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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拿到了 车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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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的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得噼啪作响,俞祈年站在报废的能量转换器前,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屏幕上跳动的功勋值停在“850”,而榜首的数字是“1000”——还差150分,距离年度评选只剩最后三十天。
“这玩意儿都烧穿三次了,修不好就报损吧。”工头在旁边抽烟,看着转换器外壳上焦黑的窟窿直摇头,“上面催得紧,实在不行,我就让人送废料场了。”
俞祈年没说话,只是戴上隔热手套,伸手掰开变形的外壳。里面的线路板早已烧成炭黑色,核心芯片暴露在外,像一颗凝固的血痂。这是乙朝最老款的能量转换器,厂里没人愿意碰,除了她。
“给我三天。”她突然开口,声音被口罩闷得有些含糊。
工头愣了下,随即嗤笑:“三天?这东西修好也撑不过一个月,浪费那力气干嘛?”
俞祈年没接话,只是从工具箱里翻出备用线路板。她知道这台转换器的价值——根据厂里的规定,修复报废设备能按原值的10%折算功勋值,而这台转换器的原值,正好能折算120分。
接下来的三天,俞祈年几乎没离开过车间。她把行军床搬到转换器旁边,饿了就啃干面包,渴了就灌凉水,指尖被漏电的线路灼出好几个水泡,缠上胶布继续拧螺丝。夜里车间的灯坏了一半,她就打着手电筒趴在机器里,睫毛上落满金属碎屑,脖颈处的银鳞在黑暗中轻轻发亮,像是在给她照明。
第三天傍晚,当她按下启动键,转换器发出平稳的嗡鸣,屏幕上跳出“能量输出正常”的绿色字样时,俞祈年才靠着机器滑坐在地,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油污蹭得脸颊发黑。工头进来检查时,看着运转如常的转换器,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算……算你厉害。”他蹲下身,看着屏幕上更新的功勋值——970,“还差30分。”
俞祈年闭上眼,喉咙里泛起铁锈味。30分,说多不多,说少却像一道天堑。厂里能赚功勋值的活基本都被抢完了,剩下的不是难度太高,就是没人敢接——比如处理那批从九州退回来的故障芯片。
那批芯片堆在车间最角落,用铅盒封着,标签上写着“辐射超标”。据说里面的微型电路采用了九州最新的生物兼容技术,却因为参数错误导致辐射泄漏,乙朝的设备根本无法检测,更别说修复。厂长放出话,谁能解决这批芯片的问题,直接奖励50分。
没人敢碰。铅盒上的辐射警示灯闪着红光,连老技术员都绕着走。俞祈年却在当天晚上,抱着铅盒进了隔离维修舱。
舱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她打开铅盒,一股淡淡的金属味扑面而来,芯片表面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濒死的萤火。她知道,这种生物兼容芯片对非人族裔的身体有特殊感应——她颈间的鳞片在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接下来的五天,俞祈年把自己锁在隔离舱里。她没有用厂里的检测设备,而是直接将指尖贴在芯片上,让鳞片的触感代替仪器读数。辐射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头晕恶心,好几次趴在操作台上差点失去意识,但每次指尖传来芯片微弱的“震颤”,她又能撑着坐起来。
她发现,这些芯片的故障并非参数错误,而是乙朝的空气里含有某种九州没有的杂质,导致芯片表层的生物膜氧化。找到症结后,修复反而变得简单——她用自己的鳞片粉末混合绝缘胶,在芯片表面形成一层新的保护膜。这是冒险的做法,鳞片离开身体会让她虚弱,但她别无选择。
当第八天的晨光透过隔离舱的观察窗照进来时,俞祈年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片芯片的修复。她打开舱门,脚步虚浮地走出来,正好撞见前来巡视的厂长。
“都……都弄好了?”厂长看着操作台上整齐码放的芯片,声音都在发颤。
俞祈年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厂里的医务室,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厂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牌。
“功勋值1020。”厂长把金属牌递给她,上面刻着“九州准入资格证”几个字,边缘印着细小的纹路,“你赢了。明天一早,去高铁站。”
俞祈年捏着金属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偏过头看向窗外,雨停了,月光正顺着窗棂爬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她坐在床沿,把资格证放在桌上,借着台灯的光反复看。这张小小的金属牌,比她修过的任何机器都要沉。她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浅蓝色外套——那是三年前林秀给她的,袖口磨破了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她换上外套,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中的姑娘眉眼冷冽,下巴线条绷紧,唯有脖颈处的银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抬手摸了摸那里,鳞片的温度比皮肤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早班火车的汽笛声。俞祈年关掉台灯,躺在床上,把资格证握在手心。
明天,就要去九州了。
那个只在传闻里存在的、比乙朝更辽阔的世界。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颈间的鳞片轻轻发烫,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旅程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