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彩虹糖》IC418

38、绿色

　　万曔拒绝了陌生Alpha送的酒，对方很懂分寸，没有过来骚扰。
　　小试一轮后，万曔喜欢上了这里的西柚金汤力，完美配比减少了金酒的刺激和汤力水的苦涩，回味清爽甘甜。连喝三杯后，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在彻底醉过去之前，他拿出手机准备叫个代驾。双手绵软使不上劲，手机从掌心滑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抱歉。”他对酒保道。而后起身蹲下去捡手机。酒吧的地板是一些意味不明的几何图案拼接，大大小小错落描绘的图案好像突然间被赋予生命，随着酒吧里的背景音乐开始跳起舞。
　　万曔看得实在头晕，幸好手机掉下去的时候屏幕打开着。他强忍着头晕，去抓黑暗里那束幽幽的光，抓空了。重心突然不稳，差点栽倒时腰部有一只手把自己拖住。西柚味的信息素铺面而来，陌生的声音传来；“还好吗？来先坐好，我替你捡。”
　　他被扶到凳子上，手机不多久也被放到手边。“谢谢。”万曔抓起手机重新叫代驾，视线模糊让他定位起来很费劲。
　　“不客气”那位西柚味的Alpha一只手依然在万曔腰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去哪？”万曔醉眼迷离地看着他，西柚味开始越来越浓郁。
　　“去酒店，很近的。”Alpha道。
　　万曔想要挣脱，却因为Omega的生理本能而全身脱力。他喃喃道：“要蓝色眼泪，不要金汤力。”
　　声音太小了，语气显得像在撒娇而不是抗议。Alpha俯在他嘴边才听清，打趣道：“心口不一的Omega，我送你的蓝色眼泪被你原封退回了，你自己点的金汤力呢。”
　　头脑像一个生锈的机器沉重不能运转，想不出其他话，万曔只能重复道：“要喝蓝色眼泪，蓝色眼泪……”
　　“好，那我帮你点一杯，你就跟我走，怎么样？”他抬头去找酒保，却看到身后有个高大的Alpha快步走过来一把甩掉他放在Omega腰部的手，让Omega靠在自己身上。
　　那个Alpha释放出S级信息素强行压制住他的行动，他只好言语抗议道：“兄弟，讲讲先来后到，你这样有点不礼貌。”
　　“捡醉酒Omega去酒店，你也没见的哪里礼貌。”来砚转头看向怀里的万曔，“万曔，醒醒，有没有怎么样？”
　　“认识的不早说，有主的Omega带回去我还嫌脏呢。”Alpha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赶紧撤了，却被莫名其妙出现在身后的凳子绊倒，脚还被来砚用皮鞋重重碾过去。
　　来砚以牙还牙；“躺这也不说一声，踩脏了我的鞋子。”
　　“你别没事找事。”Alpha气焰还没嚣张半句被来砚狠厉的眼神吓了回去，“我什么都没做啊，我……”
　　“收收你的信息素，遵守点公共场合的基本礼仪。”来砚警告道。
　　Alpha无语道：“讲点道理，兄弟。你信息素压制得这么狠，我不释放信息素自保会死人的。”
　　来砚闻言慢慢收回信息素。Alpha也乖觉收回自己的，狼狈从地上起来跛着脚逃离。
　　“我要喝蓝色眼泪，要蓝色眼泪。”没有了让人厌烦的信息素，醉酒的Omega又嘟囔起来。
　　来砚无奈拍拍醉鬼，道：“好了，不喝了，我们回家。”
　　回家？
　　万曔想他应该是真的醉的不轻，居然觉得这句话很动听，比来砚平常时不时来一句的情话要动听很多。

　　鼻腔里灌入清凉的薄荷味，万曔睁开眼看到来砚无限靠近的脸，随着身侧的安全带锁扣“嘎达”一声之后，脸又慢慢拉远。“蓝色眼泪，薄荷味。”
　　车子很隔音，来砚清清楚楚听到了那句嘟囔，便将车窗降下，手环的等级调高。“抱歉，刚刚情绪波动有点大，信息素香水可能被我的信息素冲淡了。稍微忍忍，等一会儿就恢复了。”
　　刚刚？万曔想起那个让他难受的西柚味有些呼吸不畅，便将衬衫扣子打开了两颗。“你刚刚为什么不在？”
　　喝醉了酒的万曔好像暂时脱掉了那层鸡蛋壳，毫无顾忌地将情绪外显。
　　“我出去把钥匙给我助理，让他把我的车子开回去。这家店位置不好找，所以去大路接的他花了点时间。”来砚解释的功夫，万曔又解开一颗扣子。
　　怕人着凉，他无奈将车窗升上去一半。信息素因为眼前的春光乍泄又开始不受控地波动，他别过头道：“别解了，刚喝完酒吹风会感冒。”
　　“可是我难受。”万曔的尾音带着哭腔。
　　来砚的第一反应是那个Alpha在酒里下药了，可万曔这样子也不太像。“哪里难受？”
　　“过敏了，脖子热，还有点痒，我有药的。”他打开车斗找药。
　　“酒精过敏？上次你喝红酒的时候好像也没事啊。是因为掺着喝了吗？”来砚不让他再找了，“这种药还是要遵医嘱，我带你去医院。”
　　“那我不吃了，这次不严重，不去医院好吗？都快好了，你看。”万曔把身体转向来砚，白皙的颈部上有几颗红色的小红点。看着症状确实不严重，也就随了他的意愿。
　　来砚松开手，万曔又从车斗里抓出什么。看来砚不放心，他摊开手道：“是糖，糖可以吃吗？我最近在戒药物成瘾。”
　　来砚点点头，这糖看日出那天在万曔的车斗里看到时就觉得熟悉，这次的小包装更加眼熟起来，可又确实没有在尚海的超市里见到过。“这糖哪买的？”
　　“韶楚的本地品牌，本地人吃的比较多，尚海这边应该没有。”
　　倒出一颗在手心，是绿色的青苹果味，太酸了。万曔皱皱眉，还是塞进嘴里。
　　“不喜欢就吐了，换个味道。”来砚道。
　　万曔摇摇头：“没……”
　　“有。不喜欢吃的东西逼着自己吃完不会让你喜欢上它，只会更讨厌。你没有发现自己吃到不喜欢东西的时候会无意识撇嘴咬下唇吗？上次吃粥水火锅的时候，点的虾有点腥，你吃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来砚伸出手放在万曔下巴处，等着他吐。
　　万曔醉眼惺忪看向他，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只能顺从地张嘴吐出来，又从糖果盒子里重新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来砚把手里的糖用纸巾包好扔进车载垃圾桶后，正想启动汽车时，听到万曔问道：“要吃一颗吗？”
　　来砚接过糖果盒，有意晃荡几下，倒出一颗绿色的糖果塞进嘴里。“稍微有点酸，不过还行，我能接受。你要实在不想浪费，下次可以留给我吃。”
　　万曔没回话，伸手把电台广播打开。来砚也不再继续，踩上油门，专心开车。
　　“……南半球的晴朗夜晚，宝瓶座η流星雨的活跃度可达每小时50颗流星。北半球每小时也可看到10到30颗流星。今晚月亮照度达69%，但它会在午夜后不久落下，因此不会影响到高峰时段的观测。最佳观测时间为北京时间11点到凌晨2点。当然影响观测的最大因素还是天气，接下来为大家播报的就是各地未来几天天气状况。各位天文爱好者可以就近安排自己的观测行程……”
　　万曔仰头从半开的车窗看向天空，万里无星。
　　在尚海观星，最大的影响不是月光，是灯光。
　　“我们上次去的海边就能够看到星星，是不是也有流星？”他喃喃道。
　　“刚刚天气预报说那里今晚有雨。”等红灯的空挡，来砚点开显示屏翻看起天气预报，一水的阴雨天，“很想看吗？”
　　“你上次许的愿实现了，我想试试我的会不会也能实现。”
　　“我上次是对着你许的，要不这次换着来你对着我许。”
　　“你不是太阳，不是彩虹，也不是星星，告诉你了能实现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是太阳，不是彩虹，也不是星星，那万一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呢？这世上能实现愿望的意向多了去了，多我一个不多。”
　　酒精麻痹了神经，万曔真被来砚的话套路了，开始想许愿的事。
　　这世上太多事情他都无能为力，许愿了就能实现吗？
　　许愿沈轶理健康长寿？癌症晚期的人怎么可能健康长寿？
　　许愿沈轶理赵言忠沉冤得？供认不讳的被告人会期待沉冤得雪？
　　还是许愿陈呼兰摆脱不幸的婚姻？可她是自愿回去的，回到她认为的那个家。
　　“算了，我没有什么心愿。”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长毛地毯，毛被踩得乱糟糟的，“来砚，砚台吗？你父母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家和你们的家庭不一样，没有相亲相爱只有利益权衡，所以很少聊这种事。”说完后来砚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失偏颇，亡羊补牢道，“我是说和普通家庭不一样。”
　　万曔苦笑道：“那我们也算难兄难弟。我改过名，现在的是外公取的，之前叫万惊蛰，因为惊蛰后没几天出生的。和我爸关系不亲，取名字也敷衍。”
　　“说实话看到你和千里相处的时候，我以为你和我不一样，会是个在温暖中长大的人，所以把那份温暖又传递给千里。”来砚侧目看到万曔的表情又变成了下午父母离开时的样子，忙道歉道，“抱歉，我今天不是有意偷看。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我出现，所以想装作自己没发现。”
　　“那你为什么不装到底？”万曔喉咙发紧，声音闷闷的。如果可以的话，哪怕看见了也别让自己知道就好了。
　　“看你情绪不太对，是我不会跟人，怕跟丢了，离得太近了。”来砚解释道。
　　万曔哭笑不得：“你这算哪门子的反省。”
　　本来想谴责来砚不该跟着自己，想想后来的事又觉得理亏。
　　“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困了。”他侧过身子，靠着车窗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