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为天地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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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明昭！”傕云温几乎是冲上去的。
那些剑将她与他拉开距离，锋利的刀刃上不断垂落着血珠，好似流泪。
傕云温张开口，感觉嘴巴有什么咸咸的东西，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股咸味便咽进了喉咙。
划起来弄得心口好像也疼疼的。
她颤抖着捧住他的脸颊，脑中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哽咽着一句话：“牧明昭，你这样疼不疼。”
可她怎么会不知道答案呢。这怎么可能不疼。
傕云温匆忙拭去眼角泪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稳住语调：“不要紧的，牧明昭，我接你回去，回到外面的世界，就不会疼了，这些都是假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牧明昭在这里，身上又被如此多的利剑穿插，脑子里几乎有些空白。
她只知道，这里是幻境，幻境的东西就是假的。
可即便是假的，她也不明白为何心口还是有些发酸发痛，仿佛这些剑是真的插在了牧明昭身上似的。
牧明昭抬头看向傕云温，似乎使出了很多力气，轻松地宽慰道：“别哭呀......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吗？这一刻傕云温已然无法分辨了。
“这里真好呀，我娘在这，嗤兄也在这，你也在这，这里什么都有。”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有什么委屈与不舍，只是一种很平静的陈述。
"我醒来之后，我娘就会消失了。对吗？"
[系统！牧明昭究竟怎么了？]傕云温知晓牧明昭的母亲早已离世，可她从不知道，这样的痛竟然那么地深。
平时他总是开朗的，可为何现在引灵之后，这种悲伤的情愫这么浓？这未免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系统没有回话。
傕云温张了张嘴，又摇摇头：“牧明昭，你听我说，拂厄给你的那片灵羽还有你母亲的残识，我们出去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复活你的母亲。”
牧明昭却远比她预想中更加平静。听完这些话，他没有掀起太大情绪波澜，只是静静笑着，泪水却不停从眼角滑落。
傕云温不知道他怎么了，她想，或许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复活母亲的希望而高兴罢，现在身上插着那么多剑，可能才让他痛得想哭。
“好......”
话还没有说完——
"刺啦"一声。一柄利剑再次穿膛而入。
鲜血溅了她一脸。她看见血肉模糊开来，血珠像以往一样顺着利剑滑落，滴入她的掌心，温热的、黏稠的、真实的。
她愣住，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血色浸染，流出血泪。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可是光线实在是太黑了，她看不清。
那个人的身形很瘦，有股子难以掩藏的劲劲感......和牧明昭很像。
他的头发是黑得偏棕色的，长发及腰......和牧明昭的很像。
他的那柄长剑，也绑着红色的穗花......牧明昭也有......
傕云温的视线再往上移了几分。
是牧明昭。
她心一惊，下意识拉紧了目前的牧明昭。
为什么还有一个牧明昭？
这个浑身插着剑的能够意识到这是梦境，他是真的。
可那个牧明昭，为何也在流泪。
“滴答滴答”的。
泪珠落在地上的血泊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傕云温心里一颤。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牧明昭。
这么多的剑，都是他刺的吗？
她看见那个身后的牧明昭机械性地从手中变幻出又一柄长剑，抬手，就要再次刺下。
"牧明昭！"傕云温猛地奔过去抱住他那只握剑的手。
可那人力气大得惊人，以往她都没有觉得牧明昭的力气可以这么大。
她极力地拉着他，咬牙道："牧明昭！你这样伤害自己，让你母亲看见了，她会怎么想！"
那把剑果然顿住了。
此刻，傕云温额间那缕半黑半白的鬼气溢出，劲直朝那牧明昭袭去。
那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前那人的身子也跟着倒了下去。
傕云温连忙上前扶住，牧明昭现在的身体又冷又硬，和尸块一般。
她听到了嗤厌的声音，像是外在的空间传来的：“再不快点出来，你是想跟着他一起在幻境里等死么。”
傕云温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的时间了。
"阿娘……"她怀里的牧明昭双目直愣愣地盯着黯淡的墙壁，嘴里一直喃喃着，"阿娘……"
说着，眼眶里的泪水就没有停过。
傕云温握紧了他的手。
一缕红色的光亮从那门中飘来。
是牧明昭的母亲。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先前还能摸到她的实体，现在却只能看见虚体。
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响亮的、带着一点凶巴巴的温柔：
“牧明昭，你再不出去，娘就要骂你了！”
乐曦说着，赶到了门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跪落在中央、全身插满剑的牧明昭身上时，眼睛顿时就红了。
乐曦飘过去，捧着全身插满剑的牧明昭，将围绕在周身的灵力全部向他涌去。
那些长剑纷纷从他体内拔出，乐曦看着那些伤口，用手掌覆上，眼睛红成了一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傕云温怀中的牧明昭说道：“先前我是怎么教你的，这把剑是用来对付敌人，守护百姓的，而不是对向自己，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牧明昭听到这话，愣住了神。
娘说过，不论天赋高低与否，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如何利用手中的那柄剑。
你要做的从来不是去战胜一个又一个更强的人，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而是用手中这把剑，将那些在你身后的人，守护好，保护好。
那柄剑本该为天地而生，为生民而立，为万世而战......
可是为什么......
牧明昭还没有想明白，乐曦已然使出了一掌，朝牧明昭拍去。
“娘！”
周围的场景正在坍塌，场景迅速地开始变白。
阳光、笑声、糖葫芦的香气、母亲弯下腰的背影......
一切都在慢慢消散。
牧明昭朝前方使劲地去抓，可是最终什么也抓不到，只留下一片虚无。
“娘......”
*———
牧明昭喃喃惊醒，面前的一切如此熟悉而陌生。
嗤厌正在一旁看着他。
他想要说话，眼泪却率先流了出来，幻境中的记忆正在消散。
娘的面容被模糊成了一片糊状的白色。
娘的身形在记忆中消散。
娘的声音越来越远，已经听不清了......
牧明昭有些茫然，最终连自己为何如此悲伤都有些记不太清。
他只觉得心口痛痛的。
可是慢慢地，心口的位置被一片温暖覆盖。
牧明昭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是一片赤红的羽毛。
边缘微微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轻轻跳动。
这是母亲的羽毛。
“醒了？”嗤厌眼中似有些许朦胧，但很快便被那惯常的理性覆盖。
牧明昭揉了揉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怎么哭成这样。”牧明昭感觉自己的脸蛋都哭得发肿，有些错愕。
"你只是做了个梦。"嗤厌说，声音淡淡的，"这幻境最擅勾人心中的欲念。你先前中了蛊毒，现在已然解了。"
蛊毒？什么时候的事情？
牧明昭盯着自己的双手，记忆快速搜索。
好像从那个时候，他偷听蛊山荷她们说话开始，就已经有了异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每晚都开始梦见云温，梦见和她在一起......
他想到自己做的事，突然有些红脸，目光连忙扫向四周，很快锁定到了傕云温。
只是傕云温的眼睛却是紧闭的。
“云温！”牧明昭一惊，连忙向她爬去。
“她怎么了？！”
嗤厌上前，双指并拢覆在她额尖处。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蹙："奇怪。她原先本是潜入你的幻境想将你带出，现在自己却陷入了昏迷。但她经脉顺畅，并无中毒迹象。这个昏迷……更像是睡过去了。"
菩萨蛮境内传来隐约的坍塌声，嗤厌面色一变："先离开这。"
牧明昭点头，连忙将昏睡的傕云温抱起，仰头看见了那菩萨后面有一条小道，连忙道：
“嗤兄，我们先去那！”
说罢，便抱着傕云温往那小道奔去，嗤厌看着二人身影，抿了抿唇，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
傕云温抱着牧明昭，本来幻境就要结束。
可当她快要走到尽头睁开眼时，却发现前面变成了一道半黑半白的门。
她伸手，那扇门里面探出一只黑影，攥住了她，猛地往那黑色的门里拽了过去。
傕云温：？？？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回忆碎片，接下来将为您加载回溯过往。】
傕云温：？？？现在是回溯的时刻吗？！她都要死了？
而且上一次起码还知道问一问她，为什么这一次直接问也不问？！
【检测宿主有自动续费的习惯，故本系统为宿主开启自动回溯功能。】
傕云温：......
她现在想要骂人，那能一样嘛？！
[我要取消！]
此刻的真爱系统只是毫不留情地回道：【加载完毕。】
......
黑影用力一拉，傕云温眼前一黑。
而在菩萨殿里，牧明昭抱着昏睡的傕云温走在前面，嗤厌跟在他身后。
通道内部隐有金色微光，密密麻麻的符号展现。
未知的尽头隐约传来水声。
牧明昭转头：“嗤兄，你听到了吗？那前方应该就是魂寂河了！”
符咒上的金光随着它们的步伐闪烁得更加厉害。
慢慢地，金光顺着墙潜到了地上，来到了他们的脚边......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6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