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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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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陛下想的那样。”
萧苓昭把头埋进他胸膛,唯恐景亦筝看见她的脸。
景亦筝缓步上前,依旧无声无息。
“陛下快让他走。”
她咬着牙说,像个被俘虏的士兵,屈辱地任他割宰,“求求陛下了。”她又娇又颤道。
赵致谦拉着她的手腕往桌案后走,冷哼一声,将人塞进桌子下:“晚了。”
白纱被叠在一块,一瞬间又整个摊开。
“陛下。”景亦筝行礼,余光往四周瞄去,唯有陛下一人。
萧苓昭听见他的声音,心一震,整个人挨着逼仄的桌案角壁挤了又挤,生怕被某个人给捞出来。
她不小心撞到了头,桌案震动,赵致谦含笑往下瞄,萧苓昭吃痛捂嘴,不敢出声,恶狠狠瞪着他,眼圈蒙上了一层泪珠。
景亦筝尴尬抿唇,想要快些离开:“陛下召臣?”
赵致谦懒得抬眼皮,宽厚的双手往下,摸她毛茸茸的头。
桌案上放着两本书,一本是萧苓昭的话本,一本是前朝古籍。
“选一本,朕赐你。”
萧苓昭眼睫颤动,她的话本还在他手里,她以为他只是说笑,在逗她玩儿,竟然来真的,那上面还有她的名字。
难不成还真让她的这点儿小癖好,被全天下人都知道?
她不敢出去,尝试着踢他的靴子,没动静,戳戳他的腿,还是没动静。
这儿空间狭小,她又憋屈又气恼又无奈。
他的手闲散地耷拉着,萧苓昭憋着眼泪,心一横,拉着他的手,重重咬了一口。
景亦筝刚要选,却看见陛下一侧肩膀陷下去,桌案拱了两下,眉眼一惊,手臂僵住。
该是寻个借口快些出去。
赵致谦轻嘶了一声,萧苓昭来了劲儿,就是不肯放手,一排牙印烙在他手背上。
景亦筝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谁说陛下不近女色?
罢了,赵致谦笑出声,既不肯松口那便给她咬着,他掀起眼皮去看景亦筝,嘴角勾起一抹兴味。
她肯定没有这样咬过他。
赵致谦不屑地去瞧他,眼里带着挑衅与轻蔑:“朕养的猫,有些野了。”
萧苓昭不忿,又气又恼,本打算就此松口,他竟说她是猫儿,直到嘴里有股血腥味这才满意的松口。
赵致谦拿指腹勾着她下巴,懒散地往圈椅后一靠,居高临下睨着景亦筝。
他在与他较个什么劲儿,他真是闲的慌。
景亦筝尴尬一笑,悬在空中的手悄悄收回,眼神又划过陛下脖颈处的红痕。
“臣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痛……陛下,臣可否……”
他半弯腰,面露苦色,做戏要做全面。
赵致谦笑出声,心知肚明地朝他摆摆手,另一只手掰弄着她的唇。
糖棍似的搅着,湿漉漉的。
被她咬出的血腥味又还给了她。
萧苓昭愤怒地踹了他一脚,简直是欺人太甚。
“等等。”赵致谦叫住景亦筝,萧苓昭僵住,又提起心来。
他用余光瞧她。
“把这本古籍拿走。”
萧苓昭紧绷的身子舒缓下来。
微风拂过树梢,卷起萧苓昭的品竹色披帛。
退下之时,景亦筝在桌案的一角,余光瞧见了一抹淡绿色。
室内寂静了好久。
“还不从下面出来吗?”赵致谦沉着声音问她。
萧苓昭没好气的回答道:“陛下这样堵着我,让我怎么出去?”
他轻声一笑,两脚蹬地,圈椅往后一滑,他与她之间留出了空隙,伸出手,示意扶着她出来。
萧苓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己扶着横木爬出来。
赵致谦一挑眉,将悬在空中的手收回。
“陛下,今日这般就是故意的。”
她心中很有怨气,站直了身子,拍打襦裙上的灰尘,刚才都快要被吓死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
萧苓昭盯着他冰冷的眼神,与他对峙几秒。
她做了什么,他为何全都知道?气恼道:“陛下派人跟踪我?”
赵致谦拿着画本随意翻看:“跟踪?说的那么难听,我只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危。”
“省的你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萧苓昭在室内转了一圈,想着能找到表姐的手链就找,找不到她就赶紧走,什么叫被人骗了,跟景亦筝比起来,他才是会骗她的那个人:“亦筝阿兄才不会骗我的。”
萧苓昭掷地有声。
“也就陛下……”她顿住。
赵致谦眸子逐渐冷淡下来,嗤笑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几天他为何一直缠着你?”
“因为我们自幼便相识,多年不见,自然需要叙叙”。
赵致谦冷哼一声,坐在紫檀圈椅上,两条腿叠在一起:“那是你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当真清白吗?”
萧苓昭心尖一震,她从未在这方面想过,景亦筝看过她小时候最窝囊的样子,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他只把她当作妹妹而已。
萧苓昭环顾一周,这里没有表姐的手链,她匆匆走出去道了句:“陛下,表姐还在等我。”
她转身要出去。
“昭昭,你是以为他只把你当妹妹吗?”
萧苓昭顿住脚步,耳边又有声音传来,
“你错了。”
萧苓昭往前又走了两步。
他靠着紫檀圈椅,两手随意一摆,笑出声:“你表姐的手链,怕是在这找不到,说不定就在她的手上,你不妨回去找找看。”
萧苓昭诧异转身:“陛下,这话是何意思?”
赵致谦掀起眼皮,拿着手中的画本,微微一晃:“你觉得我为何要提前举办围猎,为何会在这出现,又为何偏偏把景亦筝召在这个地方?”
萧苓昭沉沉吸了口气,头也不回大步跨出去。
她质问了林曦,那手链果真就在她手上,萧苓昭好一顿生气,直言问她为何要跟着陛下一起骗她?
林曦道,她也是无奈之举,陛下要求她做事,她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那是抗旨,别说她的脑袋要掉了,说不定就连她爹、姨母的脑袋都要保不住。
林曦跟萧苓昭吐诉完心中的不满,连连问她,为何要瞒着她与陛下的关系?
萧苓昭道:“这件事情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更何况我也不想让你搅进来。”
围猎在傍晚快要结束时,赵致谦一如往常进行赏赐。
赵致谦赏赐了不少人,他将眉眼转到景亦筝身上,问道:“景卿治水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朕通通答应。”
众人纷纷叩谢皇恩,只有萧元朗心中惴惴不安,一会儿看向景亦筝,一会儿瞧着萧苓昭和陛下。
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致谦说这话时便时不时的瞄向萧苓昭。
姑娘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景亦筝赶紧跪下叩谢皇恩:“这都是臣该做的。”
赵致谦沉沉的盯着萧苓昭,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再将眼神转到他身上:“众人都有赏,你,朕也该重重的赏。”
景亦筝若是提,他便赏赐给他,景亦筝若是不提,他也要硬塞给他。
两人沉寂了一会儿,赵致谦轻轻一笑:“既然如此……”
“臣的确想向陛下讨一个赏赐。”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块儿。
萧苓昭莫名与景亦筝一对视,手指攥紧,整个人无端紧张起来。
赵致谦眉眼一皱,问他:“讨要什么?”
景亦筝跪在地上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他先是瞧了一眼萧苓昭,对她笑笑,随后掷地有声的说:“赐婚。”
“臣想要陛下赐婚。”
林裴娜搂着萧苓昭的肩膀,心里有了谱,却还是慌张得不行,总怕出什么岔子。
这俩孩子一定要成了。
萧元朗在萧苓昭耳边小声说:“不怕,有阿兄在。”
赵致谦脸色沉下来,不再问他想要谁。
周围一众大臣纷纷笑着脸,感叹道景大人真是性情中人,有喜欢的姑娘直接让陛下赐婚。
也有不少贵女交头接耳,景大人虽是养子,但样貌出众,能力非凡,前途一片光明,若是被他看上,说不定以后能挣个诰命夫人。
景亦筝再次往萧苓昭那瞄去,她肉眼可见的紧绷着身子。
她没有去看他,反而与赵致谦的目光接触,好像夏日里下了雪,她顶着大太阳,觉得有点冷。
亦筝阿兄竟然对她……
“谁家姑娘?”赵致谦问道。
景亦筝:“萧大人的妹妹,萧姑娘。”他说完重重叩头。
赵致谦咬着后槽牙,目光狠厉,死死定在他弯下去的脊背上。
话音一落,不少人朝萧苓昭望去。林曦更是一阵疑惑,昭昭和陛下不是……,她带着点深意看跪在地上的景亦筝,只愿他自救多福吧。
赵致谦黑着脸,盯着他看了好久,转瞬眉眼弯起来却没有一丝温度:“那朕要问问萧姑娘是否愿意。朕虽贵为天子,却也不能乱点鸳鸯。”
他一字一句道:“强扭的瓜不甜。”
他直视着萧苓昭的眼睛道:“萧氏,过来,朕有话要问你。”
一众人纷纷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萧苓昭却愣在原地没有动,大脑嗡嗡一片,整个人僵住。
他竟然真的对她存了这种心思。
赵致谦说的竟然都是对的。
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的,没办法动一动。
林裴娜捏了捏她的手心,小声道:“昭昭快去呀。”
萧苓昭没有动静。
赵致谦沉着眼睛看她,轻声唤道:“萧氏,过来。”
前边人头攒动,她透过众多人的肩膀,远远的瞧着他的眼睛。
很冷,很凉。
萧元朗赶紧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赶紧向前。
萧苓昭紧紧抓住襦裙,吞了下嗓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步步走上前,与景亦筝并排跪着。
她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低着头,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景亦筝。
后面有不少人在小声议论,她心乱如麻,随后便听到身边的人说
“臣是真的心悦于萧姑娘。”
萧苓昭诧异的抬头,惊慌失措的避开他的眼神,头顶上如天雷劈的一般传来了一道质问。
赵致谦皮笑肉不笑的问:“那萧姑娘呢?也是真的心悦于他吗?”他刻意咬中后边几个字。
他微微眯眼去瞧她的腰间,她今日没带他送的玉佩。
他又冷冰冰的问了句:“朕,要听实话。”
“抬头”
“说话。”
萧苓昭被吓得一愣怔,被迫抬头,她能听得出他心情极差。
萧元朗站在人群后方,提着一口气不敢喘。
景亦筝也跟着抬头,总觉得陛下今日很奇怪。
萧苓昭心里慌得很,阳光照在他的轮廓上,那眼眸里有冰河,她抠着手指头,嗓子像是被什么给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景亦筝拱手替她解围:“陛下,臣与萧姑娘幼时便相识,情谊深厚。”
他着重咬中“情谊深厚”四个字。
这几个字像刀尖,一刀一刀的刻在赵致谦心头,渗出点血来,便是毒药侵入肺腑,疼痛难忍。
“是吗?”他带着笑意说,直勾勾的看着萧苓昭。
她跪着,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两个人。
她主动回避他的视线,心中划过一阵刺痛,闷的她喘不过气来。
景亦筝也跟着一笑:“姑娘家家,脸皮薄。”
赵致谦眼角一紧,甩着袖子坐下来,将眼神从萧苓昭身上挪到景亦筝身上,拳头攥紧,笑出声来,咬着牙道:“看来,萧姑娘也很满意这门亲事。”
“这属于郎有情,妾有意。”
林裴娜也向前跪地道:“对对对,郎有情妾有意,小女这是高兴坏了,她与景大人自幼便相识,怎会不同意。”
赵致谦微眯眼:“是吗?”
他脸色青黑,嘴角往上扬,眼角却耷拉着,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祝贺:“好。”
萧苓昭震惊,猛地抬眼,流光在两人之间拂过,他黑着脸松松垮垮的坐着,她紧绷着身子跪在原地。
“按流程,都合规,朕亲自给你二人挑个好日子。”
萧元朗一听瞬时松了口气,他终于肯放过昭昭了,肩膀松垮下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林裴娜也放松地闭眼,算是给昭昭找了个好人家。
凉风拂动柳枝,卷起她鬓前的碎发,也卷动了她的披帛。
丝滑的质感触上景亦筝的手背,他恍然发现她的披帛亦是,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