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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会再有来日了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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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原问道,“述言何错之有?”
皇后竟没有告诉他,述言着实没想到,要么是皇后以待后日给她致命一击,要么是在掩饰刺杀的事,总之,皇后绝不可能这样大度。
述言抬头看看皇后,她辩解不好,便成了恶人先告状。
见招拆招罢了,不管皇后要什么,述言她都不会给她。
述言低下头,“想来皇后娘娘大度,未有告诉阿爷。”
述言跪在地上抽泣道,“想到此处,述言真是羞愧难当。”
皇后想扶她起来,却被她阻拦。
述言道,“我今日本就是来认罪的,皇后娘娘不必阻拦,皇后娘娘越是心善,我就越是夜不能寐。”
皇后眼里透出些疑惑。
述言接着说道,“前日,我于花园中坠湖,绝非是皇后娘娘指使,是湖边湿滑,女儿又踩了水,就不小心滑了下去,绝不是皇后娘娘逼迫。”
皇后看穿述言,“五殿下这样说倒有些刻意地欲盖弥彰。”
李穆原视线移向述言。
述言连忙解释到,“女儿自小蠢笨,至今还不识得几个字,女儿没有什么心眼,也不精于算计,蠢笨至今,能在后宫中能与一隅之地,安稳过日子,多亏又皇后娘娘与皇祖母,这般宅心仁厚之人照顾。”
“都怪述言愚笨,说不出好听的话,最近宫中传言势头汹汹,述言又凑巧滑进水里,本是为了护着皇后娘娘不被流言干扰,本是一番好意,谁承想竟变成了这样,只因述言嘴笨,到了现在皇后娘娘倒成了……”述言适时闭嘴,她神色低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成了无耻小人。
述言认罪态度良好,“因有些关于述言的流言,平白无故污了皇后娘娘的名声,述言自知有罪,今日特来请罪,还望皇后娘娘大度,饶过述言这一次,若下次再犯,再请娘娘重罚。”
李穆原目光再次落回到皇后身上。
述言这番言论,字字句句真诚无比,如果皇后咄咄逼人,揪着不放,那皇后经营多年的大度形象,顷刻间就会破碎。
皇后现在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大度。
皇后皮笑肉不笑道,她扶起跪在地上的述言,“述言此话倒说的让我无地自容,是母后小人之心,白白误会述言了,应是我向述言赔罪。”
述言刚站起来,又跪下,“女儿惶恐,怎敢行这种忤逆不孝之事,一切都是述言之罪,还请娘娘收下述言的赔罪。”
不要推脱,坦然担下为你制造的罪名。
“述言快起来,地上凉,莫要跪着。”
李穆原的关心,生硬的很。
李穆原虽为述言的生父,可两人除了血缘上这一层关系,再没别的亲情可言。
述言虚与委蛇道,“谢阿爷挂怀,女儿无事的。”
述言没忍住痛,不可查地“嘶”了一声。
李穆原问,“伤可好?”
述言实在无奈,她实在不清楚她这个父亲到底想听些什么,好与不好摆在明面上,有眼之人皆可见,问这一嘴,实在不应该。
述言回答说,“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痛了,这点小事劳烦阿爷挂怀了。”
作为女儿,述言从未奢求过父亲爱她,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不需要爱,不喜欢的惹她烦忧的人和事就统统杀光。
述言问,“不知可在那宫女嘴里审出些什么?”
皇后身旁的嬷嬷面露难色。
述言也适时关心,“看嬷嬷这样,是有何病痛吗?”
嬷嬷摇头否认,“是奴去审那小贱人的,用了诸多刑罚,那小贱人还是嘴硬不肯说。”
嬷嬷当即跪下,“是奴无用,不能为陛下娘娘分忧。”
怎么可能不说,只是被人逼的没办法说出口。
“是吗?”述言瞥她一眼,她善解人意道,“那真是辛苦嬷嬷了,为我的事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述言感激不尽。”
嬷嬷谦虚道,“殿下过誉。”
述言缓缓道,“嬷嬷既如此疲累,述言有个蠢想法,不如就将此事交于述言身边的小宫女,人常说吃软之人不吃硬,她甚是好说话,不如换种法子试试。”
皇后重重撂下杯子,当即拒绝,“这宫中谁不知述言最是个好脾气的,脾气软些也不是什么坏处,只是述言还太过年轻,这审讯犯人之事并非好脾气就能办成的。”
皇后拒绝也在述言意料之中。
述言点了点头,说道,“述言经验不足乱出主意,现在述言受教了。”
“只是……只是……”
李穆原问道,“只是什么?”
述言犹犹豫豫道,“只是怕有些宫女内侍相互包庇之事甚为严重,女儿只怕会断的不太干净,断了案后冤了谁,逃了谁到时就不好分辨了。”
述言起身,行了一礼,“女儿愚笨,也知自己与别的姐姐妹妹相比不值一提,不过女儿半生和善,从不与人树敌,女儿此时只求一个公正,还请阿爷派人彻查,还给女儿一个清白真相。”
皇后质问,“五殿下这话说的甚是不好听,这是怕本宫包庇罪犯?”
皇后慌张了,她面前再平静也掩饰不住话语中的恐惧与慌张。
“并非如此,娘娘明鉴述言并非此意,只是想要一个公道罢了。”
述言道,“娘娘若不愿,述言就当从未说过这些话,娘娘与阿爷也只当没有听过,述言不想看娘娘与阿爷离心,那述言可真是述言的罪过。”
李穆原似是对这些后宫之事不耐烦,“罢了罢了,就都依述言,皇后可有异议?”
皇后不得不答应,“述言谨慎些总是好的,臣妾自是没有意见。”
李穆原起身欲要走。
述言阻止道,,“女儿还有一事,还要求阿爷。”
李穆原转头,“何时?”
述言徐徐道,“女儿在宫中并不出众,与别人亦更是甚少往来,女儿身边有一婢女,与女儿相处许久,感情甚笃,不过,在女儿坠湖那日便被皇后娘娘扣住,女儿身边只有她一人能与我谈心,女儿人微言轻,不知可否请阿耶出面,请皇后娘娘将她还于我。”
嬷嬷则为皇后打抱不平,“殿下这话说的,倒像是娘娘欺负了您似的,下人伺候殿下不周,皇后娘娘心善未杀她,只是命人代为管教,已是大恩。”
述言慌张道,“怎敢这样说,皇后娘娘不还也罢,述言人微言轻,自是做不了皇后娘娘的主,此番是述言僭越了。”
“皇后何必这样?”李穆原说,“一个下人罢了,要就给了吧。”
李穆原下令,皇后也不敢不从,“陛下,臣妾遵命。”
李穆原走后,述言未走。
皇后嘲讽道,“李云,你这一招真是打的本宫措手不及。”
述言表情未变,“娘娘谬赞了,娘娘未杀掉我,已经是对我恩赐,怎敢祈求别的。”
皇后手指轻捻茶杯上的印花,“那你说说,你求本宫什么?”
述言悠哉道,“求皇后饶女儿一命啊。”
述言捂住嘴,“不对,不对应该是皇宫求女儿饶您一命,到您被我杀掉的那日,我说不定还会心软饶皇后一命。”
“心软。”皇后似是听到了笑话,不禁嗤笑一声。
“不对吗?”述言并未被激怒,“这可是娘娘自己说的,我这人向来和善好脾气,怎的现在又变了,您的脾气可真是阴晴难测,人年纪大了就该好好修身养性,不要动这样大的气,不然会老的很快。”
述言句话成功惹恼了皇后。
她一把掐住述言脖子,她问道,“不知道你是喜欢无耻小人还是绝情恶妇呢?”
“恶人先告状,应是无耻小人吧。”
述言喘不过气,硬是在喉咙挤出来几个字,“娘娘喜欢,何不都给我?”
当下局势分清,今日述言死在这里,案子便不用再审,可直接坐实皇后谋害皇嗣的罪名。
述言不断挣扎。
皇后终究是惧怕,松开了脖子上的手。
述言咳了两声,紧接着大口大口呼气。
尽管这样她还是未忘了讽刺皇后几句,她虚弱道,“我就是恶人先告状,你又能拿我怎样?杀了我,我就坐在这一动不动,你敢杀我吗?”
皇后勾起述言下巴,“自然不敢,可折磨人的法子,我了有的是。”
述言一脸不屑,“皇后娘娘就这些本事。”
嬷嬷突然跑进来。
嬷嬷道,“贵妃求见。”
述言一副胜者姿态,“看来皇后娘娘今日折磨不了我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如改日。”
述言道,“我又说错话了,皇后娘娘说不准没有明日了。”
皇后道,“在宫中传我谣言,在跳湖污蔑我,李云你的手段于我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算不得什么。”
述言意味深长道,“是啊。算不得什么,可您不高兴,我就高兴,您说古不古怪。”
“日子还长,我与你不死不休。”
“我祝您心想事成。”
述言的话听的皇后摸不着头脑。
贵妃进来,述言又换了副模样。
她亲切喊道,“母亲。”
贵妃安慰说,“别怕。”
“有母亲相护述言自是不怕的。”
这一出母慈女孝实在是虚假,可在皇后面前演一场意味就大大不同了。
贵妃敷衍行了一礼,“人我既已见到,我殿中事物众多,便不与皇后娘娘过多寒暄,妾告退。”
贵妃来的潇洒去的也潇洒。
走之前述言淡淡看了皇后一眼。
她不会再有来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