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彩虹糖》IC418

44、白色 一个小时没

　　车辆进入小区停车场后，一辆黑色汽车突然横亘在面前。
　　万曔心下一紧，却见来砚松开他的手要开门下车。万曔也准备一起下去，被来砚按住道：“不是郁时威，我家里人，稍微在车里等我一下。”
　　来砚下车走过去敲了敲对方的车窗，车窗降下来一个样貌和来砚有几分相似的人和来砚说了几句话，随后车窗又升上去。来砚走过来示意司机降下车窗，和万曔道：“是我哥，让我回趟家里。晚饭下次给你做，这次委屈一下给你叫个外卖，海鲜粥还是要其他什么粥？”
　　万曔没见过来茗，他和来砚一样都不是喜欢抛头露面宣传自己公司的主。但两人动作间流露出的疏离一开始真的没想到会是亲兄弟，这让他对于来砚所说的只有利益权衡的家庭关系有了实感。
　　来砚看着万曔时脸上神情是柔软的，但嘴角微微绷着还是算不上轻松，好像接下来并不是要和家人小聚，而是赶赴一场鸿门宴。万曔清浅一笑权当安慰：“不用了，现在还不饿。等饿了，我自己点。你早点回来。”
　　来砚紧绷的神经显然有些放松，回道：“好，我尽快。”
　　上了来茗的车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各忙各的。没多久，万曔发来到家了的消息。来砚看着这句简单的信息无意识笑了笑。
　　来茗轻哼一声：“还笑得出来？”
　　来砚闻言笑得愈发不加掩饰：“大哥，要是嫂子说在家等你，你不笑吗？”
　　分居中的来茗咬碎后槽牙，愤愤道：“别笑得太早。靠近你的哪个是真的为了你，哪个是因为你姓来，你分得清吗？”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来砚毫不犹豫地回敬道：“分不清的人是你。你分不清是因为你只能姓来，人人都说你是来大公子，有几个记得你是来茗？”
　　来茗败下阵来，嘴上依旧不肯让步。“有空儿女情长，抓紧时间反省一下最近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要怎么和爸交代吧。”
　　来砚不以为意：“我在康达做事，又不是来氏，有什么好交代的？”

　　冗长的花厅走廊两侧摆放着名贵古玩字画。选品看不出主人的高雅审美，只有市价堆叠。来砚对这种暴发户式的审美向来嗤之以鼻，从不会让目光多加停留，多一件少一件的也不会在意。但今天这些珍品减少得让他很难不看出来。
　　想来近期来家经济状况糟糕到了极点，老头急得跳脚才想到要拿他开涮。
　　两人来到客厅时，来喆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李缓张罗着上菜。
　　见来砚过来，她随即贤妻良母姿态做足：“小砚，回来了，过来坐。”
　　来砚没理会，径直走过去落座了。
　　红脸刚唱完，白脸便急不可耐。来喆呵斥道“别惯着他。架子这么大，非要你哥去请才肯回来是吧？来家就没有出过这么不孝顺的儿子。”
　　来砚笑了：“不是您老说不想看见我吗？滚得这么远让您耳目清明了，还不够孝顺啊？”
　　来喆怒火中烧，开始直奔主题：“别以为离得远了我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不干不净的勾当。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在上面做手脚。”
　　来砚侧身看向来喆问道：“不干不净？一群杀人犯和帮凶和我谈什么干净？都是姓来的，谁还能比谁干净？”
　　这时一旁的来茗突然坐不住了，起身质问道：“口口声声杀人犯，你有证据吗？别血口喷人。”
　　来砚抬头扬眉：“没有啊，你敢这么问不就是吃准了我没有确凿的证据吗？况且有我也不会拿出来的。区区一个杀人未遂有什么意思，来大公子的皮毛都动不了。不过你放心，该要的赔偿我一件都不会落下。”
　　“混账东西，”来喆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扇了来砚一巴掌，“别以为有个康达，就翅膀硬了。你要不是姓来，谁会把你当回事？你老实跟我说最近下台的那个副市长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口中有一丝血腥味。来砚舔了舔破口的地方，轻笑一声道：“郁时威找你来压我？那他是找错人了。你让他再耐心等等，我要真动手，不会让他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不是你干的？”来喆问道。
　　“你觉得像吗？”来砚反问。
　　古董报时钟发出沉闷的声响，指针指向十点。
　　“要问的也问了，要打的也打了。满意了的话，我先走了。”来砚起身便走。
　　来喆不满道：“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坐不住了？谁催你走了？”
　　“家里有人等，没这功夫。”
　　来砚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来。
　　“又回来干嘛？”来喆道。
　　“跟你通知一下，他叫万曔。没身份也没背景，但我喜欢。你今天打我这巴掌我挨就挨了，谁让我姓来呢。但他姓万，不姓来。所以你要敢动他一根手指，别怪我不留情面。我疯起来什么样子，你知道的。”
　　来喆闻言又扬起手要打过去，却被来砚一把截住。来砚拧着来喆胳膊不放，眼神狠厉似要把人拆骨扒皮。
　　“你放开爸。”
　　“小砚，好好说话，别动手。”
　　原本冷漠看着来砚挨打的来茗和李缓纷纷来劝架。
　　比起被打，这样的冷漠和区别对待更伤人。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两人都还维持着好妈妈好哥哥的假面，有一段时间甚至让来砚以为是来到这里上天为了弥补自己没有过温馨家庭时光的缺憾。幸好后来发现得早，自己也没有陷得太深。
　　上次万曔被打的时候，他妈妈好像也这样护着他爸，他当时怎么想的呢？
　　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在一辆车上，突然就有点想念了，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胃口吃过饭没。
　　来砚松开来喆的手，招呼保姆给他打包了海鲜粥，连吃带拿的，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