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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帮我杀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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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贵妃问了多次,述言却闭口不答。
要钓一条大鱼,需要有万全准备,锋利的鱼钩与足够诱惑的鱼饵,述言皆已准备好,只等贵妃这条大鱼上钩。
后宫的女人最喜争斗,哪怕述言演技再拙劣,只要能让对方获得自己想要的报酬,其余都不重要。
子姜进来禀报,“殿下,顾大人求见。”
棋盘上黑棋的活路又多了不少,“让他进来吧。”
顾子渡行礼问安。
“殿下安。”
述言叹了口气,“我不太爱听假话,也不爱说假话,我一点都不安,这几日哪哪都不顺,真是烦恼至极。”
“不知顾郎可为我分忧一二?”
顾子渡拒绝说,“以臣只能,只怕不足为殿下同盟。”
“顾郎莫要折煞自己。”述言拍拍身旁的软垫,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
“臣不敢。”
述言皱了皱眉,“我不爱听你这话,你应该敢的,你什么都敢,就连内宫顾郎不也是说进来就进来吗。”
“罢了,”述言道,“你既然不想坐在我身边,就换个位置,你随便换个地方,爱坐哪坐哪。”
“殿下伤可还好?”
对于顾子渡莫名的关心,述言是警惕的。
述言淡淡道,“要说用毒,我可远不如顾郎,下手没轻没重。”
“顾郎若真想知道,何不亲自过来看看?”
顾子渡道,“殿下真是折煞臣了,逾矩之事臣万万不敢做。”
“顾郎胆子太小,只是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今天会不会必死?”述言蛊惑说,“不如来试试,拿自己的命赌一把。”
顾子渡手指轻叩桌子,“臣今日若试了,那殿下怕是听不到真相了。”
述言顿时明白了,“说来听听。”
顾子渡道,“大理寺送来的案宗,我看了看,那一伙贼人是受礼部吴大人家次子指使,特意来刺杀殿下的。”
“吴大人是谁?”述言问,“我与他家次子近日无仇,白白让人背了黑锅。”
“未必。”顾子渡笑笑,“殿下怎知无仇?”
白棋落子,“说来听听。”
“四殿下还活着时曾办过一场赏花宴,在宴上殿下可真是好好的羞辱了他一番。”
述言记起来了。
“原来是他,为人跋扈,让人抓住把柄,落到今日下场也怨不得旁人。”
顾子渡接着道,“只是。”
“只是没有多久,别人便为他又背了黑锅,对吗?”
“殿下聪慧。”顾子渡说,“没过几日,吴家一小厮上堂认罪,承认刺杀之事皆是他一人所为。”
“不错,真不错。”
“殿下说什么。”
述言调戏说,“我说,近日来我真是愈发喜欢你了。”
“在臣面前殿下不必装出这幅样子。”
述言细细观察棋盘,“那吴家次子对我颇为不敬,我这人不辨黑白,他既然是第一个认罪之人,那我便第一个找他寻仇,待我出去后必要将这好为人师之徒……”
述言意味深长笑笑,“到时还请顾郎拭目以待。”
“殿下准备怎么做?”顾子渡问。
述言若有所思,“不告诉你。”
“来。”述言招呼他,“我一个人对弈甚是无趣,你快来陪陪我,也不枉你来这一趟。”
“我赢了殿下,殿下会赏我吗?”
“顾郎好贪心。”
是很贪心,活路都给他了,还想要别的。
述言黑棋先行。
“听闻顾郎最近遇到了些麻烦。”
顾子渡执白落子。
“这不关殿下的事。”
“顾郎这话说的,真是伤了我的心。”述言落子,“说不定我还能为君分忧解难。”
“您答应我?”顾子渡问。
“快落子,我没有耐心的。”述言提醒说。
“顾郎不将前因后果告诉我,我又要怎么帮你?”述言继续道,“你可以说,但你必须赢了我,我一诺千金,从不失信于人。”
顾子渡举棋不定。
述言等了好久,她看不下去,从棋筒拿出一字。
“这一子我替顾郎落子,”白棋重重落在棋盘上,述言惊讶道,“听闻前几日顾郎回家祭祖,却在回来的路上路遇歹人欲刺杀顾郎。”
“殿下消息好灵通。”
顾子渡毫不客气,效仿述言,从棋筒拿出黑子。
述言毫不介意,“顾郎的生死,我自然要多多关注,万一顾郎不幸丢了命,我可怎么办。”
顾子渡道,“子渡记得,我的命只等殿下取。”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述言高兴道,“虽说大理寺那边已在查,但顾郎想要我帮忙,还是要与我说说这刺杀的其中细节,我也好帮顾郎想一想,这凶徒究竟为何要杀你。”
“我故意的。”
顾子渡丝毫不遮掩。
述言早就心知肚明,顾子渡这种做事谨慎之人,怎会无所察觉。
她笑着说,“顾郎就这样告诉我,不怕我告诉别人?”
“我手里不也有殿下的把柄吗?”
“你在威胁我?”述言今日可太开心了,“可惜了,你来晚了,李佩环已经用过了,那个当众指认我杀人的宫女也被杖杀,想来现在已经烧成灰和泥土混在一起了。”
“相反,”述言威胁说,“你弑父杀母连你那个弟弟都没放过,可比我狠多了,你更应该担心我去告发你。”
顾子渡淡淡道,“不是失火意外才导致他们去死的吗?殿下可有证人证明,是我杀的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述言说道,“在你十六岁时,顾府有个老管家,因年老腿脚不麻利被你那嚣张跋扈的弟弟叫人打了出去,他被打成重伤,后告至县衙,顾家势大,他一平头百姓告不赢,只能回乡务农,可我找到他了,顾郎也是顾家人,顾郎不妨猜一猜,他恨不恨你,如果有人为他翻案,你说他会不会不顾生死做假供?”
“我倒是相信顾郎是清白的,就是不知他会怎么说,到时来一个顾大人虐待儿子,儿子愤愤不平将全家杀之的结果,可就不好了。”
顾子渡打量棋盘,黑子颇有逼迫之势。
“殿下觉得白子要如何破局?”
述言看眼棋盘,此回合并非黑棋,述言还是让黑棋落了子,白棋没有退路,这一子只能被黑棋吞掉。
“可直接认输,”述言说。
“也可……”
述言手扣在棋盘一侧,她轻轻一推,棋盘砰的一下掉在地上,棋子落到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
述言意有所指,“就像这局棋,胜负可被颠覆,你又为什么不能先我一步杀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
顾子渡道,“殿下好狠的心,只是不顺心意,就要去死吗?蛇蝎之心不过如此。”
述言一副失落模样,“我也是为了顾郎好,如果就变成蛇蝎毒妇了呢?”
述言阴阳怪气说,“只是我没想到,顾郎竟是此等高风亮节之人,不怨不恨,实乃君子之道,今日我可真是受教了。”
顾子渡没有说话,自顾自捡取地上的棋子。
“我不会让顾郎赔的。”述言提醒道。
顾子渡卸下伪装。
他假惺惺道,“殿下心胸宽广,这样的想法臣自然是不敢想,只怕惊到殿下,殿下要得了什么病,臣也解释不清。”
述言闷哼一声,颇有一种小姑娘撒娇的感觉,可到了顾子渡耳朵里却换了一种意思,这女人在嘲讽他。
“怎的,在你顾子渡眼里,我就是这样一种人?”述言不太开心,面子上却表现出来,“你要知道有时候坏人不是主动作恶的。”
“也有许多被逼迫的活不下去,不得不杀人的,就比如,”述言白嫩的手指指向顾子渡,“顾郎,在我看来,顾郎就是受了太多难,才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殿下在说什么,臣怎么听不懂?”
述言看出他装傻充愣。
这男人只有调戏的时候才好玩,现在这样,她也没了兴趣,“我今日兴致不太好,看到顾郎本是好了许多,可你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可我大度之心不与你计较,这一局我就算你赢了,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能力之内,我对你无有不允。”
顾子渡将棋子仔仔细细分好。
他道,“礼部侍郎胡原,殿下可认识?”
述言轻敲棋子,“本是不认识的,现在认识了。”
“我要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那礼部侍郎与你是什么关系?”述言问。
“我阿舅。”
述言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你还真是丧心病狂。”
顾子渡紧攥手中那颗黑棋,那力度重的似要将它捏碎似的,“帮我杀了胡原,我的命便归殿下。”
述言冷下脸,“你错了,我不杀了他你的命也归我。”
“殿下与我说的是无有不允。”顾子渡冷笑,“无有不允啊。”
“与小人何来诚信可谈。”述言道,“顾郎在我心中就如同那无德小人。”
顾子渡不怒反笑,“原来臣在殿下心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此前竟是半分不知。”
泼皮耍赖,半分道理都不讲,述言对此束手无策,她皮笑肉不笑,“先前我说错了,顾郎真是半分自知之明都没有。”
“答应了别人没办法,待我出宫后,与顾郎共谋可好?”
“子渡对殿下无有不允。”
述言叹了口气,“滚吧。”
人走后,子姜探出头道,“殿下就这样答应他了?”
“我有点渴,子姜姑娘帮我倒杯茶可好?”
子姜听话的倒了杯茶,
“事不宜迟,把那个顾家老管家杀了,找个翻过土的花丛埋了。”
子姜不解地问,“为何?”
述言抿口茶,淡淡笑道,“你不觉得看顾子渡这样的小人,自乱阵脚很有意思吗?”
子姜道,“不觉得。”
述言摸摸她的头,“你还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