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不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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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去？”孙珣眼疾手快地拦在马车口。
“袁云仍那个疯子连你的棺材都要掀开，尸体都要拽出来仔细看看，你回去还不知道会把你怎样。”
“那...那该怎么办？”李栖满脸无助，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不能丢下家人自己逃出去。
既然怎么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和家人死在一起。
李父独自站在马车外面，负手而立，站的笔直。
“老夫一辈子征战沙场，做的都是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的事！决不能像今天这样狼狈逃窜。”
“老夫今天就站在这里，人可死，节不能断！死也对得起地下李家的列祖列宗！”
后方的追兵大部分都是李将军的老部下，或者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从前也没少跟着他老人家征战沙场，现在都怔在原地。
李夫人掀开马车帘子，站在马车上顺手拔出身边死士腰间的长剑，风吹起她的头发，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的英气。
她剑指前方的追兵，道：“你们都忘记了征战沙场前发的毒誓，一个个贪生怕死的崽种！今天就从我们老两口的尸体上踏过去！”
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威严让追杀的士兵不敢上前，或许是良心上实在过不去，有些人甚至将武器丢在地上。
“我们也不走！”
越来越多的李家门客走下马车，站在前面。
“李家待我们不薄，现在是报恩的时候了，要杀将军就先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李栖这边还被孙珣牢牢抓着，“有那么多替死鬼想要挡着，你不要出去了。”
李栖松开扒着门框的手，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孙珣，他一直以为孙珣对别人只是有点凶，没想到是真的不把别人当人。
“什么叫替死鬼？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说完他甩了甩孙珣抓着自己的手，还是纹丝不动。
“放开我，既然有这么多有情有义的人都站出来了，我也没必要躲着，不能让他们看扁了将军府。”
“李栖，对不起。”
孙珣说着用力一扯，李栖被拽得失去重心跌坐在马车上，他皱着眉头没等发火，孙珣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在他脸上吹口气。
李栖只感觉自己似乎吸了什么颗粒，接着剧烈咳嗽几声，昏了过去。
“你不听话，只能先让你睡一觉了。”
孙珣抱起李栖，为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放上软垫让他靠着。
外面僵持的局面被为首的士兵打破：
“将军，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不干这些我们也会死啊，为了我们家人，对不住了将军。”
眼见追兵冲过来，将军夫人朝李栖所在的马车喊道：“小珣，麻烦你带我们栖儿离开。”
她停顿几秒，接着道：“请你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不要伤害他。”
很马车外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
马车内，坐在另一角的孙珣抬起头看向昏迷中的李栖，眼神晦暗不明。
混乱的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快速跑到最前面的马车面前，用力地拍打着窗子。
“李栖哥哥，哥哥！”
孙珣掀开窗子，男孩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是牢房里帮忙传信的田粮。
田粮把怀里抱着的大包裹递进马车内，“这是我给李栖哥哥买的吃的，还有一件衣服，我偷偷跑来看哥哥一眼就回去。”
田粮踮起脚尖扒着窗口朝马车里面看去，被孙珣挡住了。
“李栖他很好，你赶快回去吧。”
“你们先走，我来关城门。”田粮眼睛亮亮的，后方还有人在混战厮杀，他却丝毫不害怕，径直朝城门跑去。
等载着李栖的马车出了城门，田粮用自己小小的身体费力地推着城门，直到城门只剩下一条缝，他朝马车挥挥手。
原本是大批人马撤退，到现在就只剩下李栖、孙珣，孙家的几个死士和那些门客的妻儿。
出京后孙珣找了一家客栈休憩，准备等李栖身体好点了再带他回广平州。
李栖的身体本就没痊愈，又吸了孙珣的不明颗粒，直到隔天清晨他才醒过来。
他慢慢直起身子，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
在李栖床边打瞌睡的孙珣见他起来了，瞬间清醒过来，站起来双手撑着床边，“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李栖没说话，孙珣见他出神的样子以为他这是在怪自己，他轻轻拍打着盖在李栖身上的被子。
轻声安慰道：“袁云仍在没有得到充分理由之前是不会对伯父伯母怎样的，等你跟我回广平，我再带兵去救他们。”
“救？”
李栖的声音比原来更沙哑了，“你是想救我们，还是想利用我，找个合适的出兵理由？”
孙珣拍打着的手猛地停下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堵堵的很不是滋味。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李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想什么呢？”孙珣抬起头，笑着，但是一点都不自然。
“是不是又生病了？”
孙珣抬起手背探向李栖的额头，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李栖皱眉躲开孙珣的手，身体向下一滑侧身背着孙珣躺下，声音闷闷的：“被我说中了是吗？”
“你是太累了，好好休息。”
孙珣轻笑几声，帮李栖盖好被子又压了压被角，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轻手轻脚的关门声。
李栖长叹一口气，这是他方才昏迷时做的梦，他本是想说出来试探孙珣一下，看孙珣的反应自己应该猜对了。
当下的情况让他不得不疑心自己做的梦，毕竟他已经亲身验证过这些梦的真实性了。
不管怎样他都要避免梦境里的事情发生。
既然孙珣也不能信任，那就要准备逃跑，随后南下，集结李府在南方的所有势力，再北上讨伐袁贼。
城门那次确实是他太冲动了，如果他也留下，那李家就真的没人了，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有一线希望。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爹娘...
李栖把自己缩成一团，鼻子有些发酸，他尽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越是这样他越想念爹娘。
不对不对，不能瞎想，李栖甩甩头。
爹娘肯定也不想他这样，他必须支愣起来，他现在不仅是爹娘的指望，更是全李府的指望。
必须活下去，活着取下袁云仍和梁野的脑袋。
李栖攥紧拳头，直到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迹他才松开。
时间过了很久，就在他实在撑不住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开了，李栖没有翻身，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声音。
“啪嗒”一声，进来的人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后便没有了声音。
李栖平稳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突然床边一沉，那人似乎是用一只腿跪在了床上。
李栖抽出枕头下的匕首，反过身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那人，不管是谁，这个时候来他房间肯定没好事，一律当刺客处理。
那人用胳膊挡在脖子前，向后踉跄几步，撞到身后的柱子上，发出“咚”的响声。
李栖起身仔细分辨着那人的轮廓，“孙珣？”
孙珣散着头发，一只手捂住受伤的胳膊，垂着头显得异常可怜。
李栖藏好匕首，起身点燃烛火，发现桌子上的承盘上放着几碟菜。
“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你别生气了。”
孙珣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以你的名义出兵攻打京城是我们家谋士的主意，我知道你从小就很聪明，也知道你很快就能猜到。”
李栖怔在原地，这种事情是这么随便就能说的吗？
他敏锐地嗅了嗅空气，道：“你喝酒了？”
怪不得刚才就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酒味。
孙珣扯起自己的衣服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我在外面晾了才进来的，还有味道吗？”
原来是喝酒的缘故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要是不喜，我就绝对不会那样做。”
孙珣嘴角微微下撇，满眼期待地等着李栖的回应。
“行，不生气了。”跟一个酒鬼有什么好说的？顺着他说就行了，反正李栖是绝对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的。
“真的吗？不生气了？”
李栖无奈点点头，他甚至感觉若是今天不点头孙珣就会一直问下去。
孙珣笑起来，用衣角擦了擦脸，又将承盘上的几碟菜拿出来，摆放好。
“快来吃饭，我热了好几遍呢，要是不够客栈的灶房里还有，我再去给你拿来。”
孙珣随意拢起头发，忙前忙后又端来几碟菜，李栖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真的不用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生病还没好，需要大补。”
孙珣完全不听李栖在说什么，不停地往李栖碗里夹肉。
“你瘦了不少，多吃点。”
李栖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道：“我们这才刚见面几天，怎么看出来瘦了的？”
“就是瘦了。”
李栖也懒得和酒鬼再争辩什么，抓紧时间吃完这些饭菜，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他也确实很饿。
李栖靠着墙壁，捂着肚子摆摆手示意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
“好了，饭也吃了，你该说正事了吧？”
孙珣收拾碟子的手没有停下，“什么正事？”
“哦对，确实有正事要和你说。”
李栖坐正，终于要开始谈条件了吗？他就知道没有任何人愿意无条件帮助自己，估计是想让他当挡箭牌出兵攻打袁云仍。
“夜里凉，店小二说柜子里有多余的一床被子，你冷了记得盖上。”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启程。”
孙珣说完端着承盘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出客房。
就这？合着孙珣是真的半夜没事，端着饭菜来投喂他了？
，还差 