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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故意被俘? ...

  •   赵其添抱着双臂僵在原地,完全没察觉孟元已悄悄离开他身后。

      见他身上那些伤,除开可怜,但更多是奇怪。

      赵其添虽然在周国是个不得宠的储君,但好歹也有个储君的名头,为何待遇还远不如她?

      孟元转身从黑漆药盒里翻出几瓶药膏,有止血的,有化瘀的,都是帐子里一起备的,她都查验过倒是没问题,看来杨斯确实听进去了她的话。

      回到赵其添身后,孟元没再多想,蘸上药膏便径直往那片淤青上抹去。

      药膏触肤的凉意格外鲜明,瞬间将赵其添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扭过小半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后脑勺就被孟元轻轻推了回去。

      “别动,给你涂药。”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指尖带着药膏的凉意缓缓摩挲,赵其添能清晰感受到原本隐隐作痛的地方渐渐舒缓下来。

      “这几日吃住你跟我一起,回到颍城后随意。”依旧是那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

      赵其添闻言垂下视线,心中暗自伤怀,你我都不知是否还能有机会再见。

      孟元见他没回话便也没再多言,专注着将药膏涂遍他身上所有可见的伤痕,末了从榻边拿起一件干净的贴身软缎衣袍丢给赵其添:“去睡吧,待会我让侍从过来收拾。”

      赵其添满脸通红地默默接过衣袍穿上,布料柔软细腻,与他之前穿的粗布薄袍天差地别。

      赵其添穿好衣服,望向不远处那张床缓缓走了过去,那床上铺着两层棉垫,蚕丝的绣花枕头和看上去极其蓬松柔软的棉被。

      他轻轻坐上床沿,棉垫瞬间下陷了一小块,柔软的触感从身下蔓延开来。

      暖炉燃得正旺,帐帘也厚重,将外面的风沙冰冷完全隔绝,帐内静得只能听见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格外安宁。

      赵其添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风,透过屏风的缝隙,恰好能看见孟元。

      水汽盈盈升腾,模糊了她的身影,只能隐约瞧见一截乌黑的后脑勺。

      他抬手摸了摸方才涂过药的后肩,药膏的清凉还在,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

      虽然方才她没说多少话,甚至没有一句安慰,他其实心底偷偷盼着能得到一个拥抱,可此刻却莫名感到踏实。

      那种感觉,就像从万丈悬崖跌落,本以为会粉身碎骨,却被一团轻盈又舒展的云朵稳稳接住。

      另一边,孟元一边搓洗着手臂,一边思索着刘韫今日带来的提议。

      她对广平公主赵胡安的印象其实不算少,她是周国的第三个皇嗣,比自己要年长五岁。

      同时她也是一位极其得民心的公主,若不是周国那种普世观念,她甚至比另外的皇男们要有竞争力,而且,在能力上她也确实令孟元赞叹。

      能让刘韫这样的近臣亲自前来交涉,而非派暗卫传信,足见赵胡安的磊落。

      说不定还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刘韫见她的消息不会从军营里传出去。

      倒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想,说不定自己此行与她们的目的会不谋而合呢...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下来,孟元裹上锦袍,慢悠悠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温水喝下。

      孟元舒展双臂慢悠悠走到床前,榻上赵其添呼吸均匀似乎已然熟睡,脸颊被火炉熏得泛着淡淡的薄红,看着竟有几分乖巧。

      她微微屈身,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虽然瘦了,但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

      赵其添似乎被这遭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看清是孟元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殿下...你来了。”

      说罢,他缓缓支起身子,往里边挪了挪,腾出外侧的位置,抬手拍了拍身旁的被褥,轻声道:“睡吧,我暖好床了。”

      话音刚落,他便又自顾自地躺下,均匀的呼吸很快再次在帐内响起,仿佛方才的举动只是他梦游一般。

      孟元愣了愣,轻笑一声随即掀被上榻。

      该说不说,确实挺暖和的,舒适得连手脚都因此沉进棉花里,除此之外,被窝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爽的草药膏味。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赵其添,他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直到困意来袭她才收回视线,很快便沉沉睡去。

      ——

      周国,颍都。

      此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一处隐匿在街巷的院落里,一道玄色劲装的身影正贴着墙角缓缓爬行,最后悄无声息安稳着陆。

      刘韫屈膝半跪,一掌按在石板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庭院四周。

      这院落实在素雅,没有寻常贵胄府邸的雕梁画栋,墙角栽着几竿湘竹,叶片上凝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荧润的冷光。

      小径铺着鹅卵石,两侧种着丛丛兰草青葱,看得出院主人的品味绝非俗流之辈。

      刘韫猫着腰疾步翻过几丛修剪整齐的矮丛,刚要踏上回廊,远处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反应极快,身形一矮便趴在草丛中,宽大的叶片遮住了她的身形,只露出一双紧盯着声源的锐利墨眸。

      举着灯笼的夜巡侍从缓缓走过,橘黄色的光晕在地面拖得很长,脚步声与灯笼晃动的吱呀声渐渐近了。

      刘韫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轻,直到那亮光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敢拨开草叶,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穿过两道走廊,廊柱上雕着简约的云纹,没有多余装饰,却更显大气。

      目视前方,有一间厢房仍亮着烛火,橘红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刘韫一步三回头,快步又小心地来到房门前,指尖刚触到门框,便猛地推门闪身而入。

      “砰!”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拳风直捣她的腹部,力道沉猛,带着破空的轻响。

      “公主!是我,是我啊!”

      刘韫疼得闷哼一声,连忙弓着身子小声求饶,腹部的钝痛让她说话都带了点颤音。

      拳头在离她寸许的地方骤然停住,赵胡安收回手臂,眼底的警惕还未完全褪去。

      她穿着一身厚实的浅青棉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用一根深蓝发绳固定。

      哪怕在略暗的环境下,她脸上那道细长浓眉与上扬的凤目仍清晰可见。

      “是你啊。” 赵胡安的嗓子里带着几分鼻音。“本宫还以为又是大皇兄派来的刺客。”

      刘韫揉了揉肚子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脸上还带着几分因疼痛憋出的闷红:“臣想着近日局势紧张,便想练习一番潜行术。

      没想到还是被殿下一眼识破,真是惭愧惭愧。”

      “哈哈...” 赵胡安闻言当即发出几声爽朗轻笑,不由得让刘韫也跟着笑了起来。

      脸上挂着无奈,殿下真是的... 又打趣我。

      笑声并未持续太久,赵胡安很快收敛起笑意,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松弛,抬手拍了拍刘韫的手臂:“下次若想练手,便喊上我,给你打个样。”

      她说着转过身走向书桌,案上摊着几卷竹简,烛火跳动着映上她的侧脸。

      “最近皇兄们动作频频,似乎都在暗中安排,想与那虞国太子见上一面。

      你今日去见了孟元,她为人如何?”

      刘韫脚步紧随其后,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与殿下此前所探大致相符,那位太子殿下,确是个可合作之人。”

      “哦?” 赵胡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手示意她落座。

      “依阿韫此言,那本宫应如何准备,才可与这位太子达成合作?”

      刘韫谢座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白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沉思片刻才抬眼道:“殿下,进言之前,臣有个愚见,不知该说不该说。”

      “但说无碍。”

      赵胡安摆摆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并未饮下。

      刘韫沉思片刻才道:“臣觉得,那太子孟元,或是故意被俘的。”

      “故意被俘?”

      赵胡安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有这种可能吗?周虞两国积怨已久,若非虞国拿出足以让周国动心的巨大诱惑,孟元绝无可能轻易回去。

      可若真是故意被俘...

      她垂眼沉吟:“何出此言?”

      “直觉。” 刘韫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死寂,空气瞬间化为死寂,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突兀。

      刘韫见赵胡安神色凝重,又或是觉得自己这番话太过诡异又想解释一番:“殿下...”

      她话还没说完,赵胡安便双手抱拳撑在桌案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那咱们是不是该多做点准备?”

      刘韫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赵胡安会如此轻易地相信她的判断。

      赵胡安抬眼看向她,目光坦诚:“我信任你。你我相识多年,本宫早已将你视作亲姐妹一般。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今暗流涌动,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波及性命,容不得半分疏忽。”

      刘韫抿了抿嘴,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作为臣子,所求的不过是这份知遇之恩与全然的信任。

      是啊,正因公主殿下如此,她才愿意将自身一切奉上为她谋取多年。

      刘韫挺直脊背,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殿下,臣有一法,或能得虞国太子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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