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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不是喜欢的人 段叙:是你 ...

  •   江遇白:“……”

      他擦头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思绪有瞬间的凝滞。

      循着助理所指看去——是段叙的那件风衣!

      目光触及那抹沉稳的黑色时,心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于脑海。

      张亮敏锐地捕捉到自家老板片刻的迟疑,大脑一下活跃起来。他深知老板眼光极高且有情感洁癖,多年来还是单身,如今竟能暧昧到穿别人的衣服,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是江哥你喜欢的人?”

      “不是。”江遇白下意识否定,语气略显生硬。诚然,段叙的外形条件堪称极品,完全符合他的审美,但对方身份的的复杂性以及那份难以捉摸的深沉,也让他纠结、止步。

      张亮眼珠一转,换了个思路:“嘿,既然不是哥喜欢的,那肯定就是他喜欢你,是哥的爱慕者!”

      这句话仿佛一个石子投入水井,“爱慕者”三个字与外界猜测、自身感知重合,再想到两人之间名为“弟弟男友”的禁忌线,江遇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抬升,呼吸陡然急促三分。

      眼睫翕动,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迅速转身,拿起吹风机,插电、打开、吹风,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带了点仓促的意味。

      “都不是……”声音中的起伏,被吹风机噪音很好的掩盖过去,“只是飞机上遇到的朋友,暂借穿的。你找个干洗店清洗干净,我明天还给他。”

      “哦,好的。”助理有些失望地应下,按吩咐取下风衣仔细装好,出去找干洗店。

      房门关上的瞬间,吹风机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江遇白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盆边缘,微微喘息,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发丝凌乱,眼神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意味,陌生得让他心惊。

      ……

      或许是时差错乱,又或许是心绪不宁,凌晨五点,江遇白就在寂静的暗夜里醒来,再无睡意。

      他起身洗漱,准备去埃菲尔铁塔下转转,出门时是管家体贴的开了灯。

      他特意加了件厚外套,走在路上,巴黎的清晨虽然寒凉刺骨,但在承受范围内。

      走过一个转角,还没靠近铁塔,便远远看见三辆车一排停在一处别墅门前,中间那辆卡宴最是突出。车旁三个法国男人聚一起点烟闲散聊天,其中一人依稀在新闻节目上见过;稍远处不同位置站着六个保镖样式的高大男人,警惕每个出入口。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有重要人物在这里。

      但管他政要还是巨富,江遇白都不感兴趣。他目不斜视,照常走自己的路。

      然而,就在这时,那群人忽然统一朝别墅门口汇聚,神情变得恭敬。

      一个身着挺阔西装、气质卓绝的男人迈步而出,保镖立刻躬身开门,男人走出,等待的所有人瞬间矮了半截,不敢近其身一米之内,在一群人中尤为显目。

      冥冥之中,江遇白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是段叙!

      他身上的西装没变,可他周身的气场变了,也不是变了,是回到了他精英圈层该有的样子,身上的那股冰冷的疏离感,好似巴黎此刻的寒风,凌冽而清晰。

      江遇白见过的段叙,大多是温和甚至带着隐忍的,鲜少展现出如此具有压迫感、高高在上的一面。

      段叙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拎着公文包的法国政客身上,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辛苦了,走吧。”

      “好的。”

      一群人相继上车,汽车缓缓启动,从江遇白前方路口驶过,车窗中男人模糊的侧影一闪而过,渐行渐远。

      江遇白适时收回目光,面上波澜不惊,继续走。

      在埃菲尔铁塔下走了一圈后,在广场上买了个烤红薯,吃完回去准备上班。

      出门时助理准备叫车,管家打开车库门,YS公司专门给江遇白准备了车。

      江遇白手上有伤,就由助理张亮开。

      看江遇白系好安全带后,张亮启动车子,“江哥,车窗要不要降下一点空隙?”

      江遇白点开手机开始看信息,“不用。你专心开车,这边和国内不同,不用管我。”

      “好。”张亮专注开车。

      一开始都很顺利,在快要出十六区时,车子停下不走了。

      “江哥,前面发生游行,过不去了。”

      江遇白抬头看向车前,道路上确实多了一大群手拿旗帜标牌的人,齐声大喊着,堵住了整条街道。

      “走别的路看看。”他说完后继续回复信息。

      张亮眉头深皱,心里极度不爽,这群法国佬,把游行当班上,还耽误他上班,真是可恶!

      七拐八绕车子终于是开出了游行范围,花费了半个小时。

      张亮气得鼻子都歪了,骂骂咧咧。

      上午去到YS公司。剧本昨天就已经敲定好了,现在忙的是向古堡借用场地拍摄。可开放的古堡要么是游客遍地,要么是早已被人预定租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整个办公室像是某种大型园区,全部人都在拼命打电话,动用自身关系网,企图能从别人那里让到预定,或是高价借用不开放的古堡庄园。

      Marc国内外联系个遍,一个上午,就花掉四位数话费。

      江遇白坐着也帮不上忙,中午就提出离开,让马克他们拍摄地址确定好了直接通知他就行。

      然后去预约好的医生那里换药,为了后面赶拍摄,特意让医生用了特效药。

      从医院出来,江遇白不情愿地提了一袋药。

      江遇白上车,驾驶位的张亮转头:“江哥的手医生怎么说?”

      江遇白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道:“恢复情况很好,但对拍摄多少还是会有影响。到时候你和马克那边的人对接一下,给我找个特技化妆师,需要掩饰一下伤口。”

      “好的。”张亮记下,又问道:“下午不工作,江哥有想去巴黎哪里玩吗?”

      他思考了一下,说出一个地点,“Catacombes de Paris。”

      巴黎地下墓穴,有300年历史,存放了600多万人的遗骸,被后人整理摆放,做成博物馆开放参观。他一直都想去参观,上次没时间,这次有空可以直接过去。

      只是想法很美好,去到那边却被告知需要预约才能进,无奈放弃去找当地特色菜吃,踩了一片雷,彻底败兴而归。

      回别墅不久,清洗店就将清洗好的衣服送了回来,管家亲手拿到江遇白的房间。

      检查确认没问题后,他拿起手机,略作沉吟,给段叙发送消息:“有空吗?作为感谢,想请你吃顿饭。”

      情感上的回避是一回事,但该有的礼节与回馈,他不会丢弃。

      本以为段叙那边日理万机不会立刻回复,他就打算放下手机看书,没想到几乎就在下一秒,对方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什么时候?”

      江遇白:“今晚。”

      “……”

      屏幕另一端,段叙坐在办公室,看着简短回复,内心陷入天人交战。他渴望立刻答应,更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那人身边,但接下来这个会议至关重要,他无法缺席。

      指尖在输入框反复徘徊,消息删了又改,足足两分钟后,才谨慎地发出去三条消息:

      “我现在在马赛,过去需要一点时间。”

      “如果你能稍等,我尽快赶过去。不行的话,明天我请你,后天也行。”

      “看你的时间来。”

      字里行间,那份小心翼翼几乎要溢出屏幕。江遇白反复品味着这几行字,尝到一丝甜味,可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复杂情绪:因对方这份过于谨慎的珍视,而生出的一点愧疚。

      他一时惘然,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达,是该快刀斩乱麻地推开,还是该委婉地予以安抚?

      最后他选择搁置,回避了这个选择题。

      “你忙就算了,以后有时间再约。别耽误工作。”

      收到这条消息,段叙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在对话框里敲下大段解释,急切地想要表明心意、协调时间……

      然而助理恰在此时推门而入,通知他所有人都已到齐。

      所有未发出的文字,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他强压下立刻奔赴巴黎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去会议室,那背影,比平日更显冷硬积分。

      “走吧。”

      段叙一进入会议室,肃杀之气瞬时充斥其间,所有人顿时正襟危坐,气氛极度压抑。

      他环绕会议圆桌缓步半圈,每一步都仿佛踩踏在众人的心弦上,最后来到首座。

      Pierre为他拉开座椅,“Bonjour a tous.(下午好,各位)”

      上座男人的目光犹如雄狮般浑厚凶残,扫过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超过三秒。

      “下午好,Laurent。”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不希望有人背着我搞小动作,”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目光掠过所有人,倏然定格在右手下坐长鼻男人身上,变幻做锋利手术刀,狠狠刺下!

      男人浑身一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上次股东大会上我已经警告过。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依旧不收手,依旧和Dupont□□合作,利用航线为其非法货物掩护运输。”段叙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我不是我老马丁,与你们没有上世纪的创业情分。谁威胁到集团,谁就出局。”

      “我将对你的一切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去和政府以及集团律师团说。现在,离开会议室,你已被董事会除名。”

      段叙第二次开董事会便显露雷霆手段,如同一道惊雷,劈炸在会议室,在场众人无不噤若寒蝉,如同受惊的鹌鹑,埋头不敢去看长鼻男人被保镖“请”出会议室的狼狈模样。

      一场原本预计三个小时的会议,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被硬生生压缩至两小时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皮埃尔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他清楚,清理那些蛀虫是必要的,可本不必这般酷烈,这么狠厉的手段,反而会逼得其他股东联合反弹,后续只会更加麻烦。

      ‘老板今天是怎么了……简直像古代暴戾凶残的国王,不尊礼教,肆意狂妄。’皮埃尔百思不得其解。

      ……

      晚饭没什么胃口,江遇白索性不吃,开一瓶红酒,独自在阳台,就着巴黎夜景慢慢翻阅剧本。

      中途打电话给马克,询问古堡场地的进展,电话那边传来马克近乎崩溃的哀嚎:他们仍未找到合适场地,全员仍在加班。

      挂断电话,江遇白默默为他祈祷三秒钟,然后拿起剧本继续看。

      他刚拿起剧本,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电人,赫然是段叙!

      “段叙?”

      “嗯,是我。”电话里传来他熟悉的嗓音。

      “呵,”江遇白不由轻笑,带着一丝疑惑,“找我做什么?你不是没时间吗?”

      “你现在在哪儿?”

      “我能跑哪儿去,人生地不熟的。”他放下剧本,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慵懒,“在铁塔附近住的房子里。”

      “我来巴黎了,”段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坚定,“你出来吧,我在铁塔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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