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你就那么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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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室的烛火已经烧了几天几夜。
牧明昭觉得自己快瞎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手边那摞翻完的册子推到一边，又拖过来一本。
桌面上摊着三四本卷宗，每一本他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傕云温的名字、傕云温的生辰、傕云温的阳寿记录、傕云温的业障簿。
全都在，可惜全是空的。
名字在，籍贯在，可是她的前世、她的出身、她入轮回之前从哪来的，一个字都找不着。
“怎么会这样……”
牧明昭不信邪，凑到烛火底下又翻了一遍，指尖聚起灵力往纸面上一探，灵力跟水滴在油上一样，哧溜就滑开了，什么也留不住。
他靠回椅背，仰头盯着卷宗室灰扑扑的天花板，烦躁地啧了一声。
“谁还会把云温的资料给抹掉了……”
况且能抹得这么干净，手法还高明到他连痕迹都找不到，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干的？
这样来看，云温所面临的潜在危险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正烦着，伸手想去够桌角那本轮回咒的古籍，胳膊肘一拐，把桌角一个木盒子撞翻了。
"啪嗒"一声，盒子在地上摔开一道缝，里面的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
牧明昭低头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除了那些他熟悉的旧物，即几把小时候玩过的小匕首、压箱底的符咒、一枚褪了色的护身扣……
这里还有一枚他从未见过的玉佩。
青白色的玉，温润光滑，表面磨得发亮。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三个字。
傕云温。
牧明昭的手指一僵，举着玉佩对着烛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确实是她的名字，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可他完全不记得这枚玉佩。
这个木盒子是他还没下凡时就开始攒的，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他都能说出来历：小匕首是第一次自己打造出来的、符咒是第一次学时画的、护身扣是母亲送的。
唯独这枚玉佩，他翻遍记忆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的。
谁给的、为什么会在盒子里。
可这个盒子，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碰过。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算了，想不起来就带着。
他把玉佩攥进手心，贴着胸口放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收进了衣襟里。
牧明昭重新坐回桌前，翻开那本轮回咒的古籍继续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咒法比他想的邪门多了。要施咒者用自己的精血当引子，配上七种阴煞之物，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能完整布下这咒的，至少得是化身期往上的修为。
而且，他翻到前面几页，又确认了一遍。
寻常人中了此咒，连一时半刻都撑不过去，当场就会魂飞魄散。
牧明昭的手指顿在纸页上。
云温中了这个咒，不仅没散，现在还活蹦乱跳地跟他吵架斗嘴。
她不是普通人。
可她档案上干干净净的，什么来历都查不到。
那她是谁？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往后翻，看见轮回咒的解法写着一行字：清骨泉洗涤、净世之剑剔骨、灵珠固身。
清骨泉他听过，专洗邪祟，可惜流源好像早就断了，如今想找都找不到地方。净世之剑也听说过，上古神兵，几百年没人见过它长什么样。
灵珠？灵珠又是什么？
他把后半本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页终于找到一行小字：灵珠者，三界至纯之物，万灵所聚，其所在已不可考。
“说了跟没说一样……”他合上古籍，瘫在椅背上，把那枚玉佩又从怀里摸出来，对着烛火转了转。
清骨泉找不到，净世之剑没影，灵珠更是听都没听过。三样东西缺一样都不行。
云温身上的轮回咒，到底怎么解？
他正对着玉佩发呆，卷宗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太昌仙君端着个小瓷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他满桌子的册子，又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块玉佩，目光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坐下。
"还在这用功呢？"太昌仙君语气随意，走到一把椅子处坐下。
牧明昭把玉佩收进怀里，恭敬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太昌仙君扫了他一眼，挥挥衣袖：“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牧明昭身体直了些："什么正事？"
“天界要派人下鬼界谈判，之前护佑鬼界安宁的旧约该重新议了。”
“这一次你和我一起去。”
“行！刚好要去找人。”牧明昭把那本古籍也塞进怀里，又按了按胸口那枚玉佩的位置，“不过老师，到时候就说我是你带的一个普通小仙君，别暴露我的身份。”
太昌仙君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变了不少。"
"什么？"
“以前这种场合，你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谁，现在倒学会藏了。”
牧明昭被他这话说愣了一下。
以前他确实那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什么都想争个头筹，什么都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那股劲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傻。
他礼貌道："人总是要成长的。"
说着，他又有些傻气地自言自语道：“以后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剑神。”
太昌仙君笑着摇摇头：“明昭，像我们这些仙君，最看重的就是天赋，天赋不够，努力再多也无济于补。”
牧明昭微微一愣。
太昌仙君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天帝之子，在历代之中已然是卓越之姿了，成神的追求虽好，但也要量力而行，切莫白白浪费了时间。”
“在这里，你要什么没有？资源？地位？丹药？灵物？可数百年来，你修为僵滞，毫无突破，为师也是担心你太执着心中所求，蒙蔽了双眼。”
牧明昭眼睫微颤，紧紧地抿着唇。
他没接话，但脑子里翻上来很多东西，深夜里练了无数次的剑、画了无数张符、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失败又重来。
那些日子他一个人闷头练，练到灵力枯竭才停，第二天爬起来继续。
那些都是没意义的吗？
脑子里忽然浮起一张脸。
那时候他还在阳间，整天臭着脸练剑，那人凑过来蹲在旁边看，看了半天冒出一句："牧明昭，你舞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嘛。"
他当时习惯性地昂着脑袋哼了一声："那是，我的优点多了去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以为那人要说他练这么久也没突破，还有什么用，结果对方只是认真地点头："嗯，自信是好事。"
“勤能补拙，相信你日后定会成为全天下最为出色的剑修！”
他挑眉，反问道：“你就那么相信我？”
那个人惯常地揍他一拳，哼道：“我有看错过人？牧明昭，我严重怀疑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好好好，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
……
回忆涌上来的时候，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贴着那枚玉佩的位置，撞出一片微微的暖意。
牧明昭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回去，抬头对太昌仙君笑了一下："老师，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听不听是另一回事。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觉得轻松了不少。
太昌仙君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牧明昭跟在他身后出了卷宗室。
走廊的风灌过来，带着天界那股清冽的花香气。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玉面已经被体温捂热了，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不知道云温闻不闻得到这味道。
他快步跟上太昌仙君，把那些没想通的问题先压了下去。
鬼界，他很快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