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岁灯华

57、第五十六章

　　南知风唱歌真是好听，那种有力的，不一般的悦耳的声音让乔青一瞬间有种他就在自己耳边唱歌的感觉。
　　gaga的成名曲，乔青几乎不认识欧美歌曲，这是他为数不多叫得出名字的歌。
　　love
　　love
　　love
　　i want your love
　　有一瞬间乔青以为这是唱给他的情歌，他看着视屏里拿着话筒跟着节奏轻晃的南知风，跟着哼哼了几句，忽然有种要冲过去扒光他的冲动。

　　镜头忽然转了一面，和南知风很相似的一张脸出现在里面，乔青的调子灭在嗓子里，和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对视着沉默了。
　　“你是谁？”南知雨问。
　　“我叫乔青……”乔青感觉这个妹妹不一般，他有点紧张。
　　“我没问这个。”南知雨打断他，“你叫什么我没兴趣，你是他男朋友吧？”
　　“啊。”乔青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南知雨凑近了一点盯着他，乔青看着包厢的光五颜六色地打在南知雨脸上，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
　　“还有事吗？”乔青看她半天不说话，问了一句。
　　“没事了，我就是八卦一下。”南知雨很有性格地说完，就把手机靠在了杯子边上，让乔青能看到南知风唱歌。

　　南知风坐回来喝了口水，拿起手机：“怎么样？”
　　“相当好。”乔青竖了个大拇指。
　　“改天给你单独唱。”南知风凑近了一点。
　　“受宠若惊。”乔青勾起嘴角，凑过去“么啊”了一下。
　　这是一个带着很明显的调笑意味的亲吻，南知风却忍不住摸了摸耳朵，那里有些发烫，也许已经红了，还好隐在彩灯里，影影绰绰的光芒让自己的窘态不至于被发现。

　　南知雨正好喝水，抬起眼皮看了她哥一眼，手顿在空中，语气很复杂：“……你不至于吧？”
　　南知风没说话，伸手从桌上拿了杯水就往喉咙里灌，南知雨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说什么，但神色复杂地坐了回去，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斜着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乔青也不再说话，笑嘻嘻地亲完就靠了回去，有些懒散地倚在床头，那双怎么看怎么多情的眼睛就这么从上而下在视屏里看着南知风。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轰响，乔青脸上被映出了颜色，他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快快快，倒数倒数南知风！”音乐忽然停了，刘小杨的吼声透过手机传出来，看来是为这一刻准备了不少时间，“快快快！”
　　南知风感觉头有些晕，跟着站起来喊，总是慢半拍。等所有人吼到零的时候，南知风猛地抓起手机，乔青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元旦快乐，新年快乐。”南知风说完，乔青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正好走到零点，窗外的烟花开始接连不断，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片彩色的海，乔青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跨年的喜悦。
　　那种，被人在意着，思念着的那种美好。
　　原来是这样的。

　　“乔青，我……”南知风话没说完，刘小杨在后面吼了一声把两个人都吓一跳。
　　“我刚倒的酒呢！”他绕着小桌走了一圈，“谁拿了我的酒！”
　　“谁拿了我们杨哥的酒！”梁义凑热闹，在后面跟着喊，“赶紧还回来，饶你们不死！”
　　“谁拿了？”
　　“谁拿你酒又不是什么好酒！”
　　“唱歌啊接着唱管那么多！”
　　南知雨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往南知风那里瞥了瞥。

　　刘小杨只好放弃了寻找自己的那杯酒，他原来的位置被人坐了，满屋子的人这会儿就南知风还二五迷瞪地站着，他就挨着南知雨坐下了。
　　“我哥喝了。”南知雨拿胳膊碰了碰刘小杨。
　　“我说他看着不对劲。”刘小杨把手机亮起来借光在桌上看了看，“那酒度数挺高的，我本来打算发现一下新世界来着。”
　　南知雨勾了一下嘴角窝了回去继续打视频。

　　乔青也发现南知风有些莫名其妙，站在那儿不动了，于是戳戳屏幕：“你干嘛呢？”
　　“别说话。”南知风闭了闭眼睛，“我头晕。”
　　“你喝错东西了吧？”乔青看了看他，这会儿刚好有白光闪在南知风脸上，他能清晰地看见南知风脸上两坨红晕。
　　还好长得帅，换一个人不知道撑不撑得住这样的妆容。
　　乔青自己想着，忍着不要笑出来。
　　“不知道，喝着挺甜的，我以为是南知雨倒的饮料。”南知风打开包厢门走了出去，顿时世界都明朗了。
　　“酒味你都喝不出来吗？你舌头失灵了？”乔青有点吃惊，“带甜味的酒肯定酒味也不轻啊，你就喝了两口吧怎么就这样了？”

　　“因为要酒壮怂人胆吧。”南知风笑了笑，“我也不记得我当时有没有喝出来酒味了，反正满杯我全喝了。”
　　“你要壮胆干什么？”乔青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有一阵子了。”南知风看着他，乔青怀疑他根本没喝醉，谁喝醉了会有这么亮的眼眸？
　　“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什么鬼问题？
　　乔青看着他。
　　我喜欢你个大耳刮子！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南知风靠着墙揉了揉眼睛，“你是不是真的一直没喜欢过我？”
　　“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乔青打断了他，他估计这人是真醉了，什么话都说，一句话也没经过大脑。
　　“我应该有自信吗？”南知风垂着睫毛，憋着的那一口气吐出来的感觉让他整个都轻松了，“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在一起可以，分开也不错，不是一定要谈这个恋爱，你很自由啊乔青。”
　　“别这样说话。”乔青慢慢地收了脸上的笑容。
　　乔青不笑的时候是很严肃的，天生的那股邪气让人多少有些忌惮。南知风看他不笑了，好像也猛得清醒了一些。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是吗？”乔青冷静地说，“我真挺喜欢你的，但是在一起是你逼的不是吗？你现在喝醉了扯烂账我不想多说，我不希望这么好一个节日大家都不开心，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就这样觉得好了，什么时候醒了再继续好吗？”
　　“乔青……”南知风有些失神，抓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画面忽然暗下去，接着嘟的一声，视频挂掉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不应该这个时候问的，乔青的反应和他想的差不多，他握着手机在一片酸涩的茫然中又感到一丝甜蜜，他对乔青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的，而且乔青现在的反应很明显是生气了，只要他还会生气，就说明他是喜欢自己的。
　　南知风这时又有些后悔，他忘了在烟花下说我爱你，乔青肯定也忘了，现在再打过去肯定是无人接听。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走进厕所捧了把水扑在脸上，水珠子把额发都洇湿了，镜子里的那个人眼周有点红，眼睛里好像没什么焦点，整个人都有些放空。

　　回到包厢的时候，刘小杨已经准备带他们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南知雨打着哈欠斜着歪在沙发上，还在跟她男朋友打视频。
　　南知风走过去帮她把视频挂了。
　　南知雨一个打挺跳了起来把手机塞在口袋里，一脸愤懑：“你有病啊！”
　　“年也跨了，哪来这么多话说？”南知风很冷漠，“你最好收敛一点，你在我身边待一个月，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把你的事跟爸说。”
　　“你威胁我。”南知雨倔强地仰着头，眼睛里腾起小火苗怒气冲冲地瞪着南知风。
　　“你自己考虑，哪有这么温和的威胁？”南知风也有点疲倦，没看她，转身拽了刘小杨一把：“熬不住了，我妹还长身体，我带她回去了。”
　　“这一点都不到。”刘小杨看了看手机。
　　“能不能健康一点？”南知风叹了口气，“要不没到出人头地那天就衰老过速了有你哭的。”
　　“嘿你想的还挺长远？”刘小杨有点吃惊，“我也没天天这样啊！”
　　“走了。”南知风拍拍他的肩膀，回头伸胳膊把南知雨往这边带了一下。

　　乔青睡不着。视频挂了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他一点睡意也没有，这是很不利于康复的。
　　他拿不准南知风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你还他大爷的有假？
　　乔青仰面躺着，感到一丝郁闷。
　　他这么充沛的感情难道南知风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他可是对南知风差不多一见钟情，后面的各种偶遇啊，巷子打架啊，蹭房子住啊，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要没点私心谁能费那么大劲跟你扯上关系！
　　南知风神经了。
　　乔青觉得这人该去看看脑CT。
　　要迟钝成什么样才能问出这样的话？
　　南知风今天那几句话，着实有点伤他的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乔青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人在轻手轻脚地搬仪器，空着的那张床上也垫上了铺盖。
　　他还有点愣，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昨天文途夫妻俩说要把阿全转到这个病房来。
　　虽然没明说，乔青也能想清楚阿全大概是个隐姓埋名好几年的卧底了，毕竟米歇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近的。
　　但一想到阿全为了任务不惜划烂自己的脸，牺牲自己的喉咙，他就有点胆寒。
　　……为这个任务做到这份上，以后大概也没法参与其他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