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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难买房 ...

  •   “什么只剩五万了?你先别急,把话说清楚。”

      大伟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当看到了阿朱拿着的眼熟的红存折时,瞬间明白过来,变了脸色。

      “只剩五万?不可能啊!”他冲过来,一把夺过存折,飞速翻看起来,“咱们不是存了一百多万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所有的话在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写着“-1,200,000”和“¥50,000”时,全都戛然而止。大伟的手颤抖个不停,脸色惨白,嘴里翻来覆去低喃着一句话:“不可能啊……不可能……”

      阿朱红着眼眶瞪他:“你跟我装什么装?存折密码只有咱俩知道,我不可能白拿一百二十万,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好啊,我就说前段时间你怎么突然说什么不要买房了,原来是心里有鬼,是怕我发现吧!”

      “你这是什么话!我没事干嘛要拿钱?!”大伟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再说了,取一百多万不跟你说一声?我疯了?”

      “姜大伟我告诉你,不管你到底要干什么,最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把钱还回来!这都是我每天起早贪黑挣的!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攒了这么多年,你说没就没了?”

      “你这话说的,我天天跑业务,大冬天挨家挨户敲门挨人家的臭脸,不也是为了咱家?”大伟的声音也高了起来,“钱没了你着急我可以理解,但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吧!”

      “要不然呢?你去年不就已经骗过我一次了。”阿朱冷笑一声。

      大伟愣了一下。

      阿朱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去年年初是谁去存钱的时候不小心把存折弄丢了,瞒了我好几个月,最后还想用新存折糊弄我?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那次真是个意外!而且我就算弄丢了存折也不至于……”大伟吼到一半,似乎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不自觉地朝母亲坐着的方向瞟了一眼。

      阿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动存折了?”

      原本还竖着耳朵偷听的婆婆一听这话,整个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顿时跳了起来,不满嚷嚷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咋动嘛!我又不知道你存折放哪儿了!再说了,就算我知道,也不知道密码啊!你天天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就算想动也动不了啊!”

      尽管话到后面又变成了诋毁,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确实把存折藏得很隐秘,不仅每个月都会换一次位置,密码也是每年年末重置,除了夫妻两人外没人知道。婆婆再怎么想拿钱,不知道密码也是白搭。

      阿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目前嫌疑最大的丈夫。

      大伟也终于冷静下来,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现在吵也没用,怀疑我也没用。有这工夫,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报警吧。”阿朱脱口而出,“让警察来查,看看到底谁才是小偷。”

      大伟生怕被冤枉,随机点头应和:“好,报就报,正好还我一个清白。”

      婆婆听到这话,浑身僵了一下。阿朱拿起手机的时候正好看到,心里的弦不禁又紧了一下。

      “妈,那钱……真的不是你拿的?”

      “我说了不是!”婆婆赤红着脸大喊,“你报吧报吧!又不是我偷的我怕啥!”

      十分钟后,两名身着警服的民警来了。一个五十来岁,面目和善,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岁出头,跟在老警员身后,四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老警员一边听大伟讲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低头翻看着存折,不时点点头。年轻警员则跟着阿朱去了卧室查看。

      “卧室没有撬动的痕迹,门窗也都是完好的,看不出什么异常。”年轻警员简单勘察完后回来汇报。

      “嗯,上去也不像是小偷干的,毕竟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小偷偷完钱还会把赃物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老警员点点头,把存折合上,抬起头看向阿朱和大伟,“你们确定密码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阿朱和大伟不约而同地点头。

      “你们两个也确定自己和彼此都没有动过这笔钱?”

      大伟和阿朱对视一眼,两人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半晌,最终还是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老警员叹了口气,把存折放在茶几上:“好吧,只不过按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可以初步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但是如果真像你们说的,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密码和存折藏的地方,又不是你们两个动的手……”他顿了顿,“呃……那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一百二十万可不是笔小数目,真要追究起来,按刑事走的话,那可是要判刑的。”老警员看了两人一眼,意味深长地暗示道,“到时候就算查出来是家里人干的,想撤诉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阿朱又瞥了大伟一眼,昂起下巴:“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查就查。”

      大伟也不甘示弱,脖子一梗:“我也是,钱不是我动的,我怕什么?刑警来了正好,还我清白。”

      老警员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的确看不出什么破绽,便转过头,把目光投向正坐在地毯上玩小火车的磊磊:“小朋友,你见没见过谁动过存折呀?”

      磊磊今年才五岁,别说取钱了,甚至对钱都没什么概念,更别说什么存钱和存折了,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警察叔叔,什么是存折呀?”

      年轻警员笑出声,走上前蹲在地毯上,揉了揉磊磊的脑袋,指着茶几上那本红色的小本本:“就是那个红本本,你见过没有?”

      磊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见过,每个月爸爸妈妈都会拿它出门。”

      “每个月都拿着出门?”年轻警员抬起头,看了老警员一眼。

      阿朱生怕他们误会,赶忙把存钱买房的事解释了一遍,最后还特意补充道:“我是15号发工资,他是20号,因为我们这儿附近没银行,去一趟挺麻烦的,所以每个月都是先把钱放在一起,然后等到21号一起去存。”

      老警员重新翻开存折,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的确,和阿朱说的一样,每个月固定21号都会有一笔存入。有时多有时少,但都是雷打不动的21号不变。可当看到倒数第二行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由得顿住。

      “怎么上个月变成了24号存钱?”

      “哦是这样,我们公司上个月业绩统计出了点差错,工资延迟了,24号才发下来。”大伟解释道。

      “你们24号刚存进去,他25号就正好取走了?”老警员皱眉。

      年轻警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皱起眉头:“这么巧?刚存完第二天钱就没了?这取钱的人怎么跟知道你那个月存钱的日子变了似的?”

      “你的意思是小偷很了解我们家?”阿朱警觉。

      “巧合还是有意现在还不好说,不过现在值得庆幸的是嫌疑人取钱的方法很正规。”老警员手指着存折最后一行,“你们看,取款日期、操作员编号,全都有,说明人肯定是去柜台人工取款的。这样的话去银行问问、调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阿朱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跟银行打电话!”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就算你打估计也没人工服务了。要不这样吧,明天上午你来趟局里,先把笔录做了,然后咱们再一起去银行调监控,到时候一查,什么都清楚了。”

      阿朱顿时感觉找到了希望,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老警员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家里就你们三个?”

      “不,我妈也在。”大伟指了指里侧的一个房间,“她心脏不好,不能熬夜,刚才就先去睡了。”

      “这样啊……”老警员朝紧闭着的房门看了一眼,“对了,你母亲她知道放存折的地方和密码吗?”

      大伟刚要开口,阿朱就先抢先否定:“不可能。我一直防着呢,每年年底都要换一次密码,放的地方也月月变,从来没告诉过她。”

      老民警听出话里头的意思,知道婆媳关系紧张,于是也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行,你们俩先休息着,明天上午见。”

      年轻警员跟着老警员上了警车,车门一关,瞬间压抑不住兴奋:“一百二十万!天呐,终于让我碰上大案子了!”

      老警员则是意味深长说道:“你呀,也别高兴太早。依我看,估计到最后还是家长里短那些事。”

      “咦?”年轻警员愣了一下,“照这么说,您该不会已经猜出来小偷是谁了吧?!”

      老警员没吭声,只是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另一边,大伟送走了两位民警,关上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埋头坐到沙发上。

      “我看人家警察说得对,肯定是家贼。”阿朱抱着胳膊,冷声说道。

      “行了。”大伟揉揉眉心,“明天调了监控就知道是谁拿的了,到时候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我。”

      当了十多年夫妻,阿朱分得清大伟撒谎时是什么样子,她哼了一声,语气稍稍软了一点:“我又没说是你,警察都暗示了,家贼就在这个屋里。”

      大伟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脸色顿时沉下来:“我妈她怎么可能知道密码?阿朱,不是我说你,平时你们吵吵也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了还要……”

      “那还能有谁?除了咱们俩就只有你妈!”阿朱打断他,声音又高了起来,“好好好,不是她,不是我,那你说是谁?是你吗?”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在玩小火车的磊磊这会儿也不玩了,眼睛里含着泪看向两人。

      阿朱低头看见,心里一紧,赶忙走过去蹲下来,放软了声音:“好了好了,磊磊乖啊,不哭,爸爸妈妈没有吵架,就是在商量事情呢。”

      她哄了几句,抱着儿子放到床上,念了会儿故事书,确定人已经进入梦乡后,这才小心翼翼关上门回屋。

      进门之前,她又朝婆婆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心中的怀疑不减反增。

      不是她有成见,但前脚说要报警,后脚就说胸口难受要回屋睡觉的,实在是太古怪了。

      “姜大伟,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把密码告诉过妈?”

      大伟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你怎么还在怀疑妈?”

      阿朱没有回答,背过身躺下。

      算了,明天就清楚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叹息声,阿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明明感觉刚要好起来的日子,怎么又开始变糟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那一夜阿朱几乎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凭空消失的一百二十万。眼睁睁看着窗帘外的月色渐渐便暗,就是睡不着。

      早上,她洗了把脸,洗手台旁边放着昨天柜姐送的口红试用,阿朱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出卧室的时候,婆婆已经坐在餐桌旁,她手里拿着筷子,却半天没有动一下。

      阿朱见状故意坐到对面,假装不经意地提起道:“妈,昨天你睡得早,不知道呢吧。人家警察来了,说今天去银行一查监控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可眼神却一直紧盯着婆婆的脸:“警察还说了,一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能算刑事案件的,要是真抓住小偷,估计得进局子。”

      婆婆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蹲局子?”

      果然有鬼!

      阿朱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趁势追问:“怎么了妈?难不成你知道是谁?”

      “我怎么可能知道。”婆婆别开眼,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放心不下,过了几秒又忍不住追问,“咋还成刑事了呢?没那么大事儿吧。”

      “一百二十万在你眼里是小事吗?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大伟攒了多久才攒下这么多钱。”

      婆婆眼神躲闪:“那你刚才说的……难不成真的要抓人嘞?”

      “那可不。”阿朱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昨晚睡前特意查了,这种数额巨大的盗窃案,起码能判十年以上,严重了无期都有可能。”

      婆婆的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在桌上,可她也没捡,着急追问道:“那如果你们不追究呢?是不是就没事了?”

      “不,我一定会追究,除非我亲眼看着那人进监狱,不然我绝对不可能罢休。”

      此时的阿朱心里已经有了底,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婆婆的眼睛。

      “妈,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偷钱的人是谁?”

      婆婆不敢看她,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一个字,但放在桌面上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甚至抖得越来越厉害。

      大伟穿好外套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包:“走吧,东西我都带齐了。”说着看向餐桌旁的两人,“妈,你和磊磊也跟着来吧。”

      “我就不去了吧……”婆婆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一起来吧,一家人都睁大眼睛看看偷东西的到底是谁。”阿朱站起身,目光冰冷。

      “我,我……”婆婆张了张嘴,忽然捂住胸口,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哎呦喂!我的心脏难受啊!”

      大伟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扶住她:“怎么了妈?你哪里不舒服?”

      “心!我的心脏难受的厉害呦!!!”婆婆闭着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早上又忘吃药了?”大伟急得满头是汗,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一边扭过头对阿朱大喊,“快!速效救心丸在哪儿?快拿来!”

      阿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表演太拙劣了。

      拙劣到她压根儿都不想配合演出。

      “我不。”她说。

      大伟的电话刚接通,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他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朱:“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拿药。”阿朱头也不回,背上背包转身出门,“我要去警察局。”

      “你在说什么!妈都发病了,你居然还只想着钱!阿朱你——”

      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大门隔绝了。

      阿朱浑身颤抖地靠在门上,仰起头,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今天过后,这个家就要变天了。

      可是她也不再想管了。

      阿朱一个人到了警察局。老警员和年轻警员正在办公室里说话,看见她进来,老警员打了声招呼:“来了?”说着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丈夫呢?他怎么没来?”

      阿朱哑着嗓子:“他有事来不了,警官,咱们走吧。”

      三人先是来到了阿朱经常存钱的那家银行网点,对方一听说是警察办案,又在听闻事情的经过后表示积极配合。

      柜员接过存折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又拿起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抬起头,说:“不是我们这里取的,地址是建设路那边。”说着递过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具体地址。

      柜员说的那个网点在城市的另一头,距离很远,光是开车都要半个多小时,那边附近住的也都是些有钱人,一碗豆浆的价格都比他们这儿要高,所以阿朱从平时根本不会往那边去。

      等到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建设路的网点时,另一边已经提前接到了电话。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柜员迎上来:“您好,我就是那天办理这笔业务的操作员。监控我们已经调出来了,您先稍等一下。”

      阿朱急忙问:“你是办理的柜员?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

      银行柜员点点头:“有印象,是个挺年轻的男的,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五岁左右,个头不是很高,头发偏棕。”

      “什么?男的?”

      阿朱愣住了。

      她本来心中已经笃定了作案人是婆婆,无论是她处处的表现还是漏洞百出的语言,所有的怀疑都指向婆婆本人。可从来没想过,取钱的会是个男的。

      “不是女的吗?”阿朱又问了一遍。

      银行柜员摇摇头,语气很是笃定:“不,百分之百是个男的。我记得很清楚,他来过三次。第一次是上个月月末,因为现在用存折的人少,所以我对他印象挺深的。当时他说家人生病要做手术,委托他来取钱。输入密码正确后,我问他要取多少,他又突然改口说下次一起取。第二次来就是22号下午。那天他说要全取走,我告诉他大额取款必须要提前预约,接着预约了25号。”

      银行柜员生怕阿朱误会,又赶忙补充:“哦对了,因为是大额取款,他又不是户主本人,我特意跟他说了代办必须要有□□明才行。他也是在出示之后,我才带着他去vip室取的钱。”

      “□□明?”老警员转过头看向阿朱,“你签过这种东西?”

      “不可能啊。”阿朱摇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最近没签过任何东西,更别说是□□明了。”

      年轻警员在旁边插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存折应该是以你丈夫的名开的吧?要签名也是他的签名。”

      阿朱猛然抬起头。

      大伟?难不成大伟一直在骗她?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监控视频已经调出来了,你们过来看吧。”

      阿朱闻言急忙冲过去。

      显示屏里,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在柜台前,脚边放着一个深蓝色行李箱,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存折。过了一会儿,柜员递出来好几沓捆好的厚厚的钱。男人接过钱,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后根,马不停蹄地往行李箱里装。

      “怎么样朱女士?”老民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阿朱呆呆地看着镜头里那熟悉的脸庞,半天才找回声音。

      “……认识。”

      那不是别人,正是大伟的亲弟弟,阿朱的小叔子。

      小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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