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民间生活 秋收打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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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之际，山间除去动物繁多，也有目不暇接的丰收果树。
和果农种植的整片林子不同，这里沿路崖壁生长着歪七扭八的万寿果、尖刺棠梨，果形并不完美，是天生地养历经风霜的果树，结出的果子也算不得圆硕。
只是秦施施见到棠梨，嘴里酸涩，生出口腹之欲，在树下停了脚步，还未决定要不要采摘，凌慕阳已经撸起了袖子，沿着石壁爬了上去。
果树生于陡峭石壁的二人高处，凌慕阳爬到树根处平齐着树冠，细细察看，可橙黄色的棠梨在微微发黄的叶子掩盖下，难以察觉。不多时，他伸出长臂，往外捞去，就在他左前方不远处，悬挂着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圆果，看上去完好无损。
一臂距离……半臂……
还有三寸、两寸……
落叶飘荡而过，秦施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心！”
凌慕阳已经捏住了那果子，他趴在树上，浅浅地笑了笑，示意秦施施伸出手来接住那果子。
秦施施背着一个空荡荡的背篓，见状立马出言阻止：“等等，等我摘下背篓下，你扔到这里。”她很兴奋，野采收获本就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一直摘了约莫有十二三个棠梨，大小躺着背篓里，秦施施瞧凌慕阳还在四处搜寻，又见他在细瘦的树干和陡峭的岩壁之间切换跳跃，实在担心，连连招手说足够了。
既采摘了果子，凌慕阳又蹦了下来，拍了拍衣襟上沾到的些许落叶碎，发梢上也沾了两片枯叶碎，可他并未察觉，只是带着些许少年人的神气，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
尽管他一个字也没说，秦施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一次采摘的成果很满意。
一个王朝的帝王，竟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事，高兴得整个人都翘起尾巴，背后的弓箭晃动着，如同他嘴角浅浅勾起的微笑。
进山不到两个时辰，凌慕阳猎了一只狐狸和三只兔子，原本想猎鹿，可瞧着两人扛回去有些麻烦，就放过那头肥壮的雄鹿。凌慕阳的话不多，只是遇到果子和野花时，问一声秦施施要不要采摘，他认识的野草药不多，却能识得地里匍匐的金牡丹。
“你怎么认识这种小药草？”秦施施半掀开裙角蹲了下去，小心地抽出小刀，将地上匍匐成片的金牡丹藤蔓一一割了下来。
“这个可以止血，在外行军会用到。”凌慕阳也蹲了下来，替秦施施采摘他脚下附近的金牡丹，渐渐的，他的话也多了起来，“我在外面行军时间久，我舅舅跟我说过许多药草的事情，我都忘光啦，只有金牡丹，这个名字很好记。”
“施施，我回去帮你晒药，洗干净了晒干，研磨成粉，方便携带。”他说起回去后的打算，双目放光。
秦施施手下的动作悄然停止，从余光里瞥了一眼还在开口的人，他正专心地低着头割药，手上沾了许多野草汁液，还有些狐兔已干的血迹。
那一瞬，秦施施看不到一点养尊处优帝王的高贵，却产生了一股奇怪的画面：普通的少年人，热切的陪着他的妻子采摘草药，日出时两人相扶出门，日落时，两人又回到篱笆院里，每一天都平静无波。
她回过神来，将那样遥远的画面一扫而空，手上恢复了动作。
这些年来，她渐渐学会了不要过度思忖，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才收拾完了药草，秦施施见凌慕阳站在大枫树下的草堆旁，目瞪如月，冲上前去。
“凌慕阳！”
那声气愤的责备顿时从秦施施喉咙涌出。
她一把扒开眼前干草，一边叹息一边要他挪开那皂皮靴，心疼地祈祷不要被他踩到这草堆下的宝贝。
可惜，他力大如牛，一脚下去，五颗蘑菇，就那样，踩扁了四颗。
最后秦施施只摘了最后那个，万幸中的万幸，那是五颗之中最大的一颗。
“只是一个蘑菇而已。”凌慕阳有些委屈，被秦施施那样大声地呵斥，他今日表现如此圆满，也对秦施施这样的反应有些不甘。
“这是鲜味蘑菇，回去煮汤，味道鲜甜清香，很是美味！可惜只得这一株，你今晚尝一尝便知道了。”秦施施回忆着从前师父的做法，决定自己也试着做一下。
一路上，他们沿着奔涌不停的小溪，一直在山谷里寻找，听悠悠鸟鸣，淌过脚面处的清溪，直到太阳下了山，秦施施才停下了脚步。
这时她才恍然发现，不知道何时，凌慕阳将原本属于她的背篓背在了背上。
除去背篓里的食物和柴火，他手里提着一只放不下的灰兔子，背篓边缘挂着两只两人围堵了大半日才打来的田鼠。
她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打田鼠？”
这一日下来，除去摘果时，其余时候，凌慕阳都戴着密密缝制的结实草帽，可到底是不如帷帽方便。晒了一整日，如今凌慕阳脸色发红，似晒红的柿子。说话时，银牙胜雪，配上他这一身猎户装扮，倒是十足的山民了。
“以前带军打仗，没有粮食，试过学着抓田鼠。”凌慕阳平静地开口，借着说话的当口，反超了她的脚步，走到她旁边，自然地伸出手扶着她过溪。
他穿的是防水的长靴，而女子多穿平底布鞋，涉水时，他能如履干地不受影响，可秦施施的鞋袜湿了，只怕走路要不好走了。
那样自然的动作，好像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故意表现之举。
秦施施借着他的手臂力量过溪，不由得想到那些他在外带兵的日子，比起如今，更是难过百倍。
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作为主帅，带头抓田鼠，听上去何其荒唐，可到了饥荒时，人是什么都会吃下去的，秦施施从来不怀疑这个事情。
那些他不曾刻意说过的苦，也渐渐涌入秦施施的脑中。
曾几何时，荆州的百姓也试过如此。大地上新长出来的草，不等牛羊发现，人看到，当即拔下来吃了。在那两年饥荒的年月里，嫩叶和新根，都是能进口的好东西。
两人都有着尊贵的身份，可要论起来，过往的岁月都算不得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秦施施递给他柴火，问道：“你会生火吗？生火煮滚水，晚上我做饭。”
“我也能吃吗？”
“怎么不能，你不是也打猎回来了吗。”秦施施没有回头看他，自然没有发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很快消失，又化作了甜蜜的笑意，爽快地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民间生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