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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她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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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晓被带出民政局时,人是懵的。
事实上,从被带进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跌进一场梦。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稀里糊涂地签字、签字、按手印,还没想通结婚证上那两张红底双人照到底是怎么来的,证就已经到手了。随后她被拉到宣誓台,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摄影师咔咔一顿猛拍。
“老婆。”
傍晚五点多的阳光还很亮堂,面前的男人无比真实,脸上毛孔清晰可见,黑眸中的流光溢彩仿佛能够亲手触摸。然而他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听在她耳中却仿佛幻觉。
“老婆……”他又唤了声,将她拥入怀中。
“我现在好幸福……”他闭眼呢喃,“幸福得好像做梦一样……”
谁不是呢?左晓在心里说,真像做梦一样。她仰头看向拥抱着她的男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她的……
忽然间听到嘹亮的一声:“哥!”转头一看,庄静好从十米开外飞奔而来,一头红发在空中燃起火焰。
“怎么不早点叫我?!”她眼含热泪,“真是的……结婚证呢?给我看看!”
庄昱安难掩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本。她飞快接过,看完这本又看那本,边看边抹眼泪。
“好了好了……”庄昱安弯腰,伸手揩掉妹妹眼角的泪,“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要哭了好吗?”
“嗯!”庄静好掏出手机举着大红本,里里外外拍了好几张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刚刚领了证。
她把不属于自己的大红本还回去,一人一本:“拿着,我给你们拍照!”
“刚刚已经拍过了。”左晓难得羞赧地说道。
“再来一张嘛!”她举起手机催促,“快快,拍完好好吃一顿庆祝去!”
话音刚落,左晓便被搂住肩膀。庄昱安的脑袋朝她倾斜,她也不由得微微歪头偏向他,如瀑般的长发顺着他胸口泻下。
“咔嚓”声中,这场美梦落地成真,定格成现实的模样:她与他相依相偎,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春日黄昏结成了夫妻。如果放大了看,就会发现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眼眶都红着。
“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嫂嫂了?”庄静好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带着鼻音说,“怎么好像有点叫老了呢?”
“确实老气横秋的。”左晓笑道,“还跟以前一样叫吧。”
“行嘞!那我先叫一声以示尊敬。”庄静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视线定格在左晓脸上,亲昵又响亮地唤了声:
“嫂嫂!”
直到吃完晚饭回到家中,这声“嫂嫂”还有那声“老婆”,仍在左晓脑中挥之不去,如同一双筷子,把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庄静好看一眼兄嫂仿佛黏在一起的手,颇有眼力见地抓起狗绳:“我出去遛遛小飞侠喔,大概两个小时回来。”
等妹妹身影消失在门口,另一个庄昱安瞬间从这副谦谦君子的皮囊中钻出,猝不及防将妻子推倒在沙发上。
顷刻间,痴迷的目光如蛛网般将她黏住,原本沉静如水的黑眸染上狂热的色彩,欲望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左晓见过他各种样子,包括被情y驱使的模样,可从前任何一种样子都不像此刻这般,仿佛某种野兽被放出了樊笼。这一认知令她心跳失速,猛然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足够了解他。
“老婆……”
她的丈夫声音沉哑,如同千斤重的古老城门缓缓推开,邀请她进入那个她不曾踏足的领地。她有些迟疑,道:“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面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收了网,把脸埋进她肩窝。她刚刚感到松快了些,下一秒颈侧便遭到湿润柔软的舔舐,使她难耐地哼出了声。
不知不觉间,他剥掉她的上衣,也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她感到他的气息和皮肤都热得吓人,轻喘着问:“你发烧了?”
对方应声抬起面孔。灯光下,他整张脸呈现不自然的靡红,双眼迷离,显然心神已游离于现实。她看得恍惚,一时忘了言语。
庄昱安默默低头,一寸一寸将她占有。中途她意识到不该在客厅,赤红着脸提醒,于是被他正面抱起,步伐沉稳地上楼,沿途洒下一连串不成调的嘤咛。
这一晚她被唤了无数声“老婆”,到最后终于对自己已为人妻这件事有了确凿的实感,同时也对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建立了新的认知——他从前那样对她,属实是克制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左晓一觉睡到中午,浑身酸软地下了楼。兄妹俩都去上班了,客厅只有阿姨在。
半小时后,她收拾完毕,阿姨也炒好了菜,还端上一碗号称活血补气的参芪雪蛤汤,说是“先生特意叮嘱给您补身子的”。她看着这碗补汤,想到昨夜几乎被掏空,顿时感到好气又好笑。
饭后,她打开手机,瞬间被无数条未读信息淹没,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昨夜至今她的手机一直在沙发上躺着,所以直到此刻才收到消息。
原来,庄家兄妹今早先后在朋友圈晒出结婚证,爱宠星球还发布上市公司公告,披露了董事长的婚讯以及婚前协议中涉及到股份权益变动的部分内容。在那之后,各路亲戚朋友熟人闻讯给左晓发来信息,有祝贺的有询问的,甚至连李爽都厚着脸皮来道喜,问什么时候办喜酒。
左晓赶紧给老左回了电话,被他一顿臭骂,说她肆意妄为,眼里没他这个爹。
接着又给母亲戴女士去了个电话,主动交代情况。对方高兴得不得了,当下便说下礼拜得空要来北京看女婿,被她劝住,用一张照片打发了。
之后又选了几个人回复,其中包括路飞、陈立卿以及乐队众人。
因着当事人的现身,“红红火火震惊滚圈”群再次沸腾起来。乐队众人疯狂刷起表情包,间或几个刨根究底的问题被淹没在洪流当中。
蓦地,彭雷甩出个链接:“你上热搜了!!!”
左晓心里咯噔一下,点开一看,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不知哪个好事者,把庄昱安朋友圈截图和结婚证照片给了媒体,媒体顺藤摸瓜,扒出左晓的信息,还以《爱宠星球官宣董事长婚讯:新娘曾为公司员工,现任乐队主唱》为题,剪了条视频。
这下吃瓜群众炸了。曾经的三角恋传闻被翻出来,有人阴阳庄昱安成功挖墙脚、抱得美人归,有人力挺路飞,当然也有人骂她。在沸沸扬扬的讨论声中,#爱宠星球董事长公布婚讯#这一平平无奇的新闻词条冲上了热搜。
很快,庄昱安打来电话,好一通安抚,还说公司已经在努力撤热搜,叫她不要着急。左晓比他要淡定,撂下句:“没事,我不看手机就行。”
挂掉电话,她发现微信未读消息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索性扔了手机,“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昨夜一通折腾,今天又兵荒马乱了一下午,她感觉身子像要散架。领个证都这样麻烦,将来办婚礼岂不是得累掉半条命?这么一想顿时打了退堂鼓,心想干脆别办婚礼算了……可是,庄昱安走前已同她商定今年秋天举办婚礼,况且以老左的脾气肯定也接受不了自己静悄悄地嫁了女儿,婚礼这一关怕是逃不掉了。
左晓心中升起一股怨气:自己被人忽悠,居然在风口浪尖上稀里糊涂领了证,实属不智!
细想起来,那家伙不仅有步步为营的耐力,还有说干就干的魄力,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怪不得他创业能够成功呢。可他把手段用在她身上,并且衬得她像个傻子,这就令人不爽了。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被安排喝补品,却越来越觉得气虚。回归乐队后的第一次集体排练,彭雷说她中气不足,身为广东人的强仔则建议她喝汤补气,还分享了几道药膳食谱。她有苦说不出,恨恨地把新账旧帐一并记在庄昱安头上。
周五晚上,她终于忍不住推开他,控诉道:“你是打算采阴补阳吗?彭雷他们都说我唱歌软绵绵的,没中气了!”
庄昱安笑出了声,贴着她耳朵道:“那你采回来。”
话音刚落,她的耳尖被含住。这一瞬间左晓觉得压在身上的是个男鬼,忙不迭用手去堵那张采阴补阳的嘴,却不想连手指都被含住了。
她抽出手,男鬼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抓着她的手委屈巴巴地说:“还有两天我就要走了……”
这话几乎成了他的免死金牌。这几天里,但凡她斥责他纵y过度,他便搬出这套说辞:“我还有x天就要走了”。也不管她是否买账,反正他尽了告知义务,便可以不顾她的反对,堂而皇之地预支未来一个月的额度。
左晓后知后觉地发现,庄昱安变得越来越难缠,而给他提供放肆底气的,自然是那张仓促间领下的结婚证。他或许觉得木已成舟,凭着合法夫妻的身份便可以有恃无恐地拿捏她了?
一念至此,她哼了声,道:“你不要以为结婚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好吧?你再这样不听劝,小心我把你踹掉!现在立刻马上,把手放开!”
这番威胁果然发挥了作用,他乖乖放了手,一脸苦涩地问:“老婆生我气了?”
“不然呢?”
“那今晚不做了,我就亲亲你,行吗?”
“不可以!”左晓才不会再上这种当。亲哪里、亲多久都是坑,更何况这家伙总是露出一身性感腱子肉,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待她精神稍一松懈,他便趁虚而入。
庄昱安满脸写着沮丧,妥协道:“那抱一抱总可以吧?”
左晓一时心软说了可以,于是他爽快地脱掉浑身衣物,将她整个抱起,脸对脸趴在他身上,还用双臂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不能这么抱!”左晓发现被他钻了空子,却为时已晚。任凭她如何抗议,他始终坚持这个抱法,还得寸进尺地贴着她耳朵,把灼热湿润的气息灌入耳道,令她身体一阵阵地战栗。
终于得逞的那一刻,他屏息凝神,自下而上看着她,抬手拨开她额角汗湿的发。
“老婆,我们会长长久久一辈子。”他单手捧着她的脸,狂热而笃定地说。
时间一晃而过,庄昱安已离京半月有余。然而他人虽不在,影响力却日渐增长。
他热衷于给她置办各种物品,快递源源不断送到家里。不消半个月,她日常频繁使用的绝大部分物品,从睡衣、床品到护肤品,乃至喝水的杯子,都换成他精心挑选的。
她的26岁生日礼物是一台紫色帕拉梅拉。她曾无意中对庄静好透露过喜欢这款车的设计,于是他自作主张认定这是她的“梦中情车”,在他缺席的生日当天,让妹妹带她去提车。车里林林总总的装饰品、用品自然也是他选的,还放上了夫妻俩的Q版手办。
他每天早晚都要同她视频,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在加拿大的工作和生活,旁敲侧击打探她一天的行踪。听说她晚上有酒局,软磨硬泡地让她答应只喝一杯;听说路飞回京治疗她要去探望,更是紧张得让妹妹全程盯梢。
他还破天荒在客厅、餐厅、书房及前后院安了摄像头,美其名曰“安全起见”。
这些小心思当然没能瞒住左晓的眼睛。她领教到丈夫超出正常范畴的控制欲,但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她并不那么反感,甚至有些乐在其中。她觉得对方或许在试探她的底线,但她暂时不想戳穿,而是静观其变,好奇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直到这天早上,庄昱安让她下午面试一个小姑娘,说是给她招的助理。她顿时上了火:她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游民哪里用得着助理?怕是他安插的眼线吧!做到这份上着实过分了!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骂他个狗血淋头。
“你哥控制欲真的很强。”晚上遛狗的时候,她对庄静好说。
“是吧……”对方笑得尴尬,“他就是这种性格啦……你没觉得不舒服吧?”
左晓故意逗她:“如果我觉得不舒服,他会改吗?”
庄静好挠了挠头:“不知道啊……反正我以前也和他说过类似问题,他没改过……”
说着居然笑出了声,没心没肺道:“不过自从你出现以后,他对我的控制欲就下降了很多……嘿嘿,谢谢嫂嫂解救了我……”
左晓翻了个白眼,故意吓唬她:“你别高兴太早,我看陈立卿也是个控制狂!”
当晚左晓便兴师问罪,对着屏幕历数庄昱安控制欲过强的种种罪证,并严肃提出不准他再过度掌握她的行程、干涉她的社交。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即便结婚依旧可以保有各自的独立空间,但你现在的行为却是在无节制地入侵我的私人空间。”她气势汹汹地质问,“这一点你承认吗?
庄昱安沉默片刻,道:“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