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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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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老宅正厅稍坐未久,院外便传来脚步声,是舅舅家的管家领着几位丫鬟小厮前来。“大小姐,二少爷,姑爷,我家夫人特意吩咐奴才送些人手过来,都是府里放心可靠的,也好帮着打理宅院。”
秋菊也探亲回来,她瞧着老宅一片热闹气氛,十分高兴。
主仆俩一到荆州城,锦茵就让她回家,还给父母,哥嫂带了好些重礼。跟着她离开荆州有好些年,一直未曾回来尽孝,这次方锦茵特意准了她几日假,好好尽孝。秋菊哥嫂觉得小姐主子不能离人,便留了两日就让她回来伺候。
领头的田嬷嬷是舅母身边的老人,做事干练妥帖,随即有条不紊地分派起活计:“你们几个去前院打扫,擦拭桌椅门窗,务必仔细;剩下的跟我去后院,收拾厢房、准备茶水,动作轻些,莫要惊扰了主子们。” 众人应声散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秋菊带着几个丫头去了锦茵的厢房,打扫铺床……冷清的老宅很快有了几分人气。
锦骞见状,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小厮水生道:“走,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水生机灵懂事,连忙应道:“是,少爷。” 两人说着便往西侧厢房走去,留下萧璟宣与锦茵并肩站在庭院中。
萧璟宣放缓脚步,默默跟在锦茵身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方才在正厅时便察觉她神色局促,此刻走在熟悉的老宅小径上,那点娇羞更显真切。
待到最里侧的东厢房前,锦茵脚步微顿,似是有些犹豫,萧璟宣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这便是你的厢房?”
锦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忙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小侯爷,这里许久没人住了,怕是有些杂乱,要不…… 我先安置到外面客栈去,咱们再另作商议?” 说着便伸手想去推他,试图避开这让她窘迫的场景。
萧璟宣却轻轻侧身避开,越过她的肩膀,抬手便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他迈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不由得眼前一亮。他虽未曾见过多少京中贵女的闺房,但自家妹妹萧璟晨的房间向来收拾得颇为雅致,与眼前这屋截然不同。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竹制画架,旁边还搁着一些乌龟,蛐蛐的画,画风十分淘笑;墙角放着几个叠得整齐的布偶,一看便是手工缝制,针脚虽不算细密,却憨态可掬;书桌上散落着几枚圆润的石头仔,旁边竟还躺着一把小小的弹弓,木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更有意思的是,窗棂上还挂着一个竹编的蝴蝶,翅膀纹路清晰,栩栩如生,突然想起来,她曾做过一支竹笛赠送给他。
萧璟宣看着这些充满野趣的物件,忍俊不禁,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终于明白,锦茵方才那般抗拒,原来是怕他看到这些 “不似闺阁女子该有的” 玩意儿,暴露了她儿时跳脱爽朗的本性。
“谁、谁淘气了!” 锦茵佯装生气,猛地转过身想去掩饰那些 “证据”,不料刚一动,后背便撞上了坚实的胸膛。
萧璟宣顺势伸出双臂,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手臂箍得稳稳的,将她固在了雕花柜子与自己之间,不容挣脱。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与,刚才马车内,外面人多眼杂,一路隐忍的相思,此刻终于无需克制,他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锦茵,我好想你。”
锦茵浑身一僵,随即卸下所有防备,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低声回应,“我也想你。”
两人紧紧相拥,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萧璟宣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身子之中,让他不由得喘着大气,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沙哑的磁性:“晚上…… 定不会放过你。”
锦茵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袍,早已绯红的双颊。
锦茵牵着萧璟宣的手,慢悠悠逛遍了整个老宅。从正厅到东西厢房,从庭院的石榴树到墙角的花圃,她细细说着儿时的趣事:“以前我总在这石榴树下荡秋千,锦骞总来捣乱,把我推得老高,吓得我尖叫,爹娘就站在廊下笑我们。”
萧璟宣听得认真,偶尔插话问几句,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逛到后院时,田嬷嬷已让人摆好了桌椅茶具,青瓷茶盏里泡着新沏的云雾茶,格外清雅。
两人相对而坐,锦茵给萧璟宣续了杯茶,指尖刚碰到杯沿,便听到外院传来子同脚步声。“小侯爷,夫人,” 子同快步走到院门口,躬身禀报,“荆州诸卫大将军、殿前副都指挥使楚松堇大人,此刻正在府外求见。”
“楚将军?” 锦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满是惊讶。方家自父母过世后,便极少与官场往来,这老宅更是多年未曾有官员登门,如今他们刚回来不过两个时辰,竟有如此高位的将军前来拜访,实在蹊跷。
萧璟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利,随即恢复平静。他看了一眼身旁满脸诧异的锦茵,转头对於子同道:“子同,你去回禀楚大人。就说我此次前来荆州,乃是私人出行,并非因公履职,不便以官身相见,还请他见谅。”
说罢,他抬眼看向子同,目光深处藏着几分深意。子同跟随他多年,早已默契十足,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味。他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随即转身悄然退了出去。
庭院里再次恢复宁静,锦茵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萧璟宣脸上。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离京都月余,也不知道他在朝堂处境。
可她看得出来,萧璟宣不愿让她卷入这些纷争,他既有意瞒着,又隐隐透着 “要给她惊喜” 的心思,她便不愿点破,只把满心的疑惑压在心底,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好好问个清楚。
萧璟宣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怎么了?还在想楚将军的事?”
锦茵摇摇头,举起茶盏抿了一口,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庭院里的石榴树,语气轻快了些,“倒是没想到,这树都长得这么粗了,还记得小时候……”
她刻意转移了话题,萧璟宣也顺着她的话聊起了儿时趣事……
院外小厮传来通报声,说是舅老爷派人送来了席面,只见几个小厮抬着食盒鱼贯而入,一层层打开,精致的菜肴便摆满了厅堂的八仙桌 —— 油光锃亮的荆沙鱼糕、鲜嫩入味的粉蒸野鸭、清甜爽口的藕带炒肉,还有一壶醇香的本地米酒,皆是荆州城最好的酒楼才能做出的风味,显然是舅老爷王广泽特意订来的。
“舅舅也太费心了。” 锦茵看着满桌佳肴,笑着摇头,心中满是暖意。在她眼里,舅舅一家本就是最亲近的亲人,何须这般铺张客气。
萧璟宣却起身吩咐子同:“快去取我带来的那盒上好的人参,给舅老爷送回去。”
锦茵见状,不由得说道:“不用这般刻意吧?舅舅不会计较这些的。”
萧璟宣转头看向她,嘴角笑意,“我是晚辈,先前委屈了你这么久,让你以妾室之名入府,一直心存愧疚。如今既来荆州拜见长辈,礼多人不怪,这般才显得郑重,也让舅舅舅母放心。”
一旁的方锦骞,闻言连连点头,笑意附和:“姐姐,我觉得姐夫说得在理。舅舅这般费心备席,本就是看重姐夫,姐夫回赠厚礼,既显诚意,舅舅定也满心欢喜。”
锦茵听着两人的话,脸颊微微泛红。
席间,萧璟宣想起一事,看向方锦骞道:“锦骞,你的官职已然定了,工部水利司员外郎,往后少不得外派任职。”
方锦骞放下汤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诚恳:“回姐夫,我自小在湖边长大,亲眼见过湖广两地因洪涝灾害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如今能入工部水利司,虽只是个员外郎,我也想竭尽微薄之力,多修建些水利工事,护一方百姓免受洪涝之苦。”
萧璟宣闻言,眼中满是欣慰。他一直觉得方锦骞年轻有为,如今见他心怀百姓、有此志向,更是赞许不已:“好!有这份心,便胜过一切。水利之事关乎民生,虽是苦差,却也是积德积福的大事。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定会尽力相助。”
夜色渐浓,老宅的庭院里点起了几盏灯笼,外厅里,萧璟宣与方锦骞相对而坐,案上的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两人正低声聊着朝堂时政与工部水利的差事,话语间既有对民生的关切,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内院的厢房里,秋菊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一切。她将锦茵带来的衣物一一归置妥当,又让人抬来备好的热水,倒进雕花铜盆里,“小姐,热水备好了,您先洗漱歇息吧。”
秋菊轻声禀报,目光落在床榻边叠得整齐的衣物上 —— 那是前几日在舅舅家,锦茵闲来无事时亲手缝制的两身内裳与袜子。
锦茵点点头,待秋菊退下后,便净手洗漱。换上舒适的家常衣裙,她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拿起案上未完工的绣品。她本就不擅长女红,这几日也是一时兴起,想着给萧璟宣添件贴身物件,才耐着性子绣了起来。
窗外传来一更梆子声,萧璟宣推门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烛光下,锦茵垂着眉眼,专注绣花的模样格外动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被光晕染得柔和,让他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暖意。
他悄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俯身凑近,目光落在绣品上,看清那歪歪扭扭的水鸟纹样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夫人,你这绣的是鸳鸯?还是鸭子?”
锦茵脸颊瞬间泛红,佯作生气地扭过头去,嗔道:“不许笑!” 话音未落,便被萧璟宣伸手狠狠抱进怀里。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与宠溺:“怪我嘴笨,不该取笑夫人,让夫人不开心了。”
锦茵埋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小声辩解:“女红本就不是我的强项,能绣完就不错了。”
萧璟宣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是我不好,委屈夫人做不擅长的事了。你别绣了,烛光暗,仔细伤了眼睛。” 他松开她,起身道,“我去擦洗一番,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快步走进旁边的静房。不一会儿,他便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锦茵亲手缝制的内裳,布料柔软贴合,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那身衣裳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少了几分朝堂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几步走到锦茵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锦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心跳得飞快。萧璟宣抱着她,径直走进内室,脚步沉稳而急切。
不等锦茵多说一句话,他便俯身,狠狠封住了她的唇。屋内的烛光被窗外吹来的秋风轻轻吹灭,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心跳交织在一起。天边的弯月也似羞于见此般,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将满室的缠绵与温情,都藏进了这静谧的夜色之中。
许是分开太久,许是思念太深,待长吁一口气时,意犹未尽,心跳虽慢慢下来,而吻却一直未停下,总是不够,还未一番清洗,已经迫不及待翻了上去,又是一阵驰骋……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锦茵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显然萧璟宣已起身许久。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身上黏腻不适,昨夜的温存仿佛还萦绕在周身,脸颊不由得泛起热意。“秋菊。” 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门帘轻掀,秋菊红着脸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目光不敢直视床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姐,您可算醒了!这都快晌午了。”
锦茵拢了拢身上的锦被,“小侯爷呢?他可有用过早饭?”
“姑爷一早便起来了,” 秋菊伺候她起身,“方才奴婢去前院送茶水,见姑爷正和少爷在院里商议修葺宅子的事呢。这老宅好些年没好好打理了,好些地方的木梁、窗棂都有些朽了,墙角也有开裂的痕迹,姑爷说想趁着这次回来,好好修葺一番。”
想起昨日踏入老宅时看到的斑驳痕迹,心中不由得泛起暖意 —— 萧璟宣竟这般细心,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秋菊又道:“早饭早已备好,奴婢温在灶上呢,等您洗漱完毕,奴婢这就去端来,自个儿家里,无须礼俗。”
锦茵点点头,任由秋菊为她梳理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