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落跑甜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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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成想呢，藤原弘一的话反而给了月见里月一些鼓励。
这位被钉在晶柱上的教主笑得很是嚣张肆意，他的脸色很苍白，脸上全是刚才寻找藤原弘一时滴落的鼻血和刚才被击飞时咳出来的血花，看起来狼狈得很。
“您脾气好差。”月见里月抱怨道，偏头去看藤原弘一：“咳…首先呢，合作的第一步应该是威逼利诱。”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有明显的黏连感，不晓得是体内哪里被打破掉了，但好在精神还不错。
“您真是不懂合作。”他抱怨。
“是么？”藤原弘一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扬了下眉，“从结果来看，镇压同样奏效。”
他那双灰败的眼里的光剧烈地摇曳着，像摇摇欲坠的残烛。用了点力气将刀尖向下又插入一点，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猎物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刮过一刀。
猎物则没有紧张的义务。
“哦是吗？”月见里月把这句话还给他了，“您对我这样坏，我反而不会吧钥匙在哪里告诉您呢。”
“毕竟您不打算杀我，不是么？”他盯着藤原弘一的脸，企图找到一点裸露于骨骼之外的情绪：“……能让您从虚界回归醒时的司辰，想必在您身上收取到了相当大的代价吧？啊——我甚至还可以大胆推测，那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仪式是否也是对方给予您的呢？这样看来，您的女儿和您的儿子想必也受那位司辰的庇佑——呃！”
卧槽，肋骨好像断了。
藤原弘一下脚真是毫不留情，见月见里月表情吃痛，他甚至还碾了碾。
但这个顽固的青年，就算这样也没有停下他的嘴巴，简直像个不停开合不停开合不停开合的门洞，净是吐出些让藤原弘一不喜的话语。
“……是哪位呢？”月见里月动了动被钉死的手掌：“[白雪]、[扶摇蜘蛛]、[光明果]、……[戴冠之孳]？”他被血块黏住的眼睑勉强看到了对方明显的情绪波动：“啊，看来是最后那位。”
提到这些鲜少被提及的司辰名讳，月见里月可谓是滔滔不绝，结果还没等他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就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像拎猫一样，毫不客气地将他往前揪扯起身，连带被钉死的手掌也跟着松动了一瞬，让他疼得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今天怎么一直在说脏话？月见里月还有功夫想这个，得收敛点，他可不想落下这种坏毛病……可是真的好痛啊！
藤原弘一原本蔑视的情绪微妙的被改变了，他终于，终于开始用正眼去观察这个被他牢牢桎梏住的青年。
“……我倒是小瞧你了。”他语气凉薄，也没说是小瞧了月见里月什么，“一些虚界司辰的名字并不会被凡人知晓。”
月见里月被对方拎着，距离近到足以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通常来讲是这样的。”他说，压低了声音，尾音却上扬，带着一股明显的愉悦，“……但我毕竟是朝闻道的孩子呀。”
他盯着藤原弘一的眼睛，被钉死的手掌在怪力之下竟然挣脱了束缚，在藤原弘一怔愣的瞬间，月见里月利用穿透手掌的钢钉挑破了被藤原弘一攥住的衣领，稳住身形猛地欺入对方怀中，另一只手里斧头凭空出现，精准掠过了对方咽喉——
“注意事项——其一、”温热的血慢一步溅出之时，月见里月的身影已经后退至安全区域，他反握住刚才桎梏他的钢钉，自斜下而上冲到藤原弘一面前，刺入对方的心窝并顺势一绞。
啊，月见里月通过钢钉体会到了内里的触感，意识到一件事。
果然没有血啊，藤原弘一这具身体。
“在不打算杀死启相者的前提下，不要随便给对方开洞哦。”
鼻尖萦绕着蔓延开来的，腐败的气息，月见里月低声笑了起来：
“伤口这种东西完全是……给我的礼物嘛。”
藤原弘一的胸腔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开裂着，月见里月用了十足的力道，那小小的尖端斩断了骨骼的连接处，裂口汩汩涌出的液体将身下的晶体染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月见里月在脑子里疯狂回忆。
[戴冠之孳]（The Crowned Growth），现存司辰之一。司掌欲望和疾病的力量，只渴望感染与嬗变。
别接触祂，别直视祂，最好也别梦见祂。
相传这位司辰能够感染亡者，这些亡者被称为祂的[肢体]，祂的恩赐便是能够把亡者变为某种类似受司辰[环杉]恩赐的抽芽行尸，但更加糟糕的造物。
我们可以得出……祂，祂的肢体，很可能是传染性的。
别接触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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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又说回来，利用那个仪式成功复活的藤原葵和藤原正臣，他们身上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气息。
时间来到月见里月因为吃掉了牝马之钥而被藤原葵胖揍一顿。
好在他不是穆斯塔法那等脆皮（穆斯塔法：又我？），头上顶着刚被藤原葵揍出来的包，进行一个不耻下问。
“很简单，”藤原葵揍爽了，暂时收手：“中国有句古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要做一件事却不具备最必要的条件时，就算是再能干的人也无法完成——即使是这样奇妙的仪式，即使是创造出它的人或者司辰。”
她，她哥，她爹，虽然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但死的方式又各不相同。
藤原葵本人当时还有一口气，所以被转化成了食尸鬼；藤原正臣尸体还没有凉透，于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抽芽行尸便诞生了——至于藤原弘一，呃，那毕竟都埋地下好多年了，虽说藤原葵特意叮嘱了技术人员要掏空内脏做防腐……但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嘛！藤原弘一的灵魂又好巧不巧顺流而下到了虚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以她和藤原正臣的方式复活了。
不知道，藤原葵心安理得地想，反正他死后的样子很曼妙。
穆斯塔法表达看法：“孝死我了。”
藤原葵啧了一声：“饶了我吧，给他的身体做防腐已经是我能尽到的最大义务了——这证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其实也爱着他，至于爱有多少，这你别管。”
虽说见过形形色色的奇怪家庭，但月见里月还是很感慨：“……真是奇怪的爱啊。”
他尊重并祝福，同时又有点好奇，毕竟从藤原葵的表情来看，她没有说谎。
藤原葵点点头，她收回手，交叉叠在膝盖上，用指腹去蹭食指的指节。
“用“奇怪”来定义不够准确，我更愿意称之为“稀少”。”藤原葵半阖上眼睛，语气含笑：“嗯……正如你们所见？我们和他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名为“爱”的东西，但这真的非常，非常的少。不仅仅是藤原弘一对我们，反过来也是一样。说的更明白点——藤原家的所有人都是如此，这或许是一种家风吧？”
穆斯塔法懒洋洋的，“哦……所以这点爱不足以让你们为彼此退步，是吧？”
藤原葵的常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人果然是环境的产物，在藤原家出生，被压迫，长大的藤原葵，骨血中也流淌着和藤原弘一类似的一些观念，这对关系并不融洽的父女，在双方都不知情的状况下完成了灵魂的传递与契合。
她歪着头，静静地微笑着。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如果只是一味追求爱与被爱的人生的话，”藤原葵喃喃自语：“那也太可悲了，让爱占据人生的全部真的太可悲了，藤原弘一那家伙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不论是她还是他，最终都选择让这种柔软的情感只占据身体的一小部分。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藤原葵感到无聊了，话锋一转：“月见里月，你必须给我和穆斯塔法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吃掉牝马之钥？你知道这东西很可能和虚界司辰[树中牝马]有关联吧？”
虚源诸神往往掌握着十分危险的权柄：白雪的静默、蜘蛛的统治、戴冠的感染、光明果的变异、以及，牝马的谎言。
出于祂们法则的特殊性，虚源神在虚界之外受到强烈的制约。若想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就需要将当地改造得更为接近虚界的环境——有传言说，祂们的终极目的就是将漫宿和醒时世界变为虚界……那样的未来恐怕不会是凡人的乐土。
是以与[树中牝马]同名的钥匙被月见里月吞噬，藤原葵才会这么紧张。
月见里月眨眨眼。
“因为这样钥匙才不会被人抢走嘛。”他弯起眉眼，笑得很是没心没肺：“……除非对方…夺走我？或者杀掉我。否则钥匙就是绝对安全的，启相在逃跑上非常有天赋，能绑走我的人毕竟是少数，至于杀死我，嗯…”
他的眼珠转动，对上刚刚赶到，正打算偷吃无花果的Madeira的视线。
“我有一个绝对的保险，”月见里月笑道：“保护我不会步入死亡。”
“第二个理由，我很害怕藤原弘一会对你们两个不利，我很担心你们，所以钥匙还是……嗯？”
月见里月愣住了：“你们怎么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落跑甜心（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