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前尘篇：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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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引她至河畔暂歇。他俯身掬起一捧清冽溪水，就着掌心的弧度小口啜饮，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
傕云温身上的木头与最开始相比显得要有些许瑕疵，她盯着他的身影，少年身上尽是轻重不一的淤伤，血肉模糊成一片，先前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裂开。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他身上的伤。
这人看起来并没有要处理伤口的意思。
他转过头盯着她：“谢谢。”
傕云温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
然后......嗤厌继续啜饮河水，没有丝毫想要处理的意思。
相比上一次见面，他这一次显得要沉默寡言得多。
正在想着事情，额间突然被一道冰冷的触碰拉回了神，傕云温定定地看着面前刚刚用手点了她额头的嗤厌。
“保护我不是你的职责，你从哪来，便回哪里去吧。”
他还在把她当成一个傀儡木偶，不过都是木偶人了，他又为何这般多此一举。
“兄长！”耳熟的声音响于耳畔，傕云温见不远处一道亮丽的黄色身影闪过，他的头上占有些许泥草。
牧明昭气喘吁吁地跑到嗤厌的面前，见着他一身都是伤，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出来：“兄长，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伸出手，想将兄长身上的伤一一愈合，却被他伸手拦了下来：“无碍，这些伤不到筋骨。”
牧明昭哪里肯听，执意催动灵力为他疗伤，一边抽噎一边道：“我听父皇说你染了魔气，屠戮天兵天将……我不信！父皇也不信！兄长，你跟我回去，我们一同向三界证明你的清白！”
嗤厌缓缓拉开他的手，摊开掌心。刹那间，一缕幽暗森冷的黑色火焰自他掌纹中升腾而起，无声燃烧。
“明昭，那些人，是我杀的。”
牧明昭死死盯着那团诡异的鬼火，泪水决堤，哽咽难言：“兄长向来清心寡欲，怎会堕入魔道？定是有人从中作祟，利用了你对不对？我不信你会变成这样……”
嗤厌苦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牧明昭的后背：“事已至此，什么也无法挽回了。我会先去安吉村将这一身污秽洗去，回去接受审判。”
“兄长！可是，你为什么会杀了它们？魔念无不起于心中怨恨，你怎会怨它们？”
是啊，作为天子娇子，又是大乘刹曾经点拨过的要成神的人，怎么突然会心生邪念？傕云温疑惑地看着那人，虽然面色依旧只是一块僵硬的木头。
水流撒到了他的衣裳上，原本烘干的衣服此刻混杂着血与水而变得粘稠，嗤厌垂下眼眸，只是摇摇头：“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杀了它们。”
牧明昭愣了愣。
沉默了片刻，他拉起他的手：“无碍，兄长，我们去安吉村。”
此刻，他才瞥向站在一旁的傀儡版傕云温，抹了抹眼泪，张口道：“这个傀儡是哪里来的。”
“战场。”
牧明昭:“我们仙界何时有这样的技术。”
嗤厌：“许是人界无意遗漏的吧。”
他点头。
傕云温只是仍然装作木头一样跟在它们身后，现在牧明昭来了，它们不会打算直接飞着走不带上她了吧？
好在嗤厌开了口：“它的构造相当精巧，可注入灵力，颇具灵性。”
“带着它吧。”
牧明昭“嗯”了一声。
*
安吉村。
与上次不同，这里的村庄比之前显得要破败许多，村子里来往的人群变少，在这街上行走几乎没见着人，周围长出了些许杂草，挂在皮肤上刺痒麻麻的。
旁边有间房屋，传来琐碎的噪音。牧明昭上前敲了敲房门，那里面的声音顿时灭了，静悄悄的，唯独留下少年指节与木门相碰的声音。
见没人开门，牧明昭也不再继续自讨没趣，几人继续向内部深处走去，脚底处顿时有一深绿色的法阵亮起，他连忙掏出自己的匕首，护在嗤厌和傕云温的面前。
“别白费功夫了！”一道带有怒气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青年人打开了窗户，神色愤懑。
“踏入了这个阵，自身修为都会被暂时封锁。”
牧明昭皱着眉：“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来此处不过是想要做个交易，何必这般？”
那青年大笑起来，整张面皮似要破裂开来。
“无冤无仇？你可知道我们整个安吉村变成这样，全部都是你旁边的那个人造成的！”
嗯？
傕云温看向旁边的嗤厌，少年神情平淡，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
其余人也打开窗户，接二连三的骂声传来。
“亏我们还将你作为神明供奉！没想到我们黄土族历来信奉的，到头来竟是这般一个魔头！烧伤抢夺，天理不容！”
牧明昭反问道：“你们并未亲眼看见，又怎可随便评判它人？你们站出来，谁敢说自己亲眼见到他杀人了？！”
一个妇人家蔑笑出声：“是，在当场的都死了！哪里还有人出来指他是那魔头。”
“我们安吉村世代供奉，用自身灵力为其筑神像，写祈福经书，结果这魔头却利用我们的灵力为其筑功，使得我们黄土族灵脉损坏，族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族人不可见这光日，终日与这黑暗中苟且！”
“都是你毁了我们！”
此处破烂的地段，傕云温瞧着那些人，它们的皮肤如那在烈日暴晒后而皲裂的土块，仿佛一碰就碎，确实像是灵脉损坏的模样。
牧明昭一边用法术挡下这些人持续不断的进攻，一边开口问道：“你们的族长呢？”
“你们还有脸提族长！族长死了！”
话音刚落，周遭便有呜咽声一一落下。
怎么会死了？她记着在那魂寂河的旁边还有那族长的根须呢。
可旁边那些人倒像是已然陷入到这种愤恨悲伤的情绪里去了，它们一味地指责，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了嗤厌的身上。
它们站在屋内，使着全身的力道试图将抗争的几人彻底降服。
嗤厌蹲下身来，伸手敲了敲土地。
刹那间，数个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从这地底深处浮现出来，在空中像是雨滴一般密麻，出声道：“并非是我造成你们这般，而是有人取了你们的精魄。”
说罢，那些雨滴便寻着人身朝那群人涌动而去。
很快，皲裂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傕云温以为事情已经得到解决，正欲高兴，不曾想那些人下一秒就跟发了疯一般哭喊起来。
撕心裂肺，以至于傕云温作为一个木偶人，耳膜都像是被刺穿了一般。
紧接着，那群人破开房门，竟劲直朝它们扑了过来，口中长出尖利獠牙，宛若恶鬼，一个个想要将它们彻底撕碎一般。
阵法被毁，牧明昭连忙带着一人一木偶破阵逃开了来，只留下一道幻影在身后牵制众人。
牧明昭显然像是第一回遇见这事，抱着它们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呐呐地问：“它们这是怎么了？”
可话音未落，身后的人便破开那些幻境迅速追了上来。
可此刻众人还未成功扑到，一黑衣男子便从一地中冒出，那群人对其很是敬畏，一见着他便扑通地跪落下来，哭喊着：
“族长，求你救救我们！”
这是一个新族长。
傕云温瞧那人也就约莫刚到三十岁模样，眉眼尽透狠厉，他盯着众人，似哀叹，似惋惜：“你们怎么就跑出来了呢？”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不是同你们说过么？”
一村民哆嗦开口：“族长！那魔头来了！他将精魄强加于我们！他想要毁了我们！”
嗤厌皱了皱眉：“精魄长久离身才会死。”
“你难道看不见吗？不知道它们很痛苦吗？”那族长颇为气愤地转过身来，指着身后的众人给对面三人看。
“要不是因为你，它们会饱受这世间苦痛折磨？又怎会想到将精魄藏于地底这种下策！”
“每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你害的！”族长的唾沫星子飞溅开来，呸道：“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死了！我们才会解脱！”
嗤厌摇头，伸手指着那新族长：“我从未利用过你们，造成你们这样的，正是你们的族长。”
“哈哈哈哈，好一个魔头！自知无法洗白，就将所有的锅扔在我的身上！”
这位新族长重新面向众人：“瞧那魔头说的，一个无恶不作的罪人！”
“求族长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你们破了阵，此刻已无法再困住他了。”
“除非......”中年男子语气顿了顿：“你们将精魄交付于我，让我来为你们夺取一线生机。”
黄土村的村民们痛得苦不堪言，直在地上打滚，它们点头：“给你，族长！杀了他！还我们黄土村一个公道！”
饶是牧明昭原先不太清楚，此刻也看出了些许苗头，他连忙制止：“你们不要听他的胡言乱语！精魄交了出去可就不一定能取得回来！你们都会死的！”
可是没有人听进去他的劝言，少顷，数道土黄的精魄从那些人的身体中不断冒出，朝那中年男子涌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