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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臣自有分寸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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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渡沉默,似是在斟酌。
“我没有时间去等你。”
述言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臣任凭殿下支使。”
述言轻蔑一笑,似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
述言悠哉道,“那顾郎去给我搬把椅子。”
顾子渡有些犹豫。
述言掩饰不住得意,她道,“你刚才让我很不高兴,现在总得哄的我高兴一点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解决。”
“你不是凭我支使吗?”述言见他不说话,丝毫不犹豫,她道,“看来顾郎心不诚啊。”
尽管顾子渡再不愿意,他还是屈服了。
“我的小丫鬟今天也不高兴,不如顾郎来伺候我吧。”
述言是在下人面前明晃晃地羞辱他。
顾子渡就是这样,听到不想听的,看到不想看的,不高兴也不会说出口,只会板着个脸,一言不发。
述言看看自己修的整齐的指甲,随意道,“你让我很不高兴,可我心善,没有杀你,你总得回报我些什么吧。”
今天顾子渡面子必须丢。
沉默许久的顾子渡听了这话,他道,“五娘的吩咐自然是不敢违抗的。”
述言对他的回答虽有不满,却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罚他,她道,“一条好狗,最重要的就是会听主人的话,”
顾子渡看述言的眼神像是要杀人,述言眼中的挑衅意味也丝毫未减少半分。
两人互不相让,气氛顿时凝固住。
述言坐在椅子上,气势十足。
述言问,“你们府中管事的是哪一位?”
“是奴。”
为首一行最左边的男人站了出来。
“账房管事又是哪一位?”
“奴在。”
第二排中间位置的男人站了出来。
经过刚才的杀鸡儆猴,这两人显然吓到了。
述言温和道,“两位莫要怕,我昨日看了账册,觉得两位每日经手府中这些大小杂事,甚是辛苦,今日特来犒劳二位。”
述言与顾子渡对视一眼。
“顾郎觉得当不当赏?”
顾子渡不懂她要做什么,但也接下话说下去,“自然当赏。”
子姜当即在锦袋中掏出两块银锭,送至两人面前。
“奴谢殿下恩典。”
那二人接过,齐声道谢。
“这两块银锭,就当做为你们家人积福。”述言脸色一变,她狠厉道,“拖下去乱棍打死,埋进土里当花肥。”
那两人被吓到了,银锭也不敢再拿,往地上一扔。
大喊道,“殿下饶命。”
“我没有给过你们机会吗?”述言道,“可你们不说实话。”
“我这人脾气古怪,眼里容不得沙子,且最厌烦别人骗我作假糊弄我,你们两条都占了,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述言这话是对这两人说的,更是对下面那群婢女家仆说的。
“你们是当我和顾子渡一样瞎吗。”述言冷冷道,“这账册里每月平白少十几两,你们当我是看不见吗?”
述言道,“我这人最是大度,从不虐待奴仆,更不喜和人斤斤计较,既然你们做不好,那就换个人代替你们去做。”
两人此时是真的怕了,慌忙求道,“殿下饶命!”
“饶了你们?”述言掐了下顾子渡的手。
顾子渡道,“那也要看你们做了什么,说出实情,我自会在殿下面前替你们求情。”
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顾子渡衣摆,“奴冤枉啊,求顾大人饶奴一命。”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倒是唬住了这两人。
顾子渡道,“有任何冤屈说出来,我自会为你们做主。”
账房忍不住道,“是二夫人,是二夫人威胁指使奴这样做的,一切都与奴无关啊。”
述言自然知道这个二夫人是谁,顾子渡后娘嘛,不过她不应该是死了吗?死了都这么有手段,还能拿顾家的钱,这个女人真是有手段。
述言对她倒是蛮有兴趣。
顾家的那些破事,述言一概不知,也不便多说。
顾子渡显然不太信他的话,“二夫人逝世多日,你倒是和我说说,她一个死人,是怎么威胁你的。”
那账房又不说了。
述言忍不住添油加醋,她一只手挡住鼻子,“顾郎这个家真的是乌烟瘴气,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述言道,“顾郎今日话可真多,可惜不领你的情,按我说的话,把这两人拖出去打死最好。”
“你还不说吗?”
顾子渡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述言叹气,很是不耐道,“拖出去吧。”
“奴说,奴说。”一直不声不响的管家突然出声说。
“你要说什么?”述言问。
管家道,“是二夫人,二夫人当时唤我与他,每月多给我们三两,让我们每月在府中拿走些银钱,让我们送去信阳。”
“信阳?”顾子渡疑惑道,“可知送给谁?”
“奴不知,”管家道,“她只让奴每月五日,去安平寺,交于一位妇人,其他奴一概不知。”
“那妇人长什么样子?”述言问。
“那人常以纱卷蒙面,奴不知她是什么模样。”管家道。
“一派胡言。”
他说的话逻辑上下不通,或许其中也有真话,但居多的应是假话。
不过这些够用了,述言只答应帮顾子渡找出偷钱的人,又没向他保证要把这笔钱要回来。
述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况且,连她都能轻而易举知道的事,顾子渡能不知道?述言只是不太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要费这样一通功夫。
述言并不爱多管闲事,她只知道多管闲事遭雷劈。
“罢了,”述言随意道,“我也无心与你们争辩。”
“顾郎觉得要怎么处置他们?”述言问。
顾子渡道,“自然是依五娘之见。”
述言扫了下面人一圈,“从哪来回哪去,都卖了吧。”
述言也是为他们寻了条活路,以顾子渡的性子,利用完就没有价值了,没有价值连活着的权力都没有。
“我累了。”
子姜扶住述言。
回了述言的屋子。
述言刚坐下。
子姜突然说,“殿下中宫殁了。”
“怎么死的?”述言问。
子姜道,“据说是白绫吊死的,死的特别惨,舌头都掉在地上。”
述言不以为意道,“她自尽我还能拦着她。”
门外微微发出几声响动。
两人都听到,屋内猛地安静了下来。
述言无奈道,“外面风大,顾郎就不要躲在外面偷听了,不如进来亲自听我讲与你听。”
外面人听到述言说的话,推门而入。
“五娘何时知道门外是我的?”顾子渡问。
“不知道,在你出声之前我都不知道外面还有人在偷听。”述言淡淡道,“若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喊了名字,顾郎自己就出来了。”
述言扬扬嘴角,“顾郎这也算自投罗网了。”
述言问道,“顾郎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五娘想说,我必洗耳恭听。”
“顾郎来的真是时候,我还愁这样的好事无人共享呢。”
述言今日心情颇好。
她对子姜说道,“你告诉他,你对我说了什么。”
“禀顾大人,殿下让奴告诉大人,中宫皇后殁了。”子姜道真的一字一句对他说了。
述言不觉得子姜有哪里不对,反问顾子渡,“我的仇人死了,你不高兴吗?”
顾子渡看着述言,他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臣摸不透殿下。”
述言道,“我也摸不透顾郎啊。”
“臣告退。”
这并不是述言想听到的答案。
她从桌上拿起一只瓷杯,毫不留情地掷向顾子渡。
顾子渡被瓷杯砸中,停了下来。
述言道,“我还没有说完,顾郎莫要提前离开,不然我会伤心的。”
顾子渡背对述言,他道,“我与殿下不同路,听不得这些。”
述言挥手,示意子姜下去。
“我倒觉得我与顾郎同病相怜。”
述言平静道,“我出身不算光彩,家中姐姐们与阿爷阿母都不喜欢我,姐姐们联合那些个豪门贵女,世家公子戏弄我,欺负我,在下着大雪的寒冬,将我逼近湖里,逼我将掺了泥水的墨汁喝下去,我阿爷不管,皇后不管,在我最狼狈时被众人嘲弄,无人伸出援手。”
“如果是顾郎,你会怎么做?”述言问。
顾子渡道,“会去寻死或者杀了他们泄愤。”
“顾郎说的不错,”述言冷冷道,“既然他们一身清明,公正断绝看不到我的苦痛,想来听了我的苦衷也是会公正断绝我的所作所为。我恨啊,我恨透他们每一个人,所以我就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杀了。”
“可和我想的不一样,没有人在乎我的痛苦与死活,却在乎他们的,顾郎说这是不是很不公平,那我就不要公平了,就把他们杀了泄愤。”述言平静的神色中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狠厉,“顾郎要仔细听我是如何把他们一个一个除掉的吗?”
顾子渡未被吓到,他道,“臣没有那样的好奇心。”
“也是,”述言轻叹一口气,“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顾郎还是不知道为好,不知道才能活的长久一点。”
这是述言第一次向别人袒露心声,说出来确实要比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受不少。
“臣告退。”
述言出言阻止,“姓顾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子渡意外地回答了她,“杀人,与殿下相同,杀一个把人当畜生看的将死之人。”
“你阿舅?”述言问。
顾子渡未回答她。
“我没有办法说你是对还是错,你想杀就杀吧,毕竟手不在我身上,”述言道,“只是你若将我牵扯进去,我就不会像今天一样和你心平气和地讲话了。”
“臣自有分寸,殿下不必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