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要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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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大伟趴在母亲身上，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是什么圣人，不可能对母亲的偏心无动于衷，也不可能不心寒，可如今真当她冰冷地躺在那里，任自己怎么喊都不会再回应再闹腾时，才终于明白人是真的没了。
一想到以后没了母亲，大伟的眼泪就止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阿朱站在一旁，心里头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的，指甲把掌心掐出了一道道红印。
而身为凶手的凤巧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抹泪，时不时拍拍大伟的肩膀说些安慰的话。
阿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跟她印象里那个温柔能干又老实的嫂子完全不一样。
小军和阿丽在接到电话后也匆匆赶来。
高空摔落自然不会体面，脸已经很难看出生前的模样，死状甚至能称得上骇人。
小军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反胃，扭过头，再也不肯看第二眼。阿丽更是站在三米开外，连靠近都不愿意。
“哥，你还是先把白布盖上吧。”小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还有别人在呢，被看到影响不好。”
大伟还在失声痛哭，没有搭理他。
小军自觉讨了个没趣，悻悻转过身，看到阿朱时自然想到一百二十万，慌乱地再次扭头，可下一秒，又撞上凤巧的视线，被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怎么感觉今天大嫂比二嫂还要吓人？
小军咽了口唾沫，正好阿丽在给他使眼色，便干笑了两声，道：“大哥，嫂子，今天阿丽身体不太舒服……那啥，不然我们先回家了？”
“回家？！”大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妈人都没了，你还有心思回家！”
“可是阿丽今天孕吐得特别厉害，刚才坐车晕车，还闻不惯消毒水的味儿。再说了，医院这么多病人，万一感染上什么病怎么办？你也知道，孕妇最怕这个……”小军小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低。
大伟看着眼前的弟弟，只觉得胸口的怒火快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他本以为弟弟只是不成器，只是被惯坏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连心都没有！
“滚！亏妈以前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你个白眼狼！给我滚！！！”
小军全当得了通行证，对着阿朱和凤巧点点头，朝阿丽走去。
阿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病床上死不瞑目的婆婆，想起她生前宁愿跟大伟翻脸决裂也要偷钱给小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小军和阿丽刚要离开，就被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拦住问话。
大伟见了，也终于从悲伤里回了丝理智，抹了把脸，问道：“怎么说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没站稳从露台上滑下去的。”
“妈她不是今天出院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阳光新城？”大伟皱眉。
阿朱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善如流道：“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提了一嘴今天房东来，妈说什么都要去看看。我也是说不过，才带她去的。到了之后她非要先去顶楼看看小区的规划，结果没想到前两天物业把护栏弄坏了，警戒条也不知道被谁收了，妈没站稳，就……”
说到这里阿朱还故意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珠，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都怪我，如果我没答应她就好了……唉，我和嫂子当时就不该去花坛，而是应该跟着妈一起上楼，这样说不定还能拉着，人也不至于走。”
大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
妻子虽然在责怪她自己，但平心而论，这哪里和她有关？
大伟话堵到嘴边，最后只能重新扑到母亲冰冷的尸体上哀嚎：“妈，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好端端的非要上去干啥！”
阿朱见丈夫信了，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偷偷往警察那边看了一眼，见小军和阿丽还在接受询问，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警察低头记录着。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话。
“他爹死的时候人家工地赔了两百四十万，我本来是想拿着那些钱给永康治病的，这样他爹也能安息了。”
“可是她骗我，全骗走了。”
阿朱转过头，发现嫂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见她垂着眼皮望着小军，还有刚才说的那些话，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可还没来得及等她理清，就看见凤巧整个人冲了出去。
下一秒，小军肚子上多了一把刀。
原本还在不耐烦的小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肚子上的刀和源源不断冒出的血，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凤巧。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懵了。
还是阿丽先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尖叫：“呀——！杀人了！！！”
凤巧看着小军捂着肚子慢慢倒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她平日里害羞的笑容，不是再次见面时拘谨的笑容，也不是找到工作时开心的笑容，而是解脱的笑。
她转过头，望向阿朱，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医院走廊已经乱成一团，周围是慌忙逃窜的人群，疏散群众的警察，还有紧急赶来的保安。
所有慌乱的人里，只有凤巧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
她攥紧衣角，直到警察和保安扑上来时，才终于咧开嘴，冲着已经被吓呆的阿朱和大伟笑了笑。
“你们，要好好的。”
阿朱看着她被按在地上，看着她手被拧到背后，看着她被人群淹没。
明知道凤巧已经看不见了，但还是回应似的点点头。
“好。”
——
阿朱接到小吴电话时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意外。
“姐，你最近有时间吗？房东说你想看房的话随时都可以来，价钱也好商量。”
阿朱压住笑意，故意装傻问道：“什么时候都可以吗？我记得租户不是还在呢吗？别又得挨骂。”
小吴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嗐，别提了。听说死者掉下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在阳台呢，看得一清二楚，现在违约金也不要了，说什么都要退租……唉，谁能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之前说的那个价，估计是能谈下来了。”
阿朱又看了几次房，这会儿的主动权完完全全交到了她的手里。几番拉锯下来，直接砍到了一百一十万。对于这个价钱，阿朱相当满意。
毕竟在满足她条件的所有房源里，这套本来就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要知道其他划片学校的房价起步价起码四百万，就算把婆婆的意外保险赔偿和她正打官司的一百二十万全加起来也还差得远。能在捡漏的基础上又砍下来这么多，已经知足了。
签协议的那天，阿朱换上一身黑衣，又在胳膊上别了个印着“孝”字的臂章，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正好看见镜子前一直放着没用的口红试用装。
这次的阿朱毫不犹豫，仔仔细细地涂在嘴上。尽管大红色和她这身打扮不太搭，可是那又怎样呢？
房产中介里，一想到磨了这么久的房子终于能卖出去，小吴比阿朱还要高兴，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待着：“来了姐？”
阿朱冲她笑了笑，问道：“房东人呢？”
“已经来了，在会议室里等着呢，您这边请。”
不同于阿朱，房东今天明显没什么精神，在细节方面也没多争，契税、手续费、中介费，全都答应由她来出。
小吴生怕他们反悔，赶紧拿出两份合同，又把笔递给二人。
阿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她甚至不敢相信此刻究竟是现实还是她做过无数次的梦。
房东看着总价那一栏后面的数字，不由得叹了口气，刚抬起笔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隔壁邻居，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给她打电话，但还是对着阿朱和小吴略带歉意地笑笑，接通了电话。
阿朱听不见那头说了什么，只能看见房东的表情一变再变，从不可置信到惊讶，最后变成了狂喜。
“什么？咱们小区要拆迁了？！”
阿朱看着对方兴奋到涨红的脸颊，耳朵嗡嗡响着，什么都听不清了。
手一软，刚签下名字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希望各位小天使阅读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