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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月亮也羞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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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穗:“还有功夫取笑我,我看王爷你好得很。再说了,我很关心你啊,你都不知道,画出你三分神韵,费了我多大的功夫。”
谢枕年拿着小画本随便翻了一页,指着画上的王爷说道:“所以,我就是这个放荡不羁,偏执成性的王爷?”
他“啪”得一声合上书本,略微歪了歪头:“嗯……我想想,她们还怎么说来着,噢,放浪形骸,丧心病狂……”
“我不是故意的,你已经是我画的男人里面最……”
“最什么?”
“……最讨人喜欢的了。”
谢枕年看着她,勾了勾唇角,顷刻之间,他的身体便压了过来。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抵在桌沿,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
夏穗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的气息彻底吞没。
这个吻又凶又急,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强势。
她的后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只能由着他予取予求。
手里的画本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无人理会。
夏穗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他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动弹不得。
谢枕年的另一只手从她下巴滑到颈侧,指腹摩挲着她颈间细嫩的皮肤,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浑身轻颤了一下。
夏穗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不受控制,碎成不成调的气音,被他尽数吞没。
谢枕年也没好到哪去,两人呼吸交缠,滚烫急促。
拥吻良久,谢枕年才微微退开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目光暗沉,低低地叫她:
“花蝴蝶。”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了几分狎昵的味道。
夏穗被他叫得耳根发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一把抱起,往床边走去。
谢枕年的动作不急不缓,解开她的衣襟,夜风从破了的窗纸漏进来,凉意激得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轻轻安抚着她:“再等一下,很快你就会暖和起来的。”
吻重新落下来,从她的唇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
他的手探进她散开的衣襟,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夏穗伸手,攀上他的肩背,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衣衫里。
他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也散开了,胸膛贴着她的胸口,两颗心疯狂跳动,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彼此交换。
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面探出头来,又羞赧地躲回去。
夏穗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感觉到他额头沁出的薄汗,湿湿的,黏在指缝间。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窝里,发丝蹭着她的脸颊,又烫又痒,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样似乎临阵脱逃的架势,被他一下就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躲什么。”谢枕年闷闷地说。
“没、”
话未说完,就碎成了一声低低的喘息。
那声音入了谢枕年的耳,更像是某种信号,他忽然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身体紧紧相贴,没有缝隙。
空气变得又热又稠,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仅有的某些感官还清醒着。
黑暗中,衣料窸窣的细响和彼此急促的喘息,过了很久才停下。
夏穗窝在他怀里,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装过,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谢枕年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度舒服得她有些发晕。
“你笑什么?”
夏穗察觉到枕边人的笑意,微微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他。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满天星光。
“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种才华,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为何从未见你画过?”
“我在王府里画这些,不是明摆着告诉叔父和老夫人我皮痒了吗?”
夏穗半撑着身子瞧着他,借着满室清辉,她忍不住伸手抚过他的眉骨,又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不过王爷你这副好样貌,若不能得以传世,简直太可惜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所以你就把我画了进去?”
“不行吗?刚好思念你,又能赚钱,简直一举两得。”
“你画那些的时候,一直在想着我?”
夏穗的脸又蓦地红了,只躺下来闷闷地“哼”了一声。
谢枕年笑了笑,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听你的,我明天去把那两本书退了。”
“……嗯。”
“顺便问问老板,”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画着圈,“花蝴蝶的新作,什么时候出。”
他的舌尖有意无意地碰她的耳垂,“她应该又了有很多灵感吧?”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捉住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好了不闹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还要早起,我怎么能让娘子一个人挣钱呢。”
谢枕年俯下身,重新将她裹进怀里。
第二日一早,夏穗揣着那两本要退的画本往集市上走。
虽然说这本就是她的东西,但是她的买卖事务全都交给了豆子打理,他嗓门大,会揽活,又不要多少铜板,多高比她亲自出马要好。
街上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路,有些潮湿。
昨天闹得太晚,她腿还有些发软,走路都轻飘飘的,一不留神,脚下忽然一绊。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勉强扶住了旁边的墙,才没摔个狗啃泥。
她回过头去,才发现绊倒她的是一双伸得老长的腿。
一个老头靠在墙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面前摆着个脏兮兮的布幡,上面正正方方地写着四个字:算命看相。
夏穗捡起地上的画本,拍了拍上面的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老人家,您这腿伸得也太长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绊着人怎么办?”
老头眯着眼睛看她,看了半晌,忽然道:“姑娘,既然你我有缘,不如坐下算一卦?”
“不用了,我没那个钱。”
她抬脚要走,老头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不收你钱。”
夏穗回过头。
老头已经闭上了眼,像是自言自语:“有缘人难得遇上。也就当是我赔不是的一点心意。”
夏穗犹豫着,慢慢挪到他面前。
老头问了她的生辰八字,又让她伸出手来,看了看掌纹。
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夏穗抽回手:“你怎么光看不说话啊?”
老头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姑娘,你的命不错。”
夏穗也蹙眉:“你这可不是一副我命很好的表情。”
“你的命本来是不错的。你命中有良人,虽然不是你的正缘,但你们大概两小无猜,他可护你一世。然命中阴差阳错,你非但没有等到他,反而落入一个巨大的深渊里。”
夏穗反驳道:“什么嘛,一点都不准。他惊才绝艳,才不是什么深渊呢。”
老头继续说道:“你如今的枕边人非你命中人呐。他凤骨龙姿,生来注定寡情寡缘,尘缘难系。他的归宿,不是在战场上,便是在深宫中。”
老头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几分说不清的怜悯。
夏穗的表情有些僵硬:“……什么意思?”
“要么,他驰骋疆场,青山埋骨,要么,他高坐帝位,困于深宫。”
夏穗忽然站起来,腿更加发软。
她大声道:“胡说八道!在京城,像你这种人,要被拉到大牢里去的!你自己小心点吧!”
她扭头就走,那个老头在她身后喊道:“若是忤逆天意,强行在一起,你们都会变得不幸的!”
夏穗捂住耳朵,加快了脚步。
晨光落在她身上,她却打了个寒颤。
夏穗把最近的画稿拿给负责临摹的小工们,顺便把那两本小画本交到豆子那里,从他那里取了她之前藏起来的钱。
“夏姐姐,你还差多少钱?”
豆子蹲在她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数钱。
夏穗把铜板拢了拢:“还差一点就够了。”
豆子把他衣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放到夏穗面前:“我这里还有一点之前你给我的工钱,我没怎么用。你看够不够?”
“不行,这是你的辛苦钱,怎么能要你的呢?”
豆子拍了拍胸脯:“没事,反正我现在有饭吃,有衣穿,也不急着用钱。姐姐不是说要去赎回很重要的东西吗?快点去吧!”
周家的院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夏穗站在门口,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开门的是那个瘦高个儿。
他看见夏穗,愣了一下,随即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声:“哟,财神爷来了!”
几个男人从堂屋里走出来,为首那个黑脸男人手里还端着一碗酒,半依靠在木板上,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笑道:
“哟,你家那个小白脸呢?怎么放你一个人来了?”
夏穗懒得搭理他们:“钱凑够了,把东西给我。”
周嫂把剑取过来,放在桌子上。
她这才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铜板和银元。
几个男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黑脸男人“啧”了一声,把酒碗往桌上一搁。
“还真凑够了?”
他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后悔的表情。
“不瞒你说,大夫说我家兄弟的病情加重了,五十两怕是治不好。得加钱。”
夏穗怒道:“少来!我已经够讲仁义了,把他卖了也不值五十两!”
夏穗抄起桌上的剑,转身就要走。
瘦高个儿挡在她面前,嘿嘿笑了两声:“急什么?来都来了,坐坐再走呗。哥几个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不愿意出钱的话,把你自己卖了也行。”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搭夏穗的肩膀。
夏穗侧身躲开,那人的手落了空。
“别碰我!”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收手,反而笑得更欢了。
“哟,小娘子脾气还挺大。”
黑脸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夏穗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墙。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颈,又往下移了移,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
“不如伺候伺候哥几个怎么样?”他凑近了些,酒气喷在她脸上,“伺候好了,就放你走。”
他的手抬起来,朝夏穗的脸伸过去。
“啪!”
夏穗一把拍开他的手,那一巴掌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黑脸男人愣了愣,随即脸色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把抓住夏穗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龇牙,“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看你这幅样子也没少勾搭男人,装什么装!”
夏穗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她的心跳得飞快,眼睛始终望着门口的方向。
以往这种时候,谢枕年总会出现。
那几个男人围上来,酒气熏天,笑得刺耳,黑脸男人用力把她的下巴扳过来,强迫她看着他。
“看什么呢?盼着你那个小白脸来救你?我告诉你,上次是老子没准备好。这次看他敢来,我分分钟把他打趴下!”
男人的力气很大,压制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他粗糙的手开始在她的身上到处游走。
恐惧感真正袭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衣领,指尖泛白。
此时,门口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接着是一个接一个。
杂乱的脚步声里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叫喊。
“快点快点!”
“别挡路!不想活命就让我先走!”
屋内众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夏穗偏头看去,只见集市那边的百姓们正拼命往这边跑,甚至连鞋子跑丢了也不要了。
一个跑在后面的大娘体力不支,踉跄着扶住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周家男人们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但还是压制着夏穗的肩膀,朝门外吼了一嗓子:
“跑什么跑?大白天的,你们见鬼了?”
大娘气喘吁吁地跑过门口,喊了一句:“杀、杀人了!杀人了!一群杀手围杀那个书生!”
杀手?书生?
夏穗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在一瞬间冻住,又在一瞬间烧得滚烫,沸腾着涌上头顶。
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它就以一种几乎要撞碎胸腔的力度,疯狂地擂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