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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一定会亲手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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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外头凉,还是披上斗篷吧。”
子姜刚搭上的斗篷却被述言推开。
“不,不要。”述言说,“好安静啊,真的好安静。
子姜不明白她家主子是何意。
湖面平静,雪似棉绒,自空中静静飘进水中。
述言高兴说,“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样安静的日子了,这样的日子,可真好。”
述言心中的高兴却未留存多久,这样好的日子,是她杀了许多人才换来的。
“殿下好兴致。”
述言回头。
男人面目甚是俊俏,一袭黑色朝服倒给他平白加了不少成熟气息。
述言收了情绪,问道,“顾大人为何会出现在这?”
顾子渡道,“微臣拜过了陛下,又听闻太后娘娘为我顾家丧事伤心不已,特来拜会。”
述言道,“那这样说,你我还真是有缘,这样还能遇到。”
“并非缘分,”顾子渡说,“是我特意来拜见殿下的。”
“哦?”述言很是好奇,问道,“此言何讲?”
“子渡要多谢殿下给子渡的提点。”
述言顿时心中明了,她想起来了,是那夜她说的那些话,本是无意随口说说,没想到却被顾子渡听进去了。
顾家一家三口被一把火烧的家破人亡,可独独留下一个病弱不受待见的长子,不仔细想的话,这件事的确是顺理成章,可述言见过那晚的顾子渡,那这件事可太有怀疑的理由了,这件事太过顺理成章,这招太过熟悉,其中必然另有说法。
述言并不了解顾子渡,但看他这气势,他今日怕是来寻仇的。
只不过无心说了他一句,就记到现在,述言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记仇,可他有什么资格记述言的仇。
一阵风吹进亭子,风雪没有被阻挡,随着风钻进亭子,吹的二人迷住了眼。
述言皮笑肉不笑道,“顾大人可真是好记性啊。”
“殿下谬赞了,”顾子渡回予一笑,“柔淑殿下也是大智若愚啊。”
“顾大人也不遑多让。”
述言又将这话还给了顾子渡。
“殿下想什么?”
顾子渡明知故问。
“我在赏雪。”述言道。
述言没有说谎。
插花,品茶,赏雪,于文人笔下是极雅致之事,可述言不太看得上眼,许是年纪尚小时便为温饱算计,不敢奢求这样的事,更不敢追求。
今日之前,述言是最讨厌雪的,与夏日烈阳的炎热不同,冬日的雪最是折磨人,夏日跪在外头不会死,到了晚上时不时还有几道清风,风一吹来沁人心脾,冬日则不同,膝盖跪在雪上,白色的血团,只剩扎人的寒冷,入了夜,天就更冷了,芜妃苛待不让她进殿内,她也只能一个人缩在门外将寒冷生生挨过去,到芜妃睡了,才敢开门进殿。
述言之前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到了雪天芜妃总是要打开窗子赏雪,可现在她知道了。
一个人安宁时,什么都是舒服的。
哪怕是她也不由得承认。
红梅覆雪,今日的雪当真绝美。
人总是贪心的,同今日这般的雪述言还想看很久很久。
“殿下还真是……”
只听“噗通”一声,述言身后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水。
述言回头,水里是个婢女,围栏足足半人高,想是自己跳下去的。述言一直在和顾子渡说话,竟不知身后还有个人。
顾子渡淡然一笑,他一副看戏的置身事外模样,他道,“看来殿下要有麻烦了。”
这事属实在意料述言之外。
“顾大人是专程看我笑话的吗?”述言问。
“殿下此言未免小人之心。”
“顾大人是小人吗?”述言道,“是吧。”
顾子渡沉默,一时间不再言语。
“我一人在这赏雪时便是风平浪静,怎的顾大人来了,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述言意有所指。
“欲加之罪,臣可万万不敢揽下。”
“给我压住她。”
李清雨嚣张跋扈道。
述言回头,看到李清雨后轻叹一声,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我不惹祸,祸便来寻我。
述言不紧不慢道,“顾大人会帮我作证的吧。”
“殿下觉得呢?”顾子渡反问。
显然,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那顾大人就静静呆着,不要出声。”
述言实在是摸不透这个男人,但看情势,他八成会在李清雨面前卖了她,述言已出言提醒过他,若他真的在李清雨面前卖了述言,那他就真的该死。
李清雨的脚步愈发的近。
述言一脸平静,“皇姐好兴致,刚刚出来,便来赏雪。”
李清雨指着述言,脸上都是得意,她压低声音道,“今日无人再能帮你。”
小宫女被捞上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殿下在背后推我,要淹死我。”
李清雨那边的人被子姜一力挡住。
述言弯下腰,她钳起那宫女的下巴,双眼对视,宫女却不敢,频频躲开目光。
述言问道,“你说是我将你推进去的对吗?”
述言不怒自威。
那宫女不知是心虚还是被吓得,说话都磕磕巴巴,“是……就是殿下……将……将奴推进水里。”
述言道,“你可知污蔑我会怎样?”
宫女道,“殿下……就算……就算再怎样说……也无法洗脱。”
“好,你说的很好,你要记住这句话。”
述言也气急,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
“你竟如此跋扈。”李清雨明显在挑事。
述言道。“皇祖母同我说,做主子的人手段就是要狠上一些,不然手底下的下人们看你好欺负,怕是要蹬鼻子上脸的。”
述言说,“无论你们今日如何说,我都不会推她。”
李清雨问,“那位大人可敢于她作证?”
“臣可证明,确是柔淑殿下将人推入水中。”
述言回头看顾子渡一眼,她很是平静,其实早就知道结果会是如此。
述言平静道,“顾大人还真是伶牙俐齿,惯会颠倒黑白呢。”
“臣从不混淆黑白。”顾子渡道。
“倒是殿下,不如早早认了。”
述言道,“顾大人这是在命令我吗?”
顾子渡笑里藏刀道,“臣怎敢。”
述言叹气,笑道,“刚才那一巴掌,打的我手痛,大人且等一等,很快便轮到大人。”
述言居高临下看着那宫女。
她问,“你且说说,我推你的动机为何?”
“殿下……殿下……”
宫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旁的李清雨等不及,当即踹了她一脚。
李清雨怒道,“快说,你要等到死了进棺材再说吗?”
宫女倒在地上,被吓得不能动弹。
她哭着,还是不知说什么。
述言心中嗤笑,李清雨找人之前从不看人胆量吗,如今还没等述言说些什么,自己倒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无奈的是述言,到了现在还要等她哭完。
述言耐着性子说,“你大可仔细说出来,我是如何将你推进水里的,我为何将你推进水里,你若是说的出来,这罪我便认了,还保你性命无虞。”
李清雨耐心快没了,她说,“你有何苦楚尽可说出来,我与母妃可为你做主。”
宫女只是哭,始终不发一言。
述言等的雪都停了,那宫女也只说了“殿下”二字。
看到那宫女实在说不出什么,计划落败,李清雨不抱任何期待,她气急道,“滚,污蔑公主,乱棍打死。”
李清雨见势不对,为保全自己,她转身便要走。
“皇姐不再等了吗?”述言问。
“与这刁奴浪费时间吗?”李清雨说,“我看皇妹更适合与这种下贱之人呆在一块。”
“皇姐可要慢走,莫要失足,跌进水里,到时皇妹可不替皇姐身边的内侍们担这个罪责。”
“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踩死你。”
李清雨放狠话。
述言也不恼怒,“那我便等着,等着皇姐将我踩死的那日。”
“回宫。”
李清雨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了,目的没达到又灰溜溜的走了。
前边的事解决完,便要看看身后了。
述言说,“顾大人可还有什么要说?”
顾子渡混淆是非道,“殿下在说什么,臣为何听不懂。”
述言也不和他拉扯,“我记得我已经提前告知过顾大人了,可顾大人明知故行,顾大人偏要自找苦吃,那我便随了大人的意。”
“啪”的一声,那一掌述言用了十成力。
“殿下的脾性,子渡毕生难忘。”
顾子渡说这句话,证明他记仇了。
“顾大人也是,这一次的相遇,真真是让我毕生难忘,”述言将话还回去,她话中满是威胁,“我劝顾大人,今日回去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告病不出,”她凑到顾子渡耳旁,恶狠狠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第三次,不然,我一定会亲手弄死你。”
述言还是说轻了,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杀了顾子渡。
“殿下这番话,子渡定然铭记于心。”顾子渡作揖,“臣告退了。”
“是那样好走的吗?”述言道,“你应于我行三叩九拜大礼。”
顾子渡想退,述言偏不要。
顾子渡忍下心中愤怒,老老实实行了礼。
顾子渡解决了,现在便是这个宫女了。
宫女此时不哭了。
“你在宫中可有什么兄弟姊妹?”述言问。
宫女战战兢兢道,“回殿下,有一妹妹。”
“你今日为何不说?”
宫女说道,“奴见到各位贵人,一时不知说什么。”
“你今日坏了我那皇姐的算盘,回去后定会被李清雨打死。”
述言打开天窗,挑明了一切。
“奴知道。”
“你应该也知道,你死了你那妹妹定也没有好下场,”述言说,“我并非心硬之人,你今日未在李清雨面前扯我的谎,我便赐你大恩,我会在你死后帮你照顾好你妹妹。”
宫女感激涕零道,“奴……奴谢过殿下……大恩……”
述言淡淡道,“你不必谢我,好好感谢自己吧。”
走远些,子姜才敢问,“殿下想出办法了?”
述言非神仙,没有那样大的气度,有仇必报。
述言冷冷道,“她平白污蔑我,是她欠我的,她还不了,那就让她妹妹替她还我。”
述言不得不承认,今日出来果真是对的,凭空得到一把任她支配的刀,虽有些钝,总归是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