直牵着你的手，若是你磕到了哪里，一定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可以怪我。”

　　“还有知只，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视力的，你别担心。”

　　岁寒梅说完，看着他想：曾经无数次憧憬嫁给你的那一天，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如今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我会清清楚楚的对你表达爱意，再不隐藏。

　　万知只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面朝岁寒梅的方向，似是想要看看她的样子。

　　可是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没有，连一点火光都看不见。

　　他只好拼命点头，告诉她自己很高兴。

　　岁寒梅知道他的感觉，她把他抱了起来，然后一边用脸蹭他一边认真地说：

　　“我们刚刚成立了一个家，以后这个家由我们做主。”

　　万知只道：“那我们，日久天长？”

　　岁寒梅笑着回道：“日久天长，不离不弃。”

　　……

　　今天亲了太多次，让岁寒梅睡着了脸还是红红的，像是涂了胭脂一般的绚丽。

　　从她的衣着和嘴角的笑可以看出来，她今天是新娘子，是今天的主角。

　　相识多年，这是两人第一次依在一起睡觉，以后，他们还会在一起度过很多的良夜，迎来很多的清晨。

　　他们会一起从春天走到冬天，然后又迎来新的一年。

　　今日大喜，喜从此来。

　　……

　　“你去哪里了？”万知只刚刚睡醒，一抬手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人形。

　　听到他醒来就跑回来的岁寒梅拉过他的手，把手里的桂花倒在了他的掌心。

　　“你闻闻看。”

　　万知只低头轻闻后惊讶地说：“是桂花？我记得有一年过中秋，你在院子里栽了一棵桂花树，它开花后可香了。”

　　“我也记得，那时候你在花灯上画了一只螃蟹，你的画技很好，只是可惜那一年中秋下雨，把它淋湿了。”

　　岁寒梅仗着万知只看不见，把手里的一朵月季簪在了他的腰带里。

　　见不够，又在他的发间簪了一朵。

　　万知只对此毫无所查，他摸索着爬起来，然后偏过簪着花的脑袋问她：

　　“我们要出发了？”

　　“是啊，我们得往前走了。”

　　岁寒梅说完趁抱他的机会，又在他的腰后簪了一朵花。

　　她心想：今日是我们婚后第一天，送花给你，愿你肆意开花，桂馥兰香。

　　……

　　再次启程之后，他们来到了下一个地点，一座风沙中的妖王殿。

　　妖王像的下方，有人在背对着他们抽泣。

　　岁寒梅走过去问他：

　　“你在哭什么？”

　　“哭穷，我花了一百万灵石才加入妙生花的大军的，还把全部家底都用来支持他，结果我们输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这人说完后就转过身来，他的脸就像是天道不小心烙焦的一张饼，看起来扁平且黑。

　　岁寒梅看到他的脸后心里毫无波澜，只是心平气和地把脸撇向一边。

　　这位守关人开口就是诉苦：“这该死的妙生花，把我口袋里的钱都骗光了。”

　　“我原本很有钱的，就算我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地过，我的钱也够我潇洒一辈子，富甲一方了。”

　　“妙生花他怎么骗的你？”岁寒梅问他。

　　守关人一脸可怜兮兮地说：“他说一般人是没有资格做他的幕僚的，给我开的条件是请他的所有将士吃大餐，我咬咬牙应下了，那一餐花了我整整十万灵石。”

　　“他见我出手大方，猜到我很想加入他，就更是变本加厉了。”

　　他说完后直直地朝妖王像走去，然后把手塞进功德箱的口子，从里面抓了一把灵石出来。

　　他嫌弃不够，附身把整个功德箱都举起来，又把它倒了过来。

　　灵石哗啦啦地掉了出来，就像是泥石流。

　　有几颗灵石即将滚到万知只脚边，岁寒梅见状一脚踢开，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我没有钱了，但是这妖王殿的功德箱里有。”

　　这人自顾自地说完后，祭出一把算盘打了起来。

　　万知只听到算盘响动的声音微微动了动耳朵，对岁寒梅低声道：

　　“他用的是铜算盘，可能是万知家的人。”

　　“妙生花那老贼共欠我一百亿颗灵石，除去这里面的五千颗，他还欠我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颗，你说他可不可恨！”

　　这人说起自己亏了多少钱时，格外地咬牙切齿。

　　万知只在心里给岁寒梅传话：

　　看来他是当年妙生花起兵的赞助者。

　　不过正常人在妙生花第一次狮子大开口时就走了，他却坚持，甚至越陷越深，应该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岁寒梅在心里回道：这人因为妙生花大败产生了执念，我们怕是很难过去。

　　万知只直接开口发问：

　　“要想通过你这一关，有什么条件？”

　　原本颓败地打算盘的人瞬间打起了精神，一脸兴奋地回头看他们说：

　　“你们放心，我这关不难！一点也不难的，只要你们跟我比一局，赢了我的话，我就放你们过去。”

　　他说完，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最后停在了一张桌子前。

　　岁寒梅突然说：“如此诡异的妖王殿和敢挑衅妖王的风格，倒像是妙生花的手笔。”

　　“你们没有猜错，这里就是妙生花在被镇压前打造的一方幻境。”对方顶着他那张黑脸说。

　　“妙生花抓我来，就是为了守住千灯引一战时引出来的恶妖之王一念。”

　　“这一念可是被妙生花视为他东山再起的宝贝，他当初想尽办法要把它保护好，到最后有人给他出了个造幻境藏宝的方法，倒霉的也就成了我们这样的人。”

　　岁寒梅道：“你倒是实话实话。”

　　“懒得和你们弯弯绕，况且我已经不是他的人了，无需为他考虑。”他直接地回道。

　　“说远点，要是你们真能把琳琅境毁了，我们也就都自由了。”

　　岁寒梅在心里给万知只传话道：果然，因利而聚的一群人，最容易因利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