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牧明昭的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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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厌口中吐出一口血沫，他轻轻抬手，抹去了那点血渍。
对面的重圳笑得更加张狂：“嗤厌！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动用魔气，也配跟我抗衡？”
嗤厌手握那柄黑色镰刀，轻声一笑：“是么？”
下一秒，血菩萨向旁倒去，落地的瞬间化为齑粉，飘散在空中。
重圳见了，连忙想附身到另外两樽菩萨上，可是还未触碰分毫，便被那黑蛇一口咬住。
黑蛇口中的魔珠疯狂作响，发出嗡嗡的颤鸣声，重圳咬牙：“兔崽子，要不是你抢了我魔珠，害老子没法发挥全部实力，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嗤厌抬眸：“重圳，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魔族中，强者决定一切。”
“现在我比你强，自己滚进魔珠里去。”
重圳听后，笑得更加猖狂：“好，好！魔念一旦种下，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
“你若是能兴我魔教，我自当让你......”
嗤厌听得烦了，抬头，示意小黑将那先前魔头的残魂吸食掉。
重圳挣扎之余，还在拼命地喊着“兴我魔族”等等之类的话。
他感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颇为烦躁这种失序的感受。
下一秒，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流淌，小黑见了，垂下头来，想将地面的血渍舔/舐干净。
嗤厌摇了摇头，似自厌般道：“脏。”
他的面色开始越发惨白，嗤厌靠坐在傕云温的那樽菩萨旁，叹息道：“这么久还没出来？”
说罢，嗤厌便抬了抬手，一缕半黑半白的气息从他指尖逸出，劲直飘进了傕云温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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傕云温愣愣地看着面前哭得发抖的人，恍惚了一会儿，拍了拍他。
“谁说我不要了？”
牧明昭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傕云温点点头，牧明昭听后，高兴地将那枚玉佩从枕头下拿出，双手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手心里。
玉佩触手冰凉，内里萦绕淡淡的沁香。
傕云温将玉佩妥帖揣入怀中，扬起浅淡笑意：“你看，我好好收着。”
牧明昭看着她，两眼弯弯的，如同一片渡了光的星河，亮亮的，十分好看。
他拉着她的手，笑道：“师父，我去给你烧烤鸡!”
傕云温想起眼下处境，伸手拉住他：“牧明昭，我有件事必须和你说。”
牧明昭微微一怔：“什么事？”
“你现在是在幻境里面，牧明昭，你要清醒些，和我一起回去现实世界，再在这里待下去，你可是会被自己的欲念吞噬的。”傕云温说着，目光朝牧明昭靠近了几分。
牧明昭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师父，你是不是睡觉睡糊涂了？这里就是现实啊，你看，你是真的，嗤兄是真的，母亲也是真的。”
.......
傕云温喉间微微发涩。牧明昭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一时间，她竟找不到话语击碎这场美梦。
内心反复挣扎，她还是咬牙开口，声音不自觉放轻：“牧明昭，这些都是假象。你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傕云温看着牧明昭的表情有些许破裂，连带着最后说出的字眼都轻了几分。
牧明昭趔趄了几步，耸耸肩，又笑着看向傕云温：“师父，不说这些了，再耽搁下去，我们可就吃不上烤鸡了。”
他向外跑去，几乎是有些仓促。
傕云温愣在原地，倒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发现，牧明昭的影子，留在了原地。
是的，牧明昭的影子，和他本人，割离开来了。
下一秒，这影子逐渐化成了一坨，在这地面悄悄地蠕动了起来。
它像是有神识一般，还朝傕云温招了招手。
随即那坨黑影绕过傕云温，向她身后的方向滑去。
傕云温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黑影停留在这条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它伸出一只手影敲了敲。
傕云温将门推开，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什么房间的布置，而是一片黑，散发着陈旧的气息，隐约之中，似乎有血味。
“师父！”
牧明昭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叫住了她。
傕云温瞥见那黑影不知何时又溜回到了牧明昭的脚下，身后那扇门也随着风而关闭起来。
总觉得哪里有些诡异。
......
傕云温同他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
牧明昭走到火堆旁蹲下，手里拿出一根削尖的树枝，往上面串腌制好的鸡块。
他动作熟练，指节沾着酱汁，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
旁边架着一口小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冒着白汽。
乐曦正在旁边的石桌上摆碗筷。她笑盈盈地把那些粗瓷碗排成一排，又拿出几双竹筷一一摆好。
嗤厌靠在院墙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热茶，低头慢慢喝。
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被火光镀了一层暖色。
傕云温抿了抿嘴，朝牧明昭走过去，在他身边的草垫上坐下。
他递了一根串好的鸡腿过来："你先拿着，等会烤好了就可以吃了。"
傕云温点头接过，去嗤厌那里准备拿个盘子装着。
乐曦端着果盘走过来，放在她和嗤厌面前。
“你们别看他现在烤火的技法拿得出手。”她低下头来，笑眯眯地，“以前他小时候，我让他烤仙芋头。每次都把仙芋头烤得焦黑，糊得狗都不吃哈哈哈哈。"
"娘！"牧明昭抗议地抬头，"那时候我才几岁！"
乐曦笑哈哈地抬手指了指他脸颊上沾着的炭灰：“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你都12岁了，仙鸡都会下蛋了！"
“说起这个，你们怕不知道，当时那仙鸡听到明昭一天要吃10个仙蛋，吓得连夜带着小鸡仔搬家了，哈哈哈哈哈哈。”
傕云温没忍住，也“噗嗤”一声笑出来，朝牧明昭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鸡都忍不了你哈哈哈哈！”
牧明昭被她说得耳根发红，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烤鸡。
嗤厌也没忍住，只不过他笑得没有乐曦和傕云温那么外放，用拳头遮住了笑。
牧明昭见了，哼道："嗤兄你笑什么？你小时候不也把厨房烧过？"
"我什么时候烧过厨房？"嗤厌的尾音微微上扬，被这个指控逗到了。
"你忘了？那次你想煮一碗面，结果把锅烧穿了，烟从厨房窗户里冒出去，我们还以为天兵入侵了。"
乐曦笑出声来："厌儿，你那时候也才十岁。不丢人。"
牧明昭笑得前仰后合
嗤厌看了牧明昭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傕云温有些发愣，这幻境的产生是根据牧明昭的潜意识产生的么？毕竟现在的牧明昭看起来对以前和嗤厌是兄弟的事情好像并不记得。
火堆里传来一声噼啪的爆裂声，食物的香气在夜色里一点一点地铺开，混着炭火味和草叶味。
牧明昭把烤好的鸡腿递给她和乐曦，洋洋一笑："尝尝我的手艺，保证天下第一！"
二人接过来咬了一口。
鸡腿外皮焦脆，里面鲜嫩，汁水在舌尖化开的时候，有一瞬间傕云温几乎忘了这是一个幻境。
毕竟太真实了，不论是味道、触感、听觉、视觉.......好像她也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
"怎么样？"牧明昭凑过来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如玻璃一般清透。
"好吃。"她说。
牧明昭听后，转头对乐曦喊："娘！我就说师父肯定喜欢我的烤□□！"
乐曦笑了，点点头，又忍不住怼了一嘴牧明昭：“人家云温是给你面子，你这臭小子知足吧！”
傕云温再次笑了出来，她看见院子中的火光恰好照着牧明昭的侧脸，把他的睫毛拉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有那么一瞬，她也有些叹息。
月亮不知何时出来了。
月光落在院墙上，和火光交融在一起，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种暖融融的流动色调。
牧明昭吃着烤鸡，听乐曦说话，和嗤厌拌嘴。
傕云温坐在他身边，低垂着眼，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偶尔因为笑而轻轻颤一下，感觉到他侧过头来和她说话时带起的那一缕风。
夜深了，她看见那个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又蠢蠢欲动了。
乐曦站起来，抱了抱牧明昭，说时候不早了，也该睡觉了，几人就此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个黑色的黏糊的影子就这么静静地跟着她，傕云温准备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便看见那影子在朝她招手。
这像是牧明昭的某种清醒的意识，在指引着她。
傕云温点点头，随即在廊下坐着，没一会儿，乐曦房间的灯灭了，嗤厌房间的灯也灭了，牧明昭房间的光在窗纸上暗了下去。
她站起来，同白天一样，往那条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还在。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她。
同白天看到的一样，推开房门后，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风从中涌来，吸到喉咙里有些干涩。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内部只有一些月光渗透进来的光。
她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似乎在脚的下方。
那里有一处延展的阶梯。
傕云温摸着湿溜溜的墙壁，一点一点地走下去。
“滴答”声越来越近了。傕云温不知怎地，胸口的心脏“怦怦”乱跳，毫无规律，她嘴唇有些发干，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嘴唇被咬出了血还是什么，血味越来越浓。
尽头是一间狭小的石室，她深吸一口气，随即用力推开石门。
石室里的角落点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中央处还有一个人影。
是牧明昭。
傕云温猛地睁大眼睛，几乎屏住呼吸。
牧明昭的身上，插满了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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