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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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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就这样被关在了那个黑暗的更衣室里一天一夜,像是被所有人遗忘,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
明明天气很热,他额头上却不断地分泌出冷汗,那些痛苦的记忆不断从脑海中浮现。
大部分记忆里都是那个女人悲伤的侧脸,面容稚气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身边,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开心。”
“妈妈,我给你买了花,别难过了。”
“妈妈,我错了,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关进去。”
“妈妈,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男孩可怜兮兮地哭泣着,恐惧地抱紧了母亲的手臂,请求不被抛弃,换来的却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那张柔美的脸上渐渐染上暴戾,看着自己孩子的脸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物件,“滚!”
破旧的木门被关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门,眼前昏暗得不能视物,房梁上老鼠窸窸窣窣地窜动,他浑身抖了一下,害怕得抱紧了自己。
第一天。
母亲没有放他出来。
第二天。
母亲没有放他出来。
第三天,当饿得奄奄一息的他终于被人从那件脏乱的杂物间救出来,看见的是母亲的尸体。
她自杀了。
沈舟身体不断失重,不知道将会坠落到哪里,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陷入了一些真实而迷乱的幻影。
他的双腿早已麻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希望。
就在这时,有一丝光透了进来。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去,只见阮春玉一把推开了门,笑容灿烂地走到他身边,将那双白净娇贵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轻声道。
“哥,你怎么在这儿,我和父亲找你都快找疯了。”
阮春玉对沈舟狼狈的模样很满意,他甚至贴心地帮沈舟擦了擦额上的汗,把他扶起来,“走,我带你回家。”
沈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阮父没再和阮春玉计较,两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办好了手续后,沈舟被安排进了阮春玉所读的私立学校。
阮春玉短时间内没再找沈舟麻烦,他向来是这种人,看人不爽便教训一下,无趣了又扔在一边。
夏天的温度很高,刚打完一场球,阮春玉撑着膝盖喘气,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涨得通红。他被几个高大的男生簇拥在中间,一堆人讨好地往他身边凑,争先恐后把自己手里的水给他。
阮春玉随手拿起一瓶,仰头把凉水往喉咙里灌。
简黎站在一边看着,在阮春玉喝完水的时候,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让他擦一擦脸上的汗,“这么热的天,非要出来打球做什么?”
阮春玉身上粘腻得难受,听了简黎的话也有些后悔,随口抱怨了一句,“还不是程亦熙硬要我陪他玩儿。”
一群人里面身形最高的那个男生不爽地瞪了简黎一眼,连忙去拉阮春玉的手,“玉玉,不喜欢打球那我们去回去吧。”
“你手好热,别碰我。”阮春玉蹙着眉甩开程亦熙的手。
简黎余光瞥到旁边走过的身影,眼睛突然定住了,他盯着那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发,用手戳了戳阮春玉的脸,笑道,“玉玉,看,校花怎么和你那便宜哥哥走在一起了。”
谁?
阮春玉转过头,果然看见白初夏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两人靠得很近,小声地交谈着什么,白初夏时不时对他笑一下,柔和的侧脸笑意清浅。
阮春玉眼神变冷,手里空了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扁下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程亦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阮春玉的反应,发现他神色不对,心里暗骂了一声,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白初夏会经过这里,说什么他也不会带阮春玉来打球。
“你们有谁知道沈舟在哪个班?”
阮春玉看着不远处两个人并肩走着,突然开口问道。陈亦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沉着脸不说话,还是简黎回道:“3班。”
在场的人都知道不久前阮春玉和白初夏表白被拒绝的事,不,应该说这件事全校都知道。
阮春玉在学校的名气甚至比校花还高,他表白的那天,有正好在旁边的人拍下来发在了校园论坛上,没多久就盖起了几千层楼,不知道多少暗地里觊觎小少爷的人心碎了一地,而在白初夏明确表示拒绝的时候,更是全校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以为白初夏让阮春玉丢了面子,以阮春玉一贯的脾气,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被拒绝后脸色难看地离开,阮春玉没有找过白初夏一次麻烦,甚至不少有想替他出气的追求者,也被阮春玉教训了一顿。
程亦熙当时自作主张,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堵了白初夏的路。
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自然不会遵守什么不打女人的规矩,可迫于阮春玉的态度,也只是敢口头恐吓几句。
程亦熙居高临下地打量了白初夏很久,在女孩恐慌失措的眼神下,不屑地扔下一句评价,“长得也不怎么样。”
“别以为玉玉真的喜欢你,他只是爱玩而已,幸好你还算识相,没有顺着往上爬妄想做他的女朋友。不过你算什么玩意,也敢拒绝他?”
男生轻蔑的语气让白初夏脸皮发烫,又气又怕,被羞辱得眼眶里都是眼泪,一个人偷偷躲在教室里哭了一场。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阮春玉的耳朵里。当着不少人的面,阮春玉给了程亦熙一个巴掌,清脆的一声响。
前一秒还嘈杂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就连一向和程亦熙针锋相对的的简黎都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含怒气的阮春玉。
阮春玉冷冷道:“谁让你找她的?”
程亦熙耳边嗡嗡的,整个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状态,他捂着自己的脸,嘴唇瓮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眼圈慢慢地红了,狠狠瞪了阮春玉一眼便跑出了教室。
简黎:“不追吗?”
阮春玉脸色不大好看,“他自己会回来。”
程亦熙和阮春玉冷战了一个星期,等着对方主动去哄他,可是却迟迟不见阮春玉表态,他气得要死,连学都不上了,逃课的概率越来越频繁,直到被他老子绑着上了家法,才狼狈地回来上课。
最后还是程亦熙先服了软。
可从那以后,白初夏就彻底成了他心里一根刺。平时她没出现在阮春玉面前还好,一旦阮春玉因为她情绪波动,程亦熙都要发一次疯。
简黎睨了一眼程亦熙阴沉的脸色,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阮春玉,“玉玉,你问这个干什么?”
阮春玉咬紧牙,秀美纯净的眉眼染上一点骇人的暴戾,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我弄死他。”
沈舟穿着一身整齐的校服,无视身边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跟着工作人员走到阮春玉订的包厢。
他敲响了门,听见一声懒洋洋的进来后才推开门进去。阮春玉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被几个人围着玩牌,期间不甚在意地抬了一下头,绚丽的灯光打在他漂亮的脸上,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排阴影。
“哥。”阮春玉唇角微勾,清悦的嗓音似乎因为看到他而愉悦,朝他招了招手。
沈舟没动,他缓缓扫过这个包厢的其他人,最后落到笑容明媚的阮春玉身上,冷淡的眼神泛起一点涟漪,还不等人察觉就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死水般静默的眼底。
“如果叫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就走了。”
阮春玉撇了一下嘴,丢下手中的牌抬脚朝沈舟走过来,因为身高的原因,他需要昂起头才能直视沈舟的眼睛,此刻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冷下来,有些不耐烦的模样,“没事就不能叫你来玩吗?”
“过来,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沈舟垂下眼睛,刻意地避开了阮春玉的视线,他呼吸微微急促,表情却看不出来任何变化。
按照阮春玉的话坐下,旁边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生将手里的一打牌递给他,笑道,“桥牌玩过没有?”
沈舟之前没钱的时候,在很多地方打过临时工,看过别人玩这个。
有个老板是个桥牌迷,见他对这个有兴趣,便手把手地教他,沈舟悟性很强,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没过多久就可以和他们凑上几局。
沈舟接过牌,看了一下几个人的位置,他坐在南边,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生,那男生皱着眉头看向阮春玉,委屈道,“为什么我要和他一组?”
和阮春玉一队的简黎微微笑了一下,金边镜框下的眼睛闪过一点暗光,像只正在算计着什么的狐狸,“谁让你正好坐他对面,运气不好,怪谁?”
他心里想的是,程亦熙运动细胞发达是不错,至于玩牌就算了,这种猪队友还是留给沈舟吧。
四个人打桥牌,两人为一组对另一组,分别坐在东、南、西、北的位置上。坐南、北的两人为一方,称南北方;坐东、西的两人为一方,称东西方。
阮春玉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