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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被跟了一路 ...

  •   手抓着合同,把钢笔塞回包里,打着手机光亮打算离开房间时,孟繁顿住脚步,忽然道:“也祝你未来找回你想要的东西。”

      走出别墅,把合同搁到副驾驶座垫,前所未有的轻快愉悦涌上心头。

      理智消失后,道德是唯一限制牵扯她的东西,可是那根跟道德有关的丝线也在刚刚被她剪断,她要做的事没了任何阻碍。

      跑车里,孟繁指尖敲击方向盘,注视眼前这片清幽安静的半山郊区,想到了承包开发这片地的言家。

      言家独子言千珏与池宴年岁相当,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兄弟。虽然不知道这六年和池宴出事时,他为什么没施以援手,但池宴秘密回国的时刻,他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在哪里的人。

      跟池宴相关的人和事,孟繁一直都留意关注,发几条消息的功夫,她就要来言千珏的车牌号和行踪,开车赶过去。

      入夜后金碧海会所逐渐亮起幽蓝光芒,门厅流动的立方水景向外折射粼粼波光,低缓悦耳的钢琴曲不停歇地弹奏。

      作为淮市入会门槛高,消费动辄几万起步的顶级会所之一,它极大程度避免了会所嘈杂、乌烟瘴气的难题。

      但车里等待的孟繁依旧觉得烦躁,眉心不自觉蹙起。

      几个小时过去,言千珏还泡在金碧海顶层不动,完全符合这两年她私下调查的无所事事、只顾吃喝玩乐的形象。

      想通过他找池晏就是个错误。

      孟繁眸光微暗,发动车子,打算离开。

      “别扶,别扶。”

      “要……要吐了……呕——”

      “我能行。”

      金碧海门厅,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被人扶出来。言千珏面色薄红,脚下绵软无力,推开服务员朝地面干呕了几声,才爬上司机开来的车。

      呼吸微滞,孟繁刻意停了一会儿,才果断改变方向,朝前面那辆低奢黑车追去。

      黑车速度不急不缓,在繁华的市中心打转,两圈后它突然调转车头,风驰电掣朝东面开去。孟繁保持车距,始终不远不近跟在车后。

      心跳如擂鼓,越靠近她猜想的目的地就跳得越响亮,一下一下,几乎蹦出胸膛。

      当黑车真的停在淮市客流量最大,夜间也璀璨如昼的来云机场时,她只觉得心脏骤停,世界万籁俱寂。

      淮市九个对外开放的机场,州港直飞淮市的航班,最早凌晨4:30降落,最晚晚上21:55抵达。

      忘了有转机这回事,在几个机场派人都没等到池晏的孟繁,几乎以为他会回国是她不切实际、想他想疯了的臆想。

      “晏哥!”在金碧海门厅还醉得神志不清、路都走不稳当的言千珏,现在完全清醒,猛地向前跑动,拔高声音喊出声。

      他当时根本就没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孟繁视线追着言千珏身影移动。

      十点三十五分的夜晚,来云机场出口塔灯冷白明亮,照着半空细密倾斜的雨丝。

      她先看到了那束冷白光芒,然后被降临光里的人攫走所有注意力。

      七年不见,那张脸依旧极具冲击力,一眼惊艳。长短正好的碎发露出额头,眉骨高挺,眼睛深邃狭长,挺拔鼻梁下,薄唇红润健康。

      池晏穿了件白色衬衫配修身黑裤,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锁骨若隐若现。袖口半挽的手臂,握着行李箱拉杆,青色脉络在流畅的肌肉上攀延。

      清隽挺拔,这是孟繁脑海冒出的唯一形容词,但她也清楚知道池晏穿着再干净简单,他也不是当初学校里纯粹朝气的青年。

      他眼底藏着一股冷意,这种冷意在雨丝迎面拂在他脸上时更为明显。

      多身如浮萍,他才会在离开待了六年的州港时,只带回一个小箱子。六年前被撵出淮市,他也是这样没带走多少东西吗?

      甚至那时她远在小城小镇,而言千珏冷漠以观,池晏孤身一人,在机场没有任何人相送。

      细密绵延的心疼攀上心头,车里窥视的孟繁蹙眉,忘了收敛目光,隐藏自己的存在。

      拳头碰在池晏胸膛,一直打量他的言千珏,声音蓦地低下去:“帅了高了,也瘦了。”

      “嗯,国外饭菜难吃,不如国内好。”三言两语淡化州港生活的艰难,池晏单手抱了一下过去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敏锐察觉到他背后不远处,那辆银灰跑车里投注的视线。

      刚被扔到州港自生自灭的头两年,担心他会再次翻出水花,类似这样窥探监视的目光不在少数。

      次数多了,他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些人的存在时,指使他们的人却已相信他媳了不安分的心思,烂在泥里为生活而奔波,从此高枕无忧,一觉安稳到天明,再没关注被丢弃的棋子一眼。

      那边这么快就知道他回国了?

      池晏目光冰冷,身体像拉弓绷紧的弦,打算射出不知威力如何,兴许连自己都会折进去的一箭时,银灰跑车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被关上。

      对方是在等人,他误以为窥视的目光,只是偶然投落到他身上。

      “晏哥,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僵硬,言千珏回头往身后张望,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没什么。”池晏淡淡收回目光。

      “我就说,我都耍混装废物这么多年了,今天来给你接机还是装醉跑出来的,你家的人不至于这么变态,又盯上我。”言千珏大咧咧把起了点苗头的怀疑丢到一边,兄弟情深地跟池晏勾肩搭背,“走,晏哥。我今天要好好给你洗洗州港那个破地方的晦气。”

      车里紧急俯身关上车门,制造出有人坐上副驾驶假象的孟繁,心跳加快,微微喘息。

      站上被人恭维巴结的位置后,这两年她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想到隔着车窗和池晏对视的那一眼,久违的隐秘难言的冲动愉悦涌上心头。

      她已经被发现,再继续停留在这,刚刚险之又险的遮掩就会白费。

      她还没做好出现在池晏面前的准备,阔别七年的第一次见面,要庄重,要印象深刻。

      理智是这样告诉自己,可是情感上她还不想离开。

      搭在方向盘上的纤细手指攥紧又松开,孟繁心里有了取舍,发动跑车离开,但并不是回南水湾。

      言千珏顾念当初的情谊来给池晏接机,接风洗尘必然是少不了的。

      淮市有格调上档次,够得上上流圈层,又深夜还在营业的私菜房,孟繁只能想到三味鲜一家。

      就当去碰运气,但她相信她会得偿所愿,毕竟今天幸运光顾她这边。

      去三味鲜的宽敞大道上,比言千珏池晏先开车走的孟繁,特意放缓速度,在路上多逗留了一段时间,指望等会儿赶到三味鲜的时候,她能落在两人后面,不至于迎面撞上,也方便她使手段把包厢订在他们旁边。

      一分一秒的时间被卡得刚刚好,拒绝三味鲜门口接待人员泊车的好意,主动去停车的孟繁,在店里专属车位看见言千珏那辆低奢黑车。

      翘了翘唇,她抓上手提包,春风得意走进三味鲜,没料到一切顺利的进程会出现变数,圈子里不该和她碰面的另外一拨人也在。

      “知夏,那是孟繁。”

      四位相约一聚,正准备由服务员带进包厢的小姐妹停在大厅,站得离应知夏最近的卷发女人,暗暗扯了扯她最新款包包的链条提醒。

      孟繁不是她们这种被家里当花瓶闲养,靠联姻换取价值,能随意议论的存在,所以女人声音压得含糊,不敢造次。

      但三个人里总有会见风使舵的人在,她们看起来鲜亮,实则家世地位差被当成珍宝、捧着养大的应知夏一大截,靠巴结她才能挤进一些一流圈层的宴会。

      见应知夏指甲掐进真皮包包表层,盯着孟繁沉默不语,确信两人如传闻中水火不容是死敌的小姐妹,立刻表忠心,出声暗讽:

      “知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前两天在你家私人影厅看的那部电影,里面那个小三穿上衣装戴上珠宝倒是光鲜亮丽,但是品行不端、来路不正,最后被打回原形。”

      “你说她拥有一切的时候,有没有为她抢别人未婚夫上位的行为羞愧?”

      孟繁眸光微凉,面无表情转动胸前的珍珠胸针,好笑地听着她的嘲讽越来越真情实感。

      表面为应知夏抱不平,实际真正瞧不起不服她的人是她。

      这样陌生又久违的敌意,孟繁无比清晰,当初流言最甚嚣尘上的时候,圈子里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异样。

      毕竟她毫无家世托底,一个人从小城市闯出来。

      哪怕她毕业于名牌商学院,进入星瀚集团后实绩亮眼,一步步爬上副总的位置,他们也只记得她最初用了周明霁的关系才能进入集团。

      男人觉得商场是他们的事,女性不配登上牌桌,对他们指手画脚。

      应该和她站在同一条线上,和她性别相同的人,指责她毫无背景爬得太高,遮了她们的光芒。

      偏见不是消失了,只是惧了怕了,暂时压下了,早晚有一天会席卷重来,绞杀她拥有的一切。

      除非她一直耀眼,人生灿如繁花,站的位置高到他们攀不起,拉不下。

      她的小姐妹这么想,她呢?

      孟繁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靠近,刚刚还冷嘲热讽不止的人,立刻缩了缩脖子,躲到一边。

      她没去计较,在离应知夏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定定看着这位算上今天,她们只见了三次面的漂亮千金,映时珠宝的大小姐。

      周慈不止给周明霁挑了一位联姻对象,应知夏只是其中最有可能联姻成功的一位,何况她还在映时珠宝就职的时候,曾在会议室偶然听见这位大小姐说自己不想联姻。

      兴许她找个男人当事业跳板的事不算光彩,但绝不至于做出抢别人未婚夫的烂事。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对视几秒,应知夏忽然别开脸,对身旁利来缘聚利去缘散,没有多少真心的小姐妹说道。

      “啊,知夏?”

      “知夏,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吃饭吗?”

      “夏夏,我不想走。”

      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三个小姐妹同时开口,神色不甘,后悔刚刚没帮应知夏多骂孟繁几句,让她心情不好了。

      得罪商场上风头无两的孟繁或许会遭到报复,但哄不好应知夏,可是切切实实断了她们当下的利益。

      “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我说走,听不懂吗!”骄纵的大小姐发脾气从来不看人脸色,应知夏直接翻了脸。

      三个人悻悻离开后,她把名牌包往服务台上一扔,骄矜看向孟繁:“你要请我吃饭。”

      “为什么?”孟繁挑眉,觉得这位前公司的大小姐,脑回路清奇得可爱。

      “为了你我把陪我吃饭的人都撵走了,你不就得陪我吗?”

      逻辑满分,但孟繁不吃这套小把戏,只想从服务员嘴里套出池晏他们的包厢号,把包厢订在他们旁边,上楼躲清闲。

      “晏哥,我让人送的这瓶酒你一定要喝。从老头酒窖偷的,他平常宝贵得很。”

      言千珏熟悉的声音不远不近从身后传来,孟繁余光一瞥,他和另一道熟悉身影正准备走进三味鲜大厅。

      他们从停车位方向来的。

      头皮微麻的慌乱感袭来,孟繁低骂了一声,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塞到应知夏手上,语速微快道:“好,我请你吃饭。包厢就订他们旁边那间,我先去趟卫生间。”

      她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拐角,留下无知无觉被当成挡箭牌的应知夏在大厅,和池晏打了个照面。

      目光不着痕迹从她手中的车钥匙划过,池晏神色如常,跟在言千珏身侧走进电梯。

      “刚刚大厅里的人是谁?”电梯门关闭,他冷淡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响起。

      “她啊——”言千珏没有多想,回想应知夏的来历,“好像是映时珠宝的千金。”

      “我们被跟了一路。”没有停顿,池晏直接抛出事实真相。

      闻言,电梯门打开正打算走出电梯的言千珏绊了个趔趄,转头神色震惊看着他:“你说应家那位没心眼,一天能发八百回脾气的公主,跟了我们一路?我还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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